白可卿看了眼老者,他眼皮一阖,‘司術’這個計劃決然是極爲重要的事情,有可能此次三方都願加入越國這次戰亂,皆是因爲這一項計劃。
“老師,爲什麽天機閣對大海如此着迷,據我所知,數百年前,他們就已經開始,到底是什麽吸引着他們。”在沉默了片刻之後,白可卿看了看老者,他嘶啞的開口,一雙眼睛眯成一條罅隙,透出難以捉摸的眼神,“我們狐妪又爲何也要加入進去。”
“誰知道呢?”老者聳了聳肩膀,上面的人要遠比他聰明,行事之前也會比他看得更爲長遠,他隻是一個謀士,而不是這中州大陸上布局整個天下的神。
白可卿用手揉了肉眉心,這樣的事情不該是他此時該想的,眼前最爲重要的是吞下敵方抛下的誘餌,演好這場戲,得到對方的信任。
“可卿,亂世之中,英雄是站在屍骨之上的王,這天下大部分的人在亂世之中生存的意義就是爲英雄而死,這是平凡者的宿命!”老者語氣之中帶着憧憬,“爲師很希望看到你的征程,隻是你的征程剛剛開始,老夫就要死了。”
話斷,老者的表情沮喪下去,他右手死死地按着白可卿的肩膀,眼光逼人。
“老師....”
老者擺了擺手,他知道自己的學生要說什麽,他老了,已經到了垂死的時候,這是其他人無法改變的事實,“可卿,你知道爲師要等待的人要來了。拓跋兄二十多年前交給我的東西,老夫已經給你看了。”他說到這裏,停頓了下來,“他的女兒将會在大戰後死去,這是他預言中的結果,爲師要等的那個人将走向王座,這和我們狐妪的目的一緻。”
“老師放心,學生會得到他的信任,我會向家族的那群老家夥證明老師的教導之資。”白可卿微微的鞠下腰,略微的昂着頭看着老者,“學生定不會辜負老師的教導。”他眼神複雜,看着眼前這個老者,“老師,學生還有一事不懂。”
“什麽事?”老者幽幽的開口。
白可卿略顯沉默,他猶豫了片刻開口,“老師,二十七年前,那位星宿師爲你預言到越國三年後的戰亂。老師爲何選擇了隐居至此,而不是選擇一位君王去改變将發生之事呢?”
聽到自己學生這個問題,老者嘴角扯開,二十七年前,他便是看懂了那兩個男人的秉性。
“無論輔佐哪位,老夫都不會得到好處。”老者笑着說起,“一人生性豪爽,重情重義,若老夫當年幫助他親手殺了他自己的弟弟,你覺得那位王會重用老夫嗎?”他說到這裏一頓,看着白可卿的眼睛,繼續說下去,“另外一位生性多疑,他需要的是愚蠢的文人,而不是我,即使我輔佐他,換來的結果也隻會是事成之後的一死。既然如此,老夫爲什麽不順從天意呢?”
“學生明白了。”白可卿點了點頭,他隻看到了眼前的利益,而忽略了給予利益者的性情,那兩位顯然都不會是自己老師在朝政上伯樂。
老者不再說什麽,遙遙望着極遠之處,在那兒有幾點移動的火光。
.........
兩個時辰之後.
項一鳴坐在地上,仰頭望着蒼穹上的那一輪彎月,右手輕微的擡着牛皮簾子,對着後面的一人說道,“先生的計策看來是落空了,哪怕我們分而進之,平坊也不會有人前來試探。”
“呵呵,想不到平坊的周舒晟這些年居然膽怕到如此地步。”在項一鳴的背後,文遠無奈的搖了搖頭。
“如先生此計無法實施,我們又當何如?”項一鳴偏過頭看着文遠。
“以前軍麻痹平坊此處的守軍,項将軍速速趕回江油,協同舒良守城,修繕工事。”文遠回答,江油此城至關重要,越國的趙無可得到足夠的糧草供給之後,不會再給處在江油幾郡的守軍過多的喘息時間。
“趙将軍攻打江油之時,平坊的軍隊必然會配合,我們倒是可以佯裝退兵,從中埋伏前去支援趙無可的軍隊。”項一鳴沉吟了一下,在他看來,平坊此城對于江油的後方而言極爲的重要,取下這城可以盡可能的保證到江油的安全,他并不想就這般輕易的放棄平坊此城。
“将軍想到這裏?那你可設想過周舒晟有沒有想到這些。到時埋伏不成反而折了兵。”文遠輕輕的笑了笑,于他看來,項一鳴是個極爲有膽量的人,可江油那兒不可有絲毫的閃失,“将軍又可曾想過舒良先生能防禦越國的趙無可多久?就算将軍取平坊,可若是沒有了江油,此城便是雞肋般的存在了。”
項一鳴聞言,他微微的沉吟了下,而後點了點頭,“是我過于急功近利了,多謝先生提醒。”
項一鳴說話說的極爲的誠懇,讓文遠不禁楞了一下,眼前的這個男子初見時的冰冷,讓他絕不然會想到那樣的人也會如此的彬彬有禮。
“若是今晚,平坊還未有前軍試探,項将軍,吾等就該想想折返之事了。”在一愣之後,文遠開口。
“全聽先生的。”項一鳴點了點頭,放下手中拉起的簾子,正要轉身之時,一個士兵拉開簾子跑入,猛的單膝跪拜下去,“報!”
項一鳴眉毛一擰,看士兵那個樣子多是有突發之事,“快說!”
“于側翼防備的方宴将軍已注意到了敵軍正在慢慢的靠近。”士兵喘了口氣,急促的回答。
站在項一鳴背後的文遠聽到士兵的話,他的一隻猛然按在了項一鳴的臂甲之上,“将軍,我們的機會來了。”
項一鳴立即整了整衣甲,神情一肅,“不要驚擾他們,放他們進來。”
“是.”士兵立即折返回去,片刻,他再次單膝跪拜在方宴的身前,将剛才項一鳴的話原話說出。
方宴整個人壓低了身子,神采奕奕的看向不遠之處,在那兒正有一個銀袍将軍手持長槍緩緩靠近營寨,其背後大概了一千人左右。
在距離營寨千米之處,那位銀袍将軍擡起了手,他遙遙望着不遠之處,拉住了缰繩,目光之中有了沉吟。
“将軍,怎麽了?”在他的背後,一位副将問道。
“沒什麽。”在沉吟之中,顧離笙放下擡起的手臂,他凝神望着前方,心裏不知怎麽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