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龍之刀?”項一鳴輕輕的笑了笑,看着城池之下密密麻麻的士兵,他輕輕抿嘴一笑,“笑對千軍萬馬,舒良先生行的可不是屠龍之學?我倒是對舒良先生的過往有些興趣了。”
舒良扭頭看着項一鳴的側臉,他手一哒一哒敲着,沒有回答項一鳴的話語。他心裏自是知道項一鳴這句話裏的含義,可卻不想作過多的辯解,世間的懷疑便是這樣,越是想着去辯解,就會在懷疑中越陷越深。
“平坊之城拿下的太簡單,一個領軍一千的小都統尚有爲國必死之志,可城内的主将卻毫無氣節,真是極爲有意思的一件事啊!”項一鳴見舒良不回答,他腦海中回想着顧離笙,自顧自的說着,“這天機閣也不知...”
“項将軍,如今的局勢可不是猜疑的時候,天機閣的加入對這場戰役可沒有什麽壞處。”舒良打斷了項一鳴的話,他收回自己的目光,手頓了頓,“清算,那是赢得戰役後的事情,到時候項将軍在想這樣的事情吧。”
“我又怎麽能這樣輕易的相信天機閣的動機呢?”項一鳴晃了晃頭,他對于舒良的話有些無奈。
舒良眼睛眯了眯,身側這個不愛說話的男人原來也有多疑的一面,僞裝的人是很難從面相上看的,若不是有生死之交,誰願意在亂世之中掀下面具以誠相待。
“你是在擔憂世子的安危嗎?”舒良嘴角輕輕的一歪,露出惝恍的表情,“項将軍不用擔憂我,這無論是否取勝,這場戰役結束後,我都會選擇退出,收屠龍之刃。”
項一鳴聞言,他不在說話,閉上眼睛,輕輕的揚起下巴。城池之下戰鼓之音蓦然響起,他慢慢地擡起手,睜開眼睛,看着城池敵軍的數十個攻城梯隊,重重的揮下手,“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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沆河中流淌着的大船在洛城的港口靠岸,一個披戴着蓑衣蓑帽的老人慢慢的走出艙室,仰頭看着第一場秋雨,他搖了搖頭,“一年了,唉....”
港口邊上,于子文帶着少許的人恭敬的站着,爲首的于子文仰頭遙遙看了眼走上甲闆的老人,他又很快的低下頭去。
老人在侍衛們的攙扶下慢慢走下船,他盯着于子文,取下自己的蓑帽交給身側之人,往前走去。
于子文幾人趕緊的跟了上去,看着老人的背影,徐徐的開口,“我們的人聯系上了天機閣在洛城的人。”
“他們怎麽說?”老人步子一頓,扭頭看向于子問。
在老人目光的注視下,于子文背脊輕微的佝偻了下,“天機閣在洛城的負責之人說是會全力配合我們的行動,并在事成之後會送昇公你一份大禮。”
“大禮?”昇公眯了眯眼,組織做事從來都是帶有針對性目的的,他這個垂死的老頭可受不了天機閣的任何大禮,“他們有說這次加入這件事的目的嗎?”
“有,港口,越國所有港口的控制權利,我派人去了楚國。”于子文回答着昇公的問題,将自己的猜疑告訴昇公,“天機閣可能不僅僅需要越國所有的港口,在楚國那兒可能還醞釀着同樣的陰謀。”
昇公眯眼,早在八年前,越國星宿師陌禾預言鲛人将崛起之時,各國就是改變了對鲛族一味壓榨的策略,各國的王開始拉攏大海之中鲛人較大的部落,采取恩威并施的謀慮。在大海上行駛的海商也開始大規模的停止捕抓鲛人的行爲,着力于挑動鲛人各部落之間的矛盾,從鲛人手中買取戰敗後的俘虜,讓被俘虜的鲛人流入大陸上的市場之中。
“子文。”昇公開口。
“在。”于子文上前了一步,擡頭看了眼昇公。
“那位星宿師陌禾,你們可有查出自哪個組織?”昇公半眯着眼睛,在中州大陸上,一個天賦異禀的星宿師往往是各個組織的拉攏的對象,有些星宿世家世代依托在組織的保護之下。
“天機閣,我們的人早在半年前就查出,天機閣那方面的人似乎對我們的收集線索沒什麽阻攔,無論是影門還是殺手門都是沒有出手幹擾。”于子文斟酌着自己的話,他看着眯着眼睛的昇公,知道對方在想事,頭又低下去。
“不用去管他了,你再派人去聯絡天機閣在洛城的負責之人。老夫要親自和他們見一面,我很想看看是哪位好友來到了洛城。”昇公擺了擺手,年少之時,在自己家族還在天機閣觀察之中時,他曾接受過天機閣的邀請,進入天機閣一個特殊的機構學習,那時的他選擇學習的是兵道,可後來出來卻是走上了一條行商的道路。
“是,我馬上叫人去聯系。”于子文點了點頭,跟着昇公往前走。
“對了,那幾個丫頭呢?”
“還在洛城呢,不過,最近我們的人發現那拓跋丫頭似乎有些反常。”于子文邊走邊回答着,這些日子,拓跋倩常常一個人外出,每一次回來似乎都有心事一般。
昇公聞言,他沒有說話,他知道拓跋倩是拓跋預宿的傳人,那個信仰‘非命’的星宿之家。早年間,他倒是和那位拓跋預宿打過交道。
“看好她就是。”昇公回想着,停下自己的步子,歪頭湊向于子文的耳畔,“今晚,你将蘇大人和錢大人叫來,我有些事情要和他們說。”他說着,蒼老的臉上有了一絲的興奮,快二十五年,他們溫家終于回來了,将以挑戰者的身份面對那個靠殺去自己兄長而獲得王位的男人。
“好,最近由于天機閣朝政上的人加入,計劃正在推動之中。”于子文點了點頭,看着昇公的背影,他忽然間停了下來,遲疑的叫了一聲,“昇公.....”
背後停止的腳步聲和略微遲疑的喊叫讓笙公停了下來,他慢慢的轉過身去,看着面帶猶豫的于子文,眯起了眼睛,沒有說話。
“昇公,我有一事不明。”于子文緩緩地擡起頭,選擇和昇公對視。
“何事?”昇公看着忽然如此的于子文,他心裏起了疑惑。
“我輩行事是爲世子還是爲徐州商盟?”
“一樣,成功了,徐州商盟就是越國,越國就是徐州商盟,世子是越國人,也是徐州商盟的人。”昇公回答,慢慢的轉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