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夏陌是被疼醒的,眼睛裏像是被紅鐵烙上,火辣辣的疼。姬夏陌從床上撐起身子,茫然的看着屋内熟悉的擺設,一片空白的腦子嗡嗡直響,一時分不清真假。
靳無極從門外走來,見姬夏陌坐起,腳下加快了幾步,在床前半蹲下,黑眸幽暗的凝視着姬夏陌。“哪裏不舒服。”
姬夏陌輕嘤一聲,難受的揉着疼痛的眼睛,低聲咕囔。“現在什麽時間了?”
“已是未時。”
腦子稍稍清醒了些,昨日發生的一切湧上腦中,姬夏陌在身上摸了摸,零件一切都在。“靳哥,昨晚……”
靳無極眼中一抹暗色閃過,面上清冷依舊。“讓她逃了。”
逃了!!
姬夏陌有些愕然,細細回想昨日,記得那鬼娃娃似的女孩腳下突然湧出好多惡心的蟲子,他被吓得不輕,然後伸出了手,再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想到那個印記,姬夏陌迅速張開掌心,白生生的,嫩呼呼的一隻小豬蹄,哪裏有印記的存在?
姬夏陌臉上表情變幻莫測,靳無極恍若未見的起身走到一旁爲姬夏陌選了身衣服。
“靳哥。”姬夏陌張着兩隻爪子乖乖的任由靳無極爲自己穿衣服,瞄着靳無極嚴肅的側臉,姬夏陌試探的開口詢問。“昨晚,你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嗎?”
靳無極手下的動作一頓,沉默許久,靳無極擡頭淡淡的迎上姬夏陌的目光。“忘記了,隻記得眼前一花,醒來後那個女孩便不見了蹤影。”
“這樣啊……”姬夏陌若有所思的點着頭,給了靳無極一個讨好的笑臉,心中卻暗暗松了一口氣。
看着姬夏陌慶幸的小眼神,靳無極唇角微勾,眼中閃過淺淺的笑意。
得知自己的秘密沒被發現,姬夏陌又恢複了往日賤兮兮的模樣“哎!靳哥!難道你就對昨晚的那個女孩不感興趣嗎?”
靳無極彎腰爲姬夏陌系好腰帶,轉身冷淡的走到桌前,将手放在盆中試了一下水溫。“魑魅魍魉,不足爲懼。”
“……”姬夏陌
靳哥!威武霸氣!!
洗漱完畢,兩人簡單的吃了些東西,下人便來禀報,風少矜來訪。姬夏陌揉着腦袋,隻覺得腦仁疼得厲害。潘府一案惹得一身麻煩,這剛剛休息兩天,風少矜這一來,指不定又弄了什麽爛攤子給他。
心中不樂意,可是人總歸要見的,命下人将風少矜帶來,姬夏陌端了幾盤果子置辦在了梅林樹下。
“幾日未見,這氣色倒是好了不少。”風少矜走到姬夏陌身邊罷了姬夏陌欲行禮的動作,笑望着姬夏陌細細打量。“如此,我倒也放心了。”
與風少矜一同坐下,姬夏陌笑嘻嘻的蹬着兩隻腿搖晃着身下的搖椅“勞王爺記挂,成日藥膳參湯的養着,怎麽也不能瞎了那白花花的銀子。”
風少矜搖頭失笑,手下敲上姬夏陌的額頭,忍不住笑罵。“怎的說你也是丞相府長公子,卻整天惦記着那些俗物。”
“五王爺若是有不要的俗物盡可丢給我,咱心大,不嫌棄。”
“少給我貧嘴。”風少矜又氣又好笑。“我今日前來是有一事問你,你前些日子是否同護國公之子公孫嶽下了十日之約?”
姬夏陌呵呵直笑,手下剝着花生,隻是不語。
風少矜一拍桌子,故作怒狀。“别在這賣弄神秘,你隻道是有還是沒有。”
姬夏陌将手中的花生殼放下,笑道。“是有這麽一回事,隻是王爺是如何得知的?”
“此事怕是整個京城沒有幾個人不知道了。”
姬夏陌手指輕扣着桌面,帶笑的眼中閃過冷意。一句戲言定下的約定如今卻鬧得滿城風雨,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怕是公孫嶽那小王八蛋已經準備齊全,摩拳擦掌要收拾秦焱了。
風少矜抿了一口茶水,擡頭示意姬夏陌。“此事父皇已經得知,有意将你二人的比試移到宮中,旨意最晚應該明天會道。”
姬夏陌微怔,随即笑了出來,隻是眼中卻無一絲溫度。“啧,這意思是真的将我當隻猴子耍了。”
“我偶然得知了消息,這不立刻前來告訴你了嗎?”看出了姬夏陌的惱意,風少矜拍了拍姬夏陌的肩膀安撫道。
“你不必太過于擔心,你與晴怡的婚事漸近,無論從哪裏講,父皇多少還是偏心與你。”
姬夏陌淡淡的将手中的果子扔回盤子裏,倚靠在椅背上沉默不語。
“你也莫惱,既然事情沒了回旋,你就打起精神好好備戰,若有什麽需要盡管向我開口,我必全力助你。”
看着透過枝葉灑下滿地零碎的陽光,自來到這個世界後,姬夏陌第一次開始厭惡皇權。
半響,姬夏陌平息下了胸口湧動的怒意,拿起一個橘子在手中平靜的剝着。“我需要比賽時間延遲。”
風少矜點頭。“好,但是我最多隻能爲你争取到五天的時間。”
“足夠了。”姬夏陌擡頭,揚唇一笑。“另外,我需要借五王爺本人一用。”
風少矜揚眉,姬夏陌眨眨眼睛,雙手合十可憐兮兮。“我與公孫嶽有四局之戰,五王爺可不能見死不救。”
風少矜搖頭,笑的無奈。“你可别告訴我你到現在都還沒有準備?我已得知,公孫嶽手下已齊了四人,皆是翰博書院的師傅,各個那是學富五車,德高望重。”
“行了!”聽得有些不耐煩,姬夏陌打斷了風少矜的話。“這還沒開始就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了。與公孫嶽對局輸赢無謂,但場子得壓得住。”
見姬夏陌似已胸有成如,風少矜頓時有些感興趣。“看來你已經有了打算。”
姬夏陌神秘的勾勾手指,似笑非笑。“倒不敢說大獲全勝,打平倒是沒問題。”
風少矜哈哈大笑,一手拍在桌子上。“好!此事我便應了你,共赴四局之戰。”
姬夏陌以茶代酒,舉杯敬上。“那草民就在此多謝五王爺了。”
拿下主意,兩人又閑聊了會,風少矜便因事離去。送走了風少矜,姬夏陌重新坐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靜靜的看着遠處不語。
靳無極出現在姬夏陌的身後,一隻手穩穩的搭在了姬夏陌的肩膀上,無聲的安慰。
“靳哥,過來。”淡漠的聲音平靜的猶如一灘死水,吞噬着生氣。
靳無極走到姬夏陌身前,單膝蹲下,一雙漆黑的眸子靜靜的看着姬夏陌,等待着接下來的命令。
姬夏陌低着頭,沉默的剝着手中的橘子。“靳哥,張嘴。”
一瓣橘子喂進了靳無極的嘴中,靳無極沉默的張口,沉默的咀嚼。姬夏陌的目光描繪着靳無極平凡卻堅毅的五官,眼睛不知爲何突然有點酸澀。
手中的橘子慢慢減少,就在一瓣橘子放進靳無極的嘴裏時,姬夏陌突然欺身抱住了靳無極的脖子,壓上了靳無極冰冷的唇。
突如其來的柔軟讓靳無極蓦然僵住,瞳孔慢慢張大,愕然的看着姬夏陌近在咫尺的容顔。
姬夏陌如同一隻發怒的野貓,用力的撕咬着靳無極的嘴巴,似乎想要發洩出滿心的憤怒。
橘子的汁液順着兩人的嘴角溢出,劃過姬夏陌小巧的下巴,纖細的脖子,精緻的鎖骨,一路往下。兩人之間的溫度漸漸升高,空氣中似乎都彌漫起了橘子的香甜。
靳無極朝後倒下,兩隻手撐着身後的地面坐在地上,唇上絲絲的血腥換回了靳無極的理智,他本想用力的将姬夏陌甩開,可是待看到姬夏陌的肩膀時,又僵了下來。
姬夏陌還受着傷,他的力量一定會傷到他的。
姬夏陌撕咬開靳無極冰冷的唇,卷去他口中的橘子,品嘗着靳無極獨有的味道,心中原本無法遏制的怒氣轉變成了濃濃的委屈。
姬夏陌慢慢擡起了頭,看着靳無極血迹斑斑,觸目驚心的唇,沉默許久,用力的抱住了他,将臉埋在他的懷裏。
僵硬的抱着懷中的人,靳無極現在腦中有些亂,他平時,寵着他,護着他,是因爲他是他的主子。
他抱他,與他同床共枕,是爲了哄他聽話,開心。
那麽,現在呢?
現在,算什麽……
一個吻,一個兩個男人之間的親吻。
姬夏陌蜷縮在靳無極的懷裏不敢動彈,不敢擡頭去看靳無極的表情。這是他兩世來第一次親吻男人,男人一個男人之間的那點事,跟着以前那些狐朋狗友,他沒少觀摩真人版的,可是親身上陣,這是以前想都沒想的。
不可否認,這一次的确是因爲太過于生氣,想要尋個出口發洩出來,而一時失去理智。
但,爲什麽是靳無極?
這是一次意外,一次沖動……
姬夏陌心中叫嚣着想要壓回那狂跳的心髒,但結果便是,一張跟水豆腐似的白嫩小臉,紅的像火燒似的。
似乎是察覺到了懷中少年的不安,靳無極沉默許久,輕歎了一口氣,回抱住了姬夏陌柔軟的身體。“起來,地上涼。”
姬夏陌跪坐在靳無極兩腿間,死死抱住靳無極的脖子不肯撒手。
“聽話,别鬧了。”
“靳哥。”姬夏陌将臉在靳無極脖子上蹭了蹭,悶聲開口。“我不想入宮,不想娶公主……”
“……”我也不想。
“靳哥,你帶我私奔吧,我跟你去闖蕩江湖。”
靳無極靜靜的抱着姬夏陌,沉默不語。
‘如果你願意。’
滿園梅林在風中搖擺不定,唰唰作響,破碎的陽光倒映在地上相擁的兩人身上,平靜的好似一幅讓人不忍去打斷的畫。
“靳哥……”
良久,姬夏陌開口打破了此時的沉默。“今天的事情,當成被狗咬了吧。”
“……好。”
“靳哥,别對我這麽好,否則我怕……”
走到最後,我真的無法承受放開你雙手的疼痛。
“我願意。”靳無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