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去關門,竟看到可竹站在門外躊躇。
既已互知心意,二人都有些尴尬,但可竹驚喜于童峰未曾因自己的身份而疏遠,所以羞怯卻也主動地說:“我想去成悅樓一趟,你陪我可好?”
“好。”
童峰關上門與可竹走出後院,見童山也匆匆往外走。
“童山,怎麽了?”
“我師父來了,我去找他,你們這是去哪兒?”
“去成悅樓。”可竹微微一笑,“你們師徒不是都愛吃嗎?快去接了你師傅到成悅樓,今晚我請你們吃最美味的烤肉。”
童山笑了起來,看看大哥:“現在就是我大嫂了嗎?是替大哥請的吧。”未等可竹反應已跑了出去,“大哥,可要想好一會兒見了我師父怎麽說啊。”
童峰看着羞紅了臉的可竹,微微一笑:“你認得我三師叔嗎?”
“隻是聽童山講過,應是一位性情随和的叔叔是不是?”
童峰颔首,先見到三師叔倒是好事,若三師叔同意了,在他征得師傅同意時也會幫他說話的。
……
二人來到成悅樓找到老闆李信,李信告訴可竹,那陳老爺原來不過是當地一個不大不小的财主,已被李信動用人脈小小懲戒了一下。
“小姐不必擔心這事,隻是——”
李信看一眼童峰,童峰識趣的走開,李信趕緊低聲對可竹說:“小姐可要救我啊!您和這汪少俠一路同來,莫總管都已經知道了,雖然向少爺不讓告訴老爺,可老爺哪裏是能瞞得了的?這不現在老爺就派了‘朱雀衛’親自前來,正在後堂等着我的情報呢。四衛一出馬,給我天大的膽子我也不敢再隐瞞哪!”
可竹也有些無措,爹的果斷與嚴厲她見識過,動用四衛肯定是對莫總管的情報有所懷疑;更何況還是派出了專門掌管情報網的“朱雀衛”,李信他們怎敢欺瞞。
“向哥哥何時回來?”
“最快也是後日上午,但怕是向少爺也沒辦法的。”
看到李信急如熱鍋上的螞蟻,可竹咬咬唇:“帶我去見淩叔。”
在李信的引領下來到後堂,卻未找到“朱雀衛”的人影。
再說童峰,避開李信與可竹後,信步來到回廊,欣賞着回廊兩側精美的浮雕。正沉浸間,忽見從後堂處走來一個衣着白衫的三十多歲男子。定睛一看,這男子面色白淨、五官俊逸、氣度灑脫,嘴角帶一絲淡淡而酌定的笑容。
童峰見他似是有意要與自己交談,卻又不認得他,有些疑惑地微微一笑,不知如何開口。
“這位公子好雅興,在下姓淩,因久坐煩悶,想與公子攀談一番,不知公子願不願意?”
童峰連忙抱拳一揖:“在下汪童峰,得淩前輩垂愛實是榮幸,還請前輩不吝賜教。”
“朱雀衛”淩川聽到他的名字眼神一凝,但轉瞬即逝:“哈哈哈,若我所料不錯,想必面前這位就是華山派掌門最得意的弟子汪少俠吧,久仰大名了。”
“淩前輩過獎,原來前輩确也是習武之人,江湖朋友的謬贊怎可當真。”
“汪少俠可願陪淩某走走?淩某還有事請教。”
童峰有些不解,但仍是點頭應允。
在淩川的帶領下,二人從後堂一個小門穿出,來到一座花園。
“汪少俠好膽量!”行至僻靜處,淩川臉色瞬變、陰冷一笑,“是不是真想試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淩前輩此話何意?在下聽不懂。”
“上一個想打我家小姐主意的人是先被閹了、兩天後再被塗滿蜂蜜扔到螞蟻堆裏嚎叫而死的,最後隻剩骨頭了,你是不是也想領教一下?”
童峰面色蒼白,想不到眼前站的竟是“狂嘯山府”的人。
“前輩,在下非酒色之徒,的确是與可竹——與劉姑娘情投意合,還請成全。”
“哼,你還沒這資格!”說着未及童峰反應,淩川右手已牢牢鉗住他的左肩,左手在他胸前點了兩下,童峰頓感左肩劇痛、手足無力,“還是讓山主來決定怎麽處置你吧。”
淩川正要将童峰擊昏帶走,忽見可竹急匆匆跑來。
“淩叔!”可竹上前扶住童峰,“淩叔,求你别傷他。”
淩川松開手:“丫頭,等我把真實的消息帶回去,所有這條情報線上的人都要受懲罰,莫總管也躲不掉,知道嗎?”
“是我的錯,淩叔,是我要他們隐瞞的,你明知道莫叔叔疼我才會這樣做,求你别告訴我爹。”
“我們四衛不會欺騙山主,而且你以爲沒有了莫總管的情報,山主就是瞎子嗎?今日,我必須帶走他。”
可竹慌了神,“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淩叔,竹兒已認定今生隻嫁他,若他遭不幸,竹兒絕不苟活。”
“丫頭,你瘋了!”淩川驚異不已,盯着可竹厲聲道,“起來,别讓我生氣!”
“不,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可竹。”童峰見此情景,感動地眼眶泛紅,情不自禁握住她的手。
淩川更是氣惱,舉掌正要朝童峰揮下,忽聽有人說“淩叔且慢!”擡頭一看,向風揚從遠處走來。
“向少爺,您這麽快就回來了?”一旁大氣不敢喘的李信看到風揚如見救星。
風揚淡淡一笑:“聽說淩叔來了,我還不快回來請罪?”
淩川瞥一眼風揚:“丫頭胡鬧,你也添亂?山主已經很生氣了。”
說完扶起可竹,瞪着童峰:“你以爲丫頭對你有情你就可以苟活了?”
“我會去狂嘯山府登門提親,向劉前輩立誓,今生絕不負可竹。”
淩川冷笑:“你不會有這個機會!”
風揚走過來,将淩川拉到一邊低聲說:“淩叔,事已至此,可竹是斷不能讓你帶走汪童峰的,隻能你先回去複命,三天後我自會帶着汪童峰上山,到時,是留是剮讓劉伯伯決定就是了。”
“你能說服丫頭放人?哼,自小隻見你們兩個合起來欺瞞山主,還不曾見你幫着山主欺負丫頭呢。”
“淩叔也知這是在欺負可竹啊,虧得可竹平時敬重你們尤勝過敬重老頭子,您竟也忍心毀了她的終身幸福。”
“這小子怎麽配!”
“未必不配。”
淩川詫異地看一眼風揚,風揚微微一笑:“愚而不蠢、正而有量,雖然還入不得你我的眼,但未必入不得老頭子的眼。”
“山主比你我更挑剔。”
“現在可不一定了。”
淩川有些疑惑:“真的嗎?”
“自然,否則我把汪童峰帶上山豈不害了他?你也知道我是絕對幫可竹的。淩叔不信我們可以打上一賭,您回去隻複命說已說服我三天後帶人回去,到時人帶到了,看看老頭子如何反應。”
淩川見他說得堅定自信,不覺動搖了:“若山主真能接受這小子,我又怎會忍心破壞丫頭的幸福?但願你所言非虛,否則我罪責就大了。”
說罷走到可竹面前:“風揚已替你求情,我今日不帶走他,快把眼淚擦幹吧。”
“謝謝淩叔。”
淩川冷冷瞅一眼童峰,走到李信身邊;李信趕緊恭敬地引着淩川離開了。
風揚神色鄭重地來到可竹二人面前,看着童峰:“幸好莫總管及時通知我淩叔來了,否則真要趕去狂嘯山府給你收屍了。”
“你對淩叔說了什麽?”可竹急切地問。
風揚苦笑一下:“我騙他說知道你爹的心思。”
“你騙了淩叔!”可竹吃驚地叫起來,連忙捂住口,下意識回首望了望,“你找死嗎,騙我爹也好過騙淩叔啊!”
“還不是爲了你。”風揚頗沒有好氣,“不使用這種緩兵之計,我們哪裏有時間想辦法對付你爹。我早說過,你做事從不考慮後果,每次都讓我給你收拾殘局。”
風揚頭疼不已,原本以爲莫總管扣下了情報,他們就可以有時間好好考慮怎樣說服劉青石了,沒想到——老頭子真是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