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嶽王墓後,二人心情雖仍是低落,卻也有些釋然。
來到附近一家小店吃早飯時,伯玉忽然對唐靜說:“難得來一次杭州,我們吃過飯去西湖邊走走吧。”
唐靜想起西湖畔有南宮世家的一個分支,便微笑着搖搖頭:“還是不要了。”
“爲何不去啊。”送水過來的老闆娘忽然笑眯眯地插言,“看你們小夫妻不是本地人,既來了,怎可不去西湖走走。”
唐靜與伯玉看一眼這位三四十歲的老闆娘,對她的熱情感到有些突兀,淡淡一笑沒有回答。
“姐姐,馮大嬸來了。”一位更年輕的女子從賬台後走出來說着。
老闆娘忙去招呼客人,那年輕女子則将碗筷給伯玉二人擺好,平淡地說一句:“二位請稍等。”便走開了。
“大娟。”
“馮大嬸您來了。”老闆娘迎向門口一位五十多歲的婦女,接過她手中的雞蛋籃子,“大嬸您坐下歇會兒再走。小娟,給大嬸倒杯水。”
年輕女子嗯一聲,端了杯水給馮大嬸送過去。
正在這時,小店外走進來三個持劍的中年男子,這三人神色俱是嚴肅冷漠,從走進來到坐下,目光一直在四處巡視。
看到店内一角獨坐着一名二十多歲的青衣男子時,三人彼此低語了兩句;又看到了另一邊的伯玉與唐靜,其中一個紅臉男子微微一怔,細細打量着他們。
伯玉不認得這三個人,但見他們雙目炯炯有神,手中又都有利刃,便暗暗警惕。
唐靜擔心遇到南宮家的下屬,也緊張地握住了伯玉的手。
此時,又走進來三個人,領頭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者,精神矍铄、步履輕盈;其後是個十來歲的男孩兒攙扶着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男子,那男子神情淡漠、眼神虛空,細看原是盲人。
“爹,坐下吧。”小男孩低聲對盲男子說着,然後利落地幫小娟給老人和盲男子擺好碗筷,又對小娟說:“來盤牛肉、炒個青菜,再上三籠鮮肉小包即可。”
小娟打量小男孩一眼,微笑着點點頭。
此時先前進來的那三名男子已快步走到那老者面前,其中那名紅臉男子向老者一抱拳:“前輩可是風雲長老會的祝溪生祝長老嗎?”
“嗯,老夫正是。三位想必就是晉江三雄了。”
“不敢,在下尹宗,這是我兩位兄弟張拓和古仇。”
“久仰。”祝溪生客氣地說,神色卻是木然。
那邊伯玉聽了一驚,莫說祝溪生的赫赫威名了,就是晉江三雄在江湖上也是非常厲害的角色。
“祝長老也是聽說那個消息了?”
“嗯?”
“就是劍聖的孫女在杭州。”尹宗低聲說。
聽了這話祝溪生面露驚色,卻沒有回答。
晉江三雄互看一眼,與祝溪生道了擾便返回座位。
這時,大娟端着兩籠包子走出來。
“哎!老闆娘,我們急着趕路,先把這兩籠包子給我們送來。”
大娟愣了一下,一指角落中的男子,笑着對晉江三雄中喊話的古仇說:“這是那位客官點的;而且兩籠包子怎夠三位英雄享用,三位莫急,我已經催着廚下給三位蒸上了,一會兒便好。”
“砰!”古仇一拍桌子:“少羅嗦,快給老子端上來!”
角落中沉思的男子終于回過頭來,打量着晉江三雄。
古仇冷笑着站起身:“怎麽?小子,想嘗嘗我古仇的厲害嗎?”
男子淡淡一笑:“江湖中誰人不知晉江三雄的大名,莫說爲了兩籠包子不值得大打出手,即便值得,我又怎是你們三位的對手。”
此言讓尹宗有些臉紅,連忙起身向男子一抱拳:“是我三弟言行無禮,承蒙小兄弟海量擔待了。”
話音剛落,突然從外面匆匆跑進一個渾身鮮血的受傷男子,剛一邁進店門便“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啊!”原本坐在賬台邊喝水的馮大嬸驚叫一聲将杯子掉在地上,吓得險些背過氣去。
大娟也是驚得臉色變白,但稍一愣神馬上挽起衣袖來到受傷男子面前蹲下。
“姐姐,我來。”小娟也匆匆走過來。
大娟搖搖頭,鎮定地說:“你快将馮大嬸扶出去,然後叫大夫來。”
說罷起身向店中衆人一揖:“這位路人應是傷重昏迷了,哪位客官願意幫個忙,與我扶起他看看傷勢。”
伯玉聞言連忙起身走過去,角落裏的那男子也走過來,伯玉對他印象甚好,于是主動一抱拳,男子也微笑回禮。
二人蹲下身将伏地的男子翻過身來,一見他前胸的幾處刀劍傷口俱是皺眉。
此時大娟已拿來白布和藥,見此情景也是神色僵硬。
将馮大嬸送出門的小娟并未去找大夫,此時折回看看傷者:“傷得的确不輕,扶到後面去我給他包紮吧。”
“看你說的什麽話,既是傷重,你又怎麽治得好!”大娟斥責着她。
小娟聽了,沉默着沒有回應。
大娟又忙問伯玉和那年輕男子:“二位可能治得了?若不行我需盡快報官找大夫去。”
“已失血太多,怕是等不及了,我來試試吧。”男子邊說着便将傷者抱到靠近賬台的一角,“老闆娘請取些水來。”
大娟應着起身離開。
伯玉點了傷者身上幾處穴位止血,匆匆解開傷者的上衣,猛然看到他腰間南宮世家的鐵符,禁不住低呼一聲。
南宮世家的信物有兩種,南宮家族的人信物爲玉符、南宮家的下屬信物爲鐵符——難道這是南宮世家杭州分部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