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立宏來向青麟報告——
“六皇子應是幾個月前與少夫人在外地相識,回到京城後也與少夫人見過幾面,還曾将少夫人引見給皇後和太子殿下。但似乎二人隻是好友,因爲皇後與太子殿下并沒有意圖要玉成二人。另外,六皇子離京後給少夫人寫過一封信,少夫人卻并未給六皇子回信……”
聽到這些訊息,青麟又驚又怕——幸好這段時間六皇子不在京城,幸好六皇子與映心沒有論及婚嫁,否則他鄭青麟一定要倒黴了!
但驚吓過後青麟又十分懊惱——立宏的情報中有很多含糊之處,隻能判斷出,既然六皇子已将映心引見給皇後與太子,那麽二人關系應非比尋常,若六皇子知道他害得映心毀容,後果……青麟的心情忐忑到了極點!
然而忐忑到極點後,青麟反又不願去在乎這些;情感上更被那強烈的不甘和**折磨着——既然是六皇子與映心并未在皇後面前挑明關系、既然是皇上已把映心指婚給了他,隻要生米煮成熟飯,六皇子事後知情也沒有辦法。況且,美女并不是隻有她柳映心一個,男人心性都是多變的,六皇子又最得當今聖上寵愛,天下美人兒還不盡着他挑?應該很快就會移情别戀了。
想到這裏,青麟便考慮着如何盡快得到映心——這個女人武功很高、性子又烈,來硬的自己的确讨不到好處……
這日青麟正在花園中苦思對策,忽聽曉璇喊他:“哥哥。”
回頭看到曉璇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模樣,青麟笑問:“又幹什麽去?”
“去逛廟會,看看有些什麽稀罕東西。哥哥不去嗎?”問着,曉璇忽然又了然地一笑,“是不是還在爲那個剛過門的嫂嫂心煩?哥哥别急,過段時間她會認命的。”
“我就是不甘心,既然是皇上指婚,又娶她做了正室,竟不讓我碰,哼,難道要我一輩子供着她嗎?”
曉璇日常行爲雖散漫驕奢,卻也是個沒嫁人的大姑娘,聽了哥哥的話臉一紅,嬌嗔地白了他一眼。
青麟亦覺出自己說漏了嘴,忙攬住妹妹讨好地一笑:“你也幫我想想,怎樣才能讓她順從我?”
曉璇沉思了一會兒:“我倒有個主意。隻是——哥哥不怕她恨你?”
青麟面色有些僵硬:“她已經恨透我了。哼,越恨我越好,早膩了我就早休了她。”
“那麽,我幫哥哥做件事。”曉璇眨眨眼,“等辦成了我再跟哥哥說。”
……
在“博仁堂”藥房的櫃台内,蕭顧雲與幾個學徒正在忙碌着抓藥、記賬、對單子。
忽然,學徒小波走到顧雲身後低聲說:“少爺,鄭家小姐來了。”
“哪位鄭家小姐?”
“就是,平義侯家的。”
顧雲手中的筆一抖,弄花了單子。
小波忙将他的筆接過來:“鄭小姐要見你,我說你正忙,她說她就等着。”
顧雲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幾個月前的恥辱讓他至今無法釋懷,現在想來還一陣陣心痛;更何況,又添了鄭青麟逼婚的事……
猶豫着站起身,一眼就看到藥房門口那美麗的身影,嬌嫩得如一朵蘭花、豔麗得又如一朵牡丹;說笑起來似是無比天真可愛,性情卻又刁蠻任性得很。
爹說得對啊,這樣的侯門千金怎麽會看上他?而且這樣的侯門千金他也養不起,當初真是鬼迷了心竅……顧雲的心中一陣悲澀,想起映心之事又一陣痛恨。
懷着複雜的心情,顧雲走過去,遠遠地站着:“鄭小姐找在下何事?”
“我是來給蕭公子道歉的。”曉璇低頭絞着手帕,“當日我不該那樣做。”
顧雲尴尬地低下頭,半晌才說:“是我自不量力,高攀小姐了。”
“可我讓蕭公子難堪,事後想起總覺有愧,我讓下人備了一桌酒席,還請公子賞個臉去坐坐,否則,就是不肯原諒我了。”
顧雲沒料到曉璇竟如此誠意,心中有些釋然和感動,卻又芥蒂于兩家的關系,于是連忙推辭着:“小姐的美意顧雲心領了,但——”
不想曉璇聞言竟用手帕抹起淚來:“看來公子還是不肯原諒我。”扭頭對身邊的丫鬟小綠說,“快,你讓轎夫把轎子停過來,我這就去轎子裏等着,一直等到蕭公子答應爲止。”
顧雲無措地紅了臉,眼見小綠果真走出去,忙叫住了,低聲說:“既如此,我,我就——”
“蕭公子請。”曉璇眉開眼笑地說。
顧雲見她臉色變化如此之快,怔了怔,卻也不敢多瞧地扭頭看向一邊。
“蕭公子快請啊。”小綠也在旁催促着。
顧雲猶豫一下,走到櫃台前跟小波打了個招呼,跟着曉璇走出藥房。
曉璇坐進小轎,讓下人給了顧雲一匹馬,一同來到青麟的私宅。
曉璇領着顧雲進入一間屋内等候,隻說去更衣便走了。
片刻,小綠端着一杯茶進來:“蕭公子先喝杯茶,小姐很快就來陪公子說話。”
顧雲答應着接過茶,喝了一口,小綠便笑着退出去。
時間過得很慢,顧雲不好意思起身觀瞧,隻能邊喝着茶邊繼續等待。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覺得有些頭暈,心中不免疑惑。但顧雲精通醫術、武功也不低,所以腦中靈光一閃,突然就明白了。
無暇去震驚、更無暇去憤怒,他趕緊調息一陣,踉跄着站起身往外走。
“呀,你居然沒暈倒!看來下得太少了。”
曉璇站在院子裏,看到顧雲竟能走出來十分吃驚——好在還帶了些打手來,否則就功虧一篑了。
顧雲靠在柱子旁,克制着眩暈:“你要幹什麽?”
曉璇眨眨眼:“你那堂妹太不讨我哥哥歡心了,留你做個把柄,我想——她就會乖乖的了吧。”
顧雲搖搖頭,不可置信地注視着她:“你怎麽會,這樣,怎麽會?”
“切。”曉璇不屑地撇撇嘴,“你這窮郎中倒還挺自作多情的。”轉身看一眼那幾個打手,“先把他抓起來關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