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心瞥了他們一眼,正要轉身坐下,忽見青麟撥馬向這邊跑來。起先她并未在意,但見馬兒奔馳極快還毫無轉向的迹象;而且臨至近前,竟看到了青麟“不懷好意”的笑容——映心刹那間就明白了他的意圖。
“玉馳”馬已飛掠到映心身邊,青麟忽然側身伸手撈向映心,馬很快、他的動作也很快,但誰曾想映心那看似柔弱的纖纖玉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後身體飛快地一個旋轉,猛然将他的手臂往後一帶。幸好青麟的馬術的确高超,手臂感到一緊後本能地飛快撤開腳蹬,身體就勢翻越而下——饒是如此,因爲強大的沖力和扯力,他的左臂仍是感到一陣鑽心的疼痛;而若非滿地的樹葉,他就地翻滾的身體也一定要因這力道而摔得骨斷筋折!
“公子!”
立宏正策馬跟在他的後面疾奔,眼見這一幕,急忙猛力地拉住缰繩,雙手一按馬背,身體“忽地”後翻,但也是向前的沖力太大,強行停馬後翻,人在空中時就已感到氣血翻湧,突然瞥見自己的馬收勢不住,前蹄飛揚着踢向側前方的紫菱,紫菱趕緊後退,正後退到他下落的地方。立宏忙用全力往地上擊出一掌,借着掌力身體側彈向一邊,也是“砰”地滾落在地,頓感心中一陣刺痛,鮮血險些吐出來。
無暇多顧慮自己的身體,立宏忍着疼起身,踉跄着撲到青麟身邊,看着艱難坐起身,臉色蒼白的他:“公子,你傷到哪裏了!”
“我的左臂,脫臼了。還有這個腳踝——”這幾個字幾乎是從青麟的牙縫裏擠出來的,左臂的刺痛、渾身的酸痛、右腳腳踝的脹痛幾乎讓他痛昏過去。
“你忍着點。”立宏熟練地将青麟的左臂複位,然後小心翼翼褪下青麟的鞋襪,看到腳踝處已經腫得非常厲害。
“骨頭應該沒斷。”青麟邊輕輕活動着左臂邊說。
“嗯,隻是扭傷,回去我給你敷藥揉一揉,養幾天就好了。”立宏略略放心,給他小心地穿上襪子。可是看看鞋子,不得不說:“你還是坐馬車回去吧,鞋是套不上了。”
青麟恨恨地瞪向映心——他怎麽也沒料到這個女人的武功這麽高,差點把他的手臂從身上扯下來,而她自己竟然毫發無損!他隻不過就是想帶着她縱馬奔馳一段,讓她也領教一下他非凡的騎術,想不到這個狠毒的女人——
“公子,這不能怪少夫人。”立宏見青麟惱怒,忙低聲安撫他,“你也知道少夫人一向不待見你,該先跟少夫人說一聲的。”
青麟回頭瞪了他一眼,賭氣地說:“給我穿鞋,我不坐馬車!”
“不行,你的腳傷成這樣不能騎馬。”
青麟一把奪過鞋,咬着牙強行套上,讓立宏攙着他一瘸一拐地走向“玉馳”馬。寶馬已是極通人性,竟屈膝伏坐下。
青麟拍拍馬頭,故意大聲說着:“看到沒有,這畜生竟比人還要懂事聽話。”
映心沒有理會他,徑自走上馬車。
青麟哼了一聲,冷着臉上了馬,右腳一碰到腳蹬痛得低呼了一聲。
“公子,沒事吧。”立宏關切地問。
“問那麽多廢話幹什麽,走了!”青麟忍着痛,擦擦額角的汗,忽然瞥見立宏撫着胸口微蹙眉頭,于是撇撇嘴邪邪一笑:“自找的,真是榆木疙瘩。”
立宏見慣不怪地笑笑,卻又牽扯到胸口的疼痛微微皺眉。
“你沒事吧。”青麟盯着他問。
“嗯,回去調息一會兒就好了。”立宏也艱難地上了馬。
一行人回到私宅,立宏吃過飯後連忙給青麟處理腳踝的傷。
“我絕不能便宜了這個女人!”青麟突然冒出來一句。
立宏笑笑:“你樣樣都比不得少夫人利害,還想怎樣沾到便宜。”
“誰說的?”青麟輕佻地一笑,“在床上她就得乖乖任我擺布。”
“公子,我奉勸你過兩天再考慮這事吧,你現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呢。”
青麟動動左臂:“不怎麽痛了。”
立宏瞥他一眼,嘟囔了一句:“你還真是風流鬼轉世。”
青麟并不在意,想了想忽然跳下床:“扶我去她的房間。”
“公子,你今晚真不能——。”
“我知道,你帶我過去就是。”
立宏将他扶到映心房中,青麟往床上一坐:“柳映心,過來給我揉腳!”
以爲必會遭到嚴辭拒絕,不想映心馬上就走過來。
“公子,看來你是自投羅網。”立宏有點擔憂。
青麟看着映心挽着衣袖的動作不禁臉色變白,心中也有了悔意,但嘴硬又不肯承認。
“還讓我給你揉腳嗎?”映心注視着他,鄙視地問。
“當然,妻子服侍丈夫是天經地義的事。”
“我的力道可不會輕了,你受得住?”
青麟一咬牙:“隻要你能保證今晚治好我的腳,力道再重我也受得住。”
立宏焦急地插言:“公子,您又不急着出行,養兩天就是了。”
青麟瞥一眼映心,暧昧地一笑:“我可不想因這腳傷耽誤了夫妻之樂。”
映心瞪着他,恨不能将他千刀萬剮;立宏也無奈地搖搖頭,對青麟的色心色膽佩服得五體投地。
青麟看到映心的表情,得意地一笑,心中卻更加膽怯。
映心坐到床邊,在青麟腫起的腳踝處用力一按,疼得青麟“啊”一聲叫起來。
“我的手力就這麽大,受不住就别想讓我給你治療!”
“立宏,拿條汗巾來。”
立宏取了一條汗巾遞給青麟。
“開始吧。”青麟說完便咬住汗巾盯着映心……
治療了近兩刻鍾,當映心終于停下手時,青麟渾身已是大汗如漿。
“好了。”映心話音剛落,青麟再也支撐不住,發抖的雙臂一軟,身體直向後倒去,幸被立宏一把摟住。
“公子。”立宏眼圈紅紅地替他擦着汗。
“我的,腳,是不是,好多了?”
“是,腫已經都消了。明天應該就能完全好了。”
青麟點點頭,一邊調整着呼吸,一邊對給了他這徹骨疼痛的“可惡女人”說:“伺候我沐浴更衣。”
“你休想!”映心怒然注視着他,“你如果敢再逼我,我就讓你變成太監。”
“公子,我扶你回去。”立宏相信映心真做得出來,忙對青麟使個眼色。
青麟也被映心的話和冷厲态度震住,氣得臉色漲紅卻不敢再堅持。
“哼,明天我再來收拾你。”
青麟發着狠話,被立宏攙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