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3卷幕後黑手]
第149節第149章生死曆劫得青青
立宏一進房門,就被焦急等候的青麟一把抓住手:“你告訴我,映心與雲川真的成婚了?”
“——是。”
“不會!如果真的成婚,爲何還要留下我的孩子?”
立宏早已想好理由,于是平靜地回答:“紫菱對我說,柳映心的體質非常不适宜流胎,而且她非俗世女子,即便是公子的孩子,想生下來撫養成人也非怪事,公子你想多了。”
“哦——是這樣。”青麟沒料到立宏回複得這樣幹脆,一時紅着臉說不出話來。而剛剛點燃的希望輕易就被澆滅,他隻能黯然地坐回床邊。
“柳映心——恨公子。”立宏的聲音有點顫抖。
“——我也隻是問一問。”青麟早已知道她的恨,聽了這話卻仍是心痛得難受。
“我知道今晚鬼門的人要來,去求了她好久,她才肯幫忙。”
青麟澀然一笑:“我知道一定是你去求她來的,她的确心裏隻有雲川,看,都沒有看我一眼。”
即便如此——青麟卻又牽挂着映心的傷勢,所以低聲詢問着:“她的傷應該不重吧。”
“我也不清楚。”立宏不願回答,有點煩躁地皺皺眉,“而且公子不應該——”
“不用多說了,我明白。現在我隻是蕭家的一個下人。”
青麟起身吹熄了桌上的一點燈火,屋内變得漆黑。
“——睡吧,隻能再睡兩個時辰了。”
在黑暗中,青麟的聲音更顯孤獨。
卯時剛至,青麟起身去井邊打水。
刺骨的寒風、冰冷的井水将他的臉、他的手都凍得失去了知覺,他用力地搓搓手,将衣服裹得更緊一些。
忽又想起夢中的那一幕——映心滿身是血——青麟趕緊甩開腦中的念頭。
——昨夜輾轉了快半個時辰才睡着,卻做了這樣一個噩夢,驚醒後就再也睡不沉,似乎總能聽到映心、看到映心……她的醫術很高,那種肩傷應該不會有事的。
——雲川也受了傷,但聽立宏說隻是被掌風掃到了手臂,也應該不會有大礙。
——雲川與映心都是多才多藝的人,二人相互照顧、相互扶持……
青麟自嘲地一笑——不論雲川與映心是否真的成婚,他二人,還有六皇子,他們才是心靈相通、惺惺相惜的人。
腦海中揮不去映心身懷六甲的模樣,青麟的心中五味雜陳,盡管一遍遍告訴自己映心留下這孩子不是因爲還對他有情,可一種奢念總纏繞着他,催促着他想去看看她、想去問問她——是否還對他有一點牽挂……
這些日子一連串的打擊已讓他的心再也飛揚不起來,無論是他甘願的、還是被迫的,他原先的一切都已經被完全否定了,他不敢再想、也不敢再向原先那樣去做,甚至是臉上的笑和内心的情感——隻要是感覺與原先一樣的,也忙惶惑地默問着自己——是不是都錯了?
“映心……”青麟擡頭望向灰暗的天空,輕聲叫着她的名字。
他不知蕭家何時允許他恢複自由身,但如果——有一天爹也走了,他會請求讓他離開,離開蕭家也離開京師,獨自到很遠的地方去……之後的事他已不願再去想。
一陣寒風猛然吹落了擔在水桶上的扁擔,驚醒的他連忙抹去欲滴的淚水站起身——好險,身體差點又凍僵了!青麟趕緊甩去一切雜念繼續打水。
來回擔了兩缸水後,身上已經開始冒汗。青麟擦擦汗水,卻又不敢多歇,正要回身再去擔水,忽見林榮與兩名小仆匆匆到缸邊舀水。
“快點去燒,燒開了盡快送到西院!”
——西院是映心住的地方,這麽早用這麽多熱水做什麽?青麟心中一陣忐忑,見林榮三人走遠了,忙奔向西院。
平時他是不被允許靠近西院的,所以隻能在天色的遮掩下小心地站在西院入口處觀瞧——隻見整個西院掌滿燈火,數個仆從匆匆地進出各個房間,蕭志輝與蕭顧清父子二人站在院子裏來回地走着,神色十分凝重。
忽然,青麟看到顧雲從主房中匆匆走出。
“怎麽樣?”顧清忙迎上去問。
“還沒生出來,産婆說越來越危險了。”顧雲的神情焦慮無比。
顧清一聽也急了:“不保孩子不行嗎?”
顧雲搖搖頭:“映心不同意。我爹正在按照她說的方式施針,雲川也一直在幫她運功。”
“還能堅持多久?”蕭志輝的神色略爲鎮定。
“半個時辰。我爹說,如果半個時辰還不行,隻能先救映心了。”
青麟聽得真切,隻覺得昏昏沉沉,雙腿一軟險些坐倒。猶豫了片刻,正要不顧一切地沖過去,卻在看到柳如蟬疲憊地從映心房中走出時頓住了腳步——她、包括這些人,是不會讓他見到映心的。
“你去歇歇吧,累了這大半夜。”蕭志輝忙對妻子說。
柳如蟬點點頭,卻又遲疑地搖搖頭,站在門口牽挂地回身看着。
“娘,您先去歇息,有事我們再去——”
“女人家的這些事,你們又怎麽能照顧得妥帖?”柳如蟬還是不放心,轉身就欲重返主屋。
“如蟬,映心已大了,還是讓她自己拿主意吧。”蕭志輝忽然說。
柳如蟬注視着丈夫,淡淡一笑,神情有些苦澀:“我怎麽會,在這時候還堅持?她是我的女兒。”
“那就随我去歇歇,一會兒再來。”
柳如蟬順從地點點頭,平靜地對顧雲說:“盡可能都保住,别讓她分神顧慮太多。”說完便在蕭志輝的攙扶下走進了隔壁的房間。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顧雲、柳如蟬、雲川進進出出映心的房間已數次,直到辰時過半,顧雲才驚喜地跑出來對蕭志輝父子說:“終于生下來了!是個女孩兒。”
“還有的救嗎?”畢竟早産了兩個月,顧清不放心地問。
顧雲微笑點頭:“雲川正在用洗髓功爲嬰兒治療,他說雖是早産了這些天,但看起來非常健壯,救活應是不難。”
“映心怎麽樣?”
“我爹已及時爲她止住了血,現在她正自己運功調息,一會兒我再去協助她。”
蕭志輝松了一口氣:“總算平安無事。”
此時柳如蟬也走出來,眼中含着淚:“真是萬幸,母女平安,多虧了志文,也多虧了雲川。”
說着她情不自禁低泣起來——雲川是小妹的兒子,小妹的兒子救了她的女兒和外孫女——這是不是上蒼在對她說,要她原諒小妹呢?
暗處的青麟早已是熱淚盈眶,默默向主房那邊鞠了一躬,趕緊離開了。
見到立宏後,青麟迫不及待地對他講了這件事。
立宏已聽其他傭人提起,并未太吃驚:“昨日與長舌鬼對陣,一定動了胎氣,公主真是命大。”
“你幫我多問着些,我擔心映心的身體。”
“公子說過已經死心了。”立宏擔憂地看着青麟。
青麟眼神有些躲閃:“我隻要知道她好了就行。立宏,最後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