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3卷幕後黑手]
第157節第157章促膝深談點江湖2
“那日在龍鳳酒樓聽你所說，你對現今江湖局勢也有一些了解。”青江突然問青麟。
青麟臉漲紅，低聲說：“隻是粗略了解。”
“那你聽過劉青石的名字嗎？”
青麟想了片刻回答：“是不是劉大管家？”
“對。”
“聽我師傅講過，是曾統禦武林道的人,‘風雲三老’之首。”
“不止武林道，天下也曾是他的。隻有一步之遙，他就是真正的九五之尊了，卻爲了愛妻的死而放棄天下；後來，又因爲愛女與一個平凡華山弟子的相戀而放棄了武林道。”
青麟點點頭：“那個華山弟子應該叫汪童峰吧。”
他是豪門富戶出身，本瞧不起江湖之人，對那些江湖故事也沒有多少興趣，但因爲當初聽師傅講那“南北雙姝”、“武林雙俊”如何貌美、如何家世顯赫，便記得一些……
“知道汪童峰現在的身份和地位嗎？”
“隻知是華山派掌門，其它的都是一些道聽途說，不甚了解。”
青江微笑：“看來你這身功夫的确是被逼着學的。”
青麟也笑了：“我娘堅持要我學，說給我算過一卦，我與江湖有緣。”
青江若有所思地看着青麟：“我也覺得你與江湖有緣。”
青麟驚訝：“六皇子何出此言？”
“隻是——感覺如此，說不出緣由。”
青麟淡淡一笑，頓了片刻：“皇子爲何會提到劉青石？”
青江點頭：“因他退出天下争權，我父皇才得以從亂世中登上皇位；又因他退出武林道，武林道才會出現十多年間群雄四起、各幫派組織急速擴張勢力，乃至如今江湖暗流湧動、氣氛詭谲的局面。”
“群龍無首，時間長了自然混亂。皇子是不是怕江湖勢力威脅到皇權統治，同時又不忍看生靈塗炭，便生了這平定江湖紛亂的念頭？”
“嗯。”
“以皇子一人之力嗎？”
“能幫我的人現在無法幫我，隻能以一人之力了。”青江的聲音有些蕭瑟，“我并非生長于江湖，幾次探訪更感到迷霧重重，不知——誰能與我同路。”
“請恕青麟冒昧，皇子本可過錦衣玉食的安逸生活，爲何要這樣出生入死？”
“你說的是。這一年來我數次離京，孤身一人形影相吊，遇到困惑、危險隻能獨自處置；而身在宮中時，即便是最不親近的皇親國戚也要敬我三分，父皇母後更是把我視爲掌上明珠，每日都要叫我到身邊陪同進餐、散步、巡遊甚至讨論政事。兩下對比，我的确是自找苦吃。”
青麟聽了覺得有些心酸和同情，忙說：“請恕青麟言語失禮。”
青江卻微笑着搖搖頭：“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既然選擇了就需承受。”
青江的話似有深意，讓青麟的心顫動了一下；而注視着青江雲淡風輕的笑容，青麟心中更滑過一陣奇怪的情緒，竟忽然感到與他親近了幾分……這種感覺實在突兀，于是青麟忙低下頭。
“經過這幾個月，你對往日有何看法？”青江的詢問也有明顯的遲疑。
青麟心中不再似上一次那樣憤恨不平，默然良久道：“往日隻知道花銀子，現在才知道掙銀子的難處；往日對仆傭與百姓的确看得低賤，現在才知沒有他們，何來王侯與貴族；往日即便是對立宏，也有一些身份的芥蒂，現在才感覺，他就是我的兄弟。”
“嗯，劉立宏原是想今晚給你下藥，讓你昏睡兩天兩夜，他以你的名字代你出征。”
“我猜得到——這個愚人心裏隻有我。”
“我很羨慕你，我的身邊就沒有這樣一位——朋友、兄弟。知道我爲何拒受親王冊封嗎？我想要自由、想要得到更多的朋友、想要可以無拘束地完成自己的志向，爲了這些就不能接受親王冊封。”
青麟理解他的話，心中對他更多了一份好感：“我很羨慕皇子的勇氣。”
青江微笑：“我也與江湖有緣。兩歲時，我的師傅終山道人見到我，收我做了徒弟；八歲時，我與劉大管家偶遇，隻是短短幾炷香的功夫，我便拜他爲爺爺，他也将狂嘯山府的令符交給我；十三歲時，一位性情豁達豪放的江湖異人與我成爲忘年交；在龍鳳酒樓，我又與南宮伯玉結拜兄弟。”
青麟聽了，不禁回憶起當日在龍鳳酒樓上的情景——
“你當時看到的那位貌美女子就是伯玉大哥的妻子，唐門的唐靜。”
青麟一驚，複又紅着臉低下頭：“原來那位就是唐門公主，早就聽過她的稱号。”
“你可知她的稱号因何而來？”
青麟遲疑地問：“不是因爲她是唐海的獨生女嗎？”
青江搖搖頭：“唐靜四歲開始學習醫術，八歲時醫術就頗有造詣，十一歲時，四川多地遭受了一場瘟疫，唐靜跟随其父冒着生命危險進入疫區，對百姓進行救治，最後也是唐靜調查出了這場瘟疫的真正由來，及時挽救了衆多百姓的生命。所以，白道武林一直把她視爲武林中人的驕傲，尊稱她爲‘唐門公主’。”
青麟恍然，想起當日的輕浮更加羞愧，忙岔開話題問到：“皇子與衆多江湖高人往來已久，想必現在已能掌控武林形勢了。”
“不，恰恰相反。”青江堅決地搖着頭，“這些年師傅給我灌輸了很多江湖知識，我第一次離開京城時，的确覺得心中已裝下了整個武林道；但經過這一年的探訪，竟覺得越來越迷惑——似乎很多情勢都變了，而且變得撲朔迷離，我看不透。”
見青江神色焦慮，青麟内心竟産生一種急切的同情——
“皇子可願意對我說說？”
青江沒有猶豫：“先從百劍門說起吧，百劍門你可聽過？”
“隻聽過名字。”
“那我就先對你說說百劍門的曆史……”
于是青江從百劍門講到了白道各幫派、從嘯天盟講到了風雲長老會、從“煞門”講到了綠林盟……就這樣一直說了近一個時辰……
青麟則認真地、而又逐漸入迷地傾聽着……
——當再次聽青江重講龍鳳酒樓上的那一幕時，青麟忘了尴尬，忽然抓住青江的手臂：“原來那個少年就是汪洋！”
青江微笑：“雖然隻是我的猜想，但應該不會錯。”
青麟思索着點點頭：“那個少年的确不一般。”
“你也有這種感覺？”
青麟再次點頭：“其實，當時你給我的感覺與汪洋相同，還有那個臉上有胎記的中年男子，他的氣度不凡；南宮伯玉夫婦卻是給人一種逍遙于世外的感覺。”
青江有些意外：“你真的這樣認爲嗎？爲何當時從你的眼神中看不到這一點。”
青麟的表情帶着迷離，卻又認真：“他們本與我無幹，就如井水不犯河水，我覺得沒必要注意他們。可是現在，我竟然覺得——離他們很近。”
“所以說，你應該和我一樣，與江湖有緣！”青江爲自己心中突然産生的那莫名的喜悅感而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