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3卷幕後黑手]
第160節第160章汪洋得悟父母心
汪洋把心事講給吳泰龍,然後忐忑地問:“爺爺,我是不是又做錯了?”
吳泰龍沉默了很久才說:“洋洋,爺爺要告訴你一件事,已經瞞你很多年了。”
“爺爺,我早已經知道,您沒必要說了。”
吳泰龍的身體明顯地一顫,驚愣地瞪着汪洋。
“您是我爹的師傅,還有當年的事,我都知道了。我說過,您就是我的親爺爺。我爹——也知道了,他說您一直待他如親生,是他辜負了您。”
“洋洋。”吳泰龍熱淚盈眶地将汪洋摟在懷裏,“你連我都可以原諒,爲什麽對自己的父親要這麽苛刻?十八年前是我這個像他父親一樣的人拆散了他們;十八年後又是他的親生兒子要拆散他們,你爹那麽好的一個人,你爲什麽要這麽做呢?”
“可是,爺爺——”
“洋洋。”吳泰龍搖搖頭,打斷他的話:“你爹娘相戀至深,絕非你想得那樣簡單,快去給你爹認錯吧,現在他已經夠苦了。”
“爺爺,若是他害了娘怎麽辦?他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怎麽保護娘呢?”汪洋也是眼眶泛紅,内心一片惶然——他真得做錯了嗎?
“即便曾與向叔叔遊曆這麽久,我仍是看不明白現在的江湖局面,在這樣詭谲的形勢下,爹的江湖威望雖然越來越高,但危險和威脅也越來越多,而從爹的表情上也看得出,他是束手無策的,這樣——再把娘拖累進來怎麽辦?”
吳泰龍注視着汪洋——劉大管家的外孫,因爲懼怕他受到外來的威脅與傷害,周圍的人把他守護得太好了!看看他十七八歲的臉龐上,隻有聰慧卻沒有世故、才華一身卻還帶着純真……
“洋洋,你是誰的兒子、誰是你的爹呢?做兒子的不知道保護爹、不去爲爹分憂,卻以保護娘爲由更加傷害自己的爹,你這是在長大嗎?”吳泰龍輕輕歎息,“孩子,你這是逃避責任,讓自己躲避到你向叔叔營造的舒适環境中,以自己的娘爲代價。”
汪洋聞言,如遭當頭棒喝般面紅耳赤地呆住了——
吳泰龍搖搖頭:“洋洋,你不像你爹、也不像你娘,倒像是當年的我。當年我對華山派的落末束手無策,便歸責于天下動蕩以緻民不聊生,自認清高而消遁不振,你爹是我最疼愛的弟子,私心裏我已把他當成自己的兒子、餘生的依托,當他戀上你娘,戀上了富可敵國、權傾天下的劉大管家的女兒時,我突然沒了依靠,便隻想着不能放手、要抓住他,哪怕——哪怕隻是一具行屍走肉。”吳泰龍的眼淚再次流下來,那是無比悔恨的淚水,“我最疼愛的弟子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我,求我的成全,他的眼淚、鮮血甚至生命都喚不回我一點點理智,我當時瘋了、入了魔,隻知道要不惜一切留住他……”
“爺爺。”汪洋流着淚跪到他面前,爲他擦着淚,“爺爺不要再想了,我爹不恨你,真的不恨你。”
“怎麽能不恨呢?我讓他離開了你娘,讓他十八年來都無法再見你娘一面,讓你從出生就沒有家,讓你,讓你——”吳泰龍捧起汪洋的臉,“你長得多好,既像你爹、又像你娘;你多麽善良、多麽聰明,可是,我卻把你教成這樣——既不理解你爹、又不理解你娘……對,是我把你教成了這樣,我應該離開……”
“爺爺不要走,爺爺不要走!”汪洋哭着撲到他懷裏,“是我錯了,我去跟爹道歉,爺爺您别走!”
吳泰龍用顫抖的手一遍遍撫摸着汪洋的頭:“洋洋,爺爺也舍不得離開,但你若再這樣對你爹,我真的無顔留下了……”
汪洋趕回清幽宮時,童峰已經離開。
“你想找你爹?”越珊疑惑地打量着他,“真是轉性了,你會想要主動找你爹說話。”
汪洋的臉漲紅,撒嬌地扯住越珊的衣袖:“幹娘快說我爹去哪裏了。”
“你先告訴我是不是對你爹講過什麽渾話?你爹那失魂落魄的模樣,我看着都擔心。”
汪洋聞言又是焦急又是愧疚,一時無措地紅了眼眶。
“好了,我是不知道你說過什麽,但總是勸了你爹一陣子。”越珊舍不得見汪洋這副模樣,忙拉過來攬住,“你爹走得時候神情好了些,況且他是經過風浪的人,倒也不會有大礙。以後可要記得,不能再惹你爹生氣、傷心,知道嗎?”
“洋洋知道,幹娘,洋洋之前錯了。”
“嗯。”越珊見他誠心認錯,便露出笑容,“你爹啓程去參加玉索機老盟主的壽宴了。他與玉家關系密切,便走得早。”
“河南寶豐的松鶴府嗎?”
“對,我們也接到請帖了,如果你想見你爹就和我們一起去吧。”
“好。我這就回去收拾收拾。”……
回到青竹軒簡單收拾了一下,汪洋趕緊又出了清幽宮,來到狂嘯山府“青城行宮”找母親辭行。
可竹幾天來一直住在這裏,此刻正在看醫書。
“娘的醫術不是已經很高了嗎?”汪洋搶過醫書放到桌上,“向叔叔也要比不過你了。”
“怎麽,隻能他比我強嗎?你也太維護你的向叔叔了。”可竹笑着走去給他倒茶。
汪洋起身接過茶杯,注視着母親:“我爹來了。”
“是嘛,已經走了嗎?”可竹不穩的心緒全都表現在臉上。
“已經走了,他哪次來能超過一個時辰?”
“這次,他都說了些什麽?”
“還能說什麽,就是問我的身體好不好、你好不好。”
汪洋喝着茶,偷眼瞄着母親——母親的臉上習慣性地泛起紅暈,眼中一徑的憂傷、喜悅與惱恨交雜——汪洋暗自搖頭,的确不明白爲何隻是爹的一句話就能左右娘的情緒,而向叔叔那麽細緻體貼的關懷卻不曾讓娘動心……看來他真是在亂點鴛鴦譜呢!
“——你怎麽回答的?”可竹又去沏茶,低聲問着。
“我說你很好,還說,你和向叔叔一起來的。”
可竹的面色沉下來,卻沒有發火——她了解兒子的心思,也不願多說。
“娘,您生氣了?我知道錯了。”汪洋依賴地跪坐在她的面前,“爹已經往松鶴府給玉老爺子祝壽去了,我明天也和青城的弟子一起去,見了爹就給他道歉好不好?”
兒子的眼睛明亮而真誠,可竹在他的注視下微紅了臉,似乎是心中的秘密突然被掀出來,于是忙闆着臉說:“不能隻是道歉,以後你若再胡思亂想,娘就不要你了,你就給你向叔叔做兒子去吧。”
“是,洋洋知錯了。”汪洋認真地說,“可是,娘,你爲什麽不去見見爹呢?爹也很想你。”
第一次直白的與兒子談論着這段感情,可竹不禁羞澀;而看到兒子眨眼間已經長大成人,可竹更是難抑心中的情緒,眼中不禁有了點點淚花——想對正在成熟的兒子說出那份思念,卻又實在張不開口,便隻是似嗔似怨地低聲說:“娘生他的氣,不願見他。”
母親如少女般的矜持和幽怨展現在嬌豔的臉龐上顯得無比妩媚,汪洋看得癡了,平白又湧起對父親的怨恨,隻是此刻這怨恨中更多了幾分堅定的責任——
“我也生爹的氣,這麽美的娘不娶,坐了十八年華山掌門的位子還不肯下來,難怪四衛爺爺這麽恨他!娘,咱們不要他了行不行?”
可竹輕打一下他的頭:“真把你寵壞了,就會跟娘嚼舌。”想了想又說,“你外公也接到請帖了,可能會與你簡爺爺、支爺爺一起去,到時不能讓你外公和兩位爺爺欺負你爹,知道嗎?”
汪洋挑挑眉:“知道了。外公才沒有娘想得那樣欺負過爹呢,是爹怕他。還華山掌門呢,見了外公就像老鼠見了貓。”
“才說了你,就又在此嚼舌,快回去練功!”可竹微嗔地推推他,“看到你我也生氣,現在才開始懂事。”
汪洋半是哀怨、半是撒嬌地看着可竹,把可竹逗笑:“還不快走?難怪你向叔叔總怪我把你嬌縱成個女孩樣,看你婆婆媽媽的!”
聞聽此言,汪洋忽然想起每次他意有所指時,向叔叔看他的表情——幼稚、好笑還是失望?總之那不是贊同!
汪洋站起身,有點失望也有些釋然,但突然覺得自己長大了許多,懂得了許多……
想想明日就要啓程——這是第一次參加這麽重大的武林聚會,汪洋心中又有些興奮和茫然的情緒産生……保護爹嗎?堂堂華山掌門,弟子四五百、門徒千餘衆,真的需要兒子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