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3卷幕後黑手]
第178節第178章青江溫語“誘”少亭
少亭意興闌珊地從神秘谷走出,信步來到山林深處。想起娘已經昏迷兩天未醒,少亭就心如刀絞。記得娘在昏迷前,似乎想說什麽,可是張了張口終隻是留下串眼淚……爺爺已經衣不解帶守護在娘的床邊兩天了,說是今日午時左右娘就能醒,但是醒來應是撐不過十天就又會昏迷過去的——大半年來不一直是這樣嗎?而且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昏迷的時間卻越來越長。
少亭咬了咬唇,忍着淚水依靠在一棵大樹下,默默望着遠處出神。
忽然,一陣笛聲飄進了少亭的耳中。起先他并未在意,可是笛音悠揚婉轉,讓他有些眷戀。于是循着笛聲走到一條溪水邊,隻見一位白衣少年正閉目坐在溪邊吹笛。
——細聽之下,笛聲竟凄美憂郁、催人淚下;再看那少年,也是神情凝重,似有眼淚要奪眶而出。
片刻,少年停了笛聲睜開眼,兩行眼淚流下來都未曾擦拭,隻是怔怔望着遠處。
“娘,”少年低聲呼喚着,“您在哪兒?”
他也在想自己的娘嗎?他的娘怎麽了——少亭心中頓生同病相憐之感,又走近了他兩步。
少年蓦然回首,看到少亭有些驚訝,連忙用衣袖抹了抹眼淚站起身一揖:“剛才忘情,未曾注意這位兄弟,失禮了。”
少亭反有些尴尬:“是我打擾了,該是我道歉才對。”
少年溫和地一笑:“本就無事閑來抒情,怎是打擾,若兄弟不嫌在下多事,可否相坐一叙?”
少年溫文爾雅的氣質讓少亭生了好感,猶豫片刻與他坐到一起。
“在下林青江,路過此地閑遊,但因思念家人便吹了支曲子,不想引來一位如此俊美的兄弟。”
青江似羞似喜地神情中蘊着淡淡憂傷,讓少亭看了格外心動。
“我叫龍少亭,也是聽你吹得曲調如此凄美便心有所感,冒昧打擾了。”
青江連說不會,二人相視微笑。
青江注視着少亭:“在下冒昧稱呼你少亭可好?”
“有何不可。”少亭一笑,“我也稱呼你青江就是。”
“少亭,你可是也有憂愁嗎?爲何聽我思念母親的笛聲會心有所感?”
聞聽此言,少亭剛好一點的心情又失落下來:“我的母親生病,快要不治了。”
“怎會如此!”青江驚訝地問,“我也略通醫術,可要我去爲令堂看看?”
“多謝你好意,我爺爺醫術精湛已不能治,隻是暫延其生命而已。”
“難怪你憂愁。”青江神色恻然,“這真是生離死别了。”
少亭内心更加酸痛,不敢多想娘的病,忙問着:“你的母親呢?”
青江凄然一笑,眼神中掠過迷茫:“我三歲時娘就離開了,現在長大了所以想找到娘,問問娘還要不要我。”
“天下之大你去哪裏找?沒有人告訴你她會去哪裏嗎?”
青江搖頭:“爹不知、大娘也不知,其他幾位娘更不知道,隻能自己去找。”
少亭驚詫:“你有很多娘嗎?”
“嗯,我爹有錢有勢,娶了好幾位妻妾。别的兄弟姐妹都有親娘,隻是我沒有。”
“會不會是你爹把你娘趕走的?”少亭想起了自己的爹,難抑憤恨,“有的男人負心絕意,說不定就是你爹害死了你娘!”
青江瞅一眼少亭,輕輕一歎:“不是,我爹很愛我娘,因爲爹和大娘都說,我娘美麗端莊、又有才華,是娘不愛爹才要走的。”青江注視着潺潺溪水,停頓了片刻才又說,“娘出身書香門第,知書達理、氣質高雅。當時幹戈四起、民間動蕩,娘流落中被爹所救,爹對娘又是一見鍾情,所以娘爲報恩委身于他;生下我之後,娘思念走散的親人幾近成疾,大娘憐她憂心之苦,就偷偷放她走了。”
少亭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你爹呢?你娘已是彌留,你爹不在她身邊嗎?”
少亭雙目含恨,半晌才說:“我沒有爹。”
“怎會沒有,難道你不知道自己的爹是誰?”
“知道。但是他,不要娘了。”少亭明顯不想提季元,冷漠地說,“總之,他隻配爲娘血祭。”
青江頓了片刻,淡淡地道:“對這種負心之人,你就隻想到陪葬的懲罰嗎?”
少亭冷笑,神色卻也落寞:“爺爺才不會讓他好死,爺爺說要毀了他所有的事業,再一點點折磨死他。”
“如此之恨,你爺爺可曾想過這是你娘要的?”
少亭一時語塞——娘是從不提起那個人的,隻是有時看着他這個做兒子的發呆,卻又極力掩飾着某種情感;娘很堅強,不愛掉淚,可是那種強壓的痛苦和忍受着傷病折磨時的無助讓少亭尤爲心碎。
對那個應該叫爹的人,少亭非常恨!但他們長得好像,像到讓少亭再多見一次都害怕……
“娘應是不願意看到。”少亭終于說到。
他失意地靠在樹上,目光裏是矛盾的掙紮:“我很小的時候問過娘他是不是壞人,娘說他是最好的人,此後再也不回答我關于他的問題,隻要我記住這句話,但他是好人又怎樣?他就是對不起我娘。”
“少亭,你我初次見面,有句話想說又怕你怪我交淺言深。”
少亭淡淡一笑看着青江:“你是我的朋友,說吧。”
“我想,爲了你娘走得安心,還是讓你爹見見她吧,又或許見到他反而會對你娘的病有益。”
少亭微怔,想脫口說不行卻又覺得青江的話有點道理。
“他若不想見娘呢?”
“那就把他抓來,我幫你。”
“可是——他若氣着娘怎麽辦?我見過他一次,非常冷漠。”
青江搖頭:“你隻需考慮,他的出現是否可以讓你娘走得安心些就好。”
少亭想起娘昏迷前的情景,那行淚是爲誰流的?想說的話又是什麽?每次昏迷前娘的眼神都是異樣的痛苦,可是醒來,娘卻從不提她想要什麽——是不是就是想要那個人來看望她呢?
看看天色,娘應該快醒了吧——
“我要回去了,娘快醒了。”少亭站起身對青江微微一笑,“讓我想想吧,也許你說得對,至少讓那個人看看娘現在的樣子,讓他愧疚着去死更好。”
“我明天還在這兒等你,如果需要我的幫助我一定全力以赴。”
“好。”少亭轉身離開。
青江望着少亭的背影釋然一笑——他相信少亭明天一定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