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3卷幕後黑手]
第193節第193章逸飛下山見師妹
七絕魔君次日清晨走出少林寺。
被困囚于鬥室中十幾載,七絕魔君初出山門便不适應,站在門口猶豫良久才信步向後山走去。
今日他換上了一襲嶄新青衣,束發淨面、劍袖輕靴,乘着薄霧自山林中緩步而下,宛若飄逸仙人降臨塵世。
——青江注視着七絕魔君走遠,始終不知如何與他碰面才好。這種人心中的悲喜怒怨都太淡,何事、何情可與之共鳴?忽然想到了于甲子——那位容貌上看不出歲月痕迹的師伯在氣質上似與這七絕魔君有些共同之處……同樣是讓天下男子都要爲之折腰的美男子,而于師伯展現于容貌上的美似更深沉;七絕魔君卻是以其幾乎完全煥發出的容貌之美令男子也忘神……但他們都有一種糅于言行之中的冷靜氣質……他們之間會不會有些淵源?
——低頭沉思着,青江獨自來到山下。剛要去尋七絕魔君的蹤迹,忽聽身後有人喊他:“小兄弟。”
青江聞聽是七絕魔君的聲音,不覺一僵,匆匆轉身觀看,隻見七絕魔君正站在他身後。
青江尴尬一笑:“聽聞有人召喚,這位大哥可是在叫我?”
七絕魔君颔首而笑:“小兄弟爲何跟蹤我?”
青江心中一驚,連忙解釋:“在下遊曆少林路過後山,見這位大哥氣質超凡便頓足觀看,不想打擾了,告罪。”
七絕魔君低頭思索片刻:“你便是昨日與覺印大師見我的蒙面少年,爲何要說謊?”
青江俊臉通紅,頓感無比狼狽——
連忙單膝跪地一揖:“青江本想與前輩結伴同行,卻不知如何開口,見前輩察覺青江蹤迹,心慌之下就信口而言,還請前輩恕青江不恭之罪。”
“結伴同行有何不可,你開口便是。”七絕魔君不解他的心思爲何要多想。
青江一時無措,反倒驚愣了片刻:“如此多謝前輩。”
七絕魔君沉默一會兒:“大師已說我不可顯露身份,你我就兄弟相稱吧。”
青江高興:“那麽我就稱呼您展大哥了!在下林青江,展大哥以後稱呼我的名字即可。”
“七絕魔君”展逸飛點頭,二人相伴走出嵩山。
一路同行,青江愈加憐惜展逸飛的心性與遭遇,尤感他對世事人情了解太少,所以比與汪洋、少亭、青峰相處時更多一份細緻的關懷,每到一處、每做一件事都耐心爲他講解并呵護備至。
逸飛學得亦十分專注,卻極少說笑;偶爾詢問幾句,也鮮見喜怒哀樂之色。
——其實,逸飛那日在囚室中已爲青江的真情流露而心有所感,隻是天性薄情,不知何爲友、何爲兄弟,所以雖對青江另眼相看,卻僅是默默微笑、默默領受。
這日,青江獨自上街爲逸飛買了幾件衣服和一塊上好的玉佩——原是見逸飛衣着太過簡單樸素,心中實在不忍。
挑出一件月白長衫遞與逸飛,逸飛接過換上,青江爲他束好腰帶、挂好玉佩,仔細端詳後甚爲滿意:“我那青峰哥哥不喜穿月白色衣服,展大哥倒尤爲合适,隻是在街上不要惹更多麻煩。”
原來,相比青江的英俊,逸飛之美貌和毫無世故的眼神舉止更撼人心魂,隻兩三日已引來好幾樁“風流官司”——有懷春少女癡癡相随……有豪門霸戶強要做媒……更遇一“百劍門”下斷袖之癖的彪悍男子,一眼看到逸飛後便魂不守舍的跟蹤了他們半日,在無人處竟忽然上前要沾惹逸飛。
七絕魔君何等人,怎會讓他近身?随手一掌便将那男子打個半死。
青江厭惡那男子猥瑣龌龊的醜态,不僅未加阻攔,拉了逸飛走時還撂下一句:“若尋仇,到華山派找我林青江便是!”
這日傍晚,二人終于來到天柱山下。
入夜,青江帶着逸飛來見于甲子。
于甲子初見逸飛一陣沉默,青江見狀忙趨前低聲問到:“師伯之前沒有見過展大哥?”
于甲子搖搖頭:“我隐遁時間太久,這些年見得人極少。”
“師伯看展大哥長得可像誰?”
于甲子又是一陣沉默:“不好說,且放一放這事。”
青江忙稱是,接着問起清音的病情。
于甲子說:“三日前龍季元離開,清音對他思念更深,本因他來剛好些的病情重又惡化,今日已是幾近昏迷,但其求生意志倒是比往日強烈,我尚覺欣慰。”
三人來到清音寝室,清音披衣起身。
青江主動走上前以晚輩身份見禮,清音驚訝地扶起他:“我怎的沒聽少亭提起過你?”
“近日剛相識,冒昧來訪,于姨莫怪。”
清音打量青江兩眼,又看看于甲子,微笑:“莫不是爹又給少亭設了個套?我看這少年與爹更熟悉。”
于甲子注視着青江淡淡一笑:“你小看他了,是我與少亭進了他的套。”
清音更爲吃驚,青江臉紅,忙對于甲子說:“師伯還是說要緊事。”
于甲子莞爾,轉向清音問到:“你是否還記得三十年前的故人?”
清音頭腦本就有些暈眩,想也未想搖頭道:“女兒身體不佳、記性也日差,童年之事早已模糊。”
青江将逸飛拉過來,逸飛端詳清音片刻,微笑問道:“清音連我也不記得了?”
清音詫異地注視着眼前的俊美男子愣了半晌,忽然驚呼出聲,臉上悲喜之情交雜:“可是逸飛哥哥嗎?”
相别三十年重逢,兩位“薄情”人卻都能從對方身上尋到童年的記憶,不禁雙手交握、相對歡喜。而逸飛的笑容也第一次蘊含了一種發自内心的情感——
“你還記得我,倒也不枉我找了你許久。”……
于甲子與青江見狀,便退出來留他二人在室内叙舊。
“少亭呢?”
“給清音熬藥去了。”
“他對龍叔叔恨意還那麽深嗎?”
于甲子注視着青江:“你莫要怪他對龍季元有恨,他本是個極孝順的孩子,自小又親眼目睹母親遭受淩辱,與母親相依爲命十幾年,清音的苦他了解最深。”
青江點點頭:“是啊,**術之痛深入肺腑,于姨如果沒有少亭相伴,怕是早已挺不住病痛折磨了。”
“所以,**術害人害己,世間——本不該有。”于甲子的話語中透着一種淡淡的古怪。
青江看看這位師伯,一時被他眼中那玄幻的神色迷惑,竟忘了要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