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4卷初定紛亂]
第311節第311章劉青石的退讓
童峰出了伏龍殿後徑直走到後山一僻靜處獨坐。
在劉青石面前，童峰本能地就是膽怯，十八年來，他既想做可竹的丈夫，又想做劉青石的女婿，可是劉青石這次如此無情地拒絕了他，一下子把他剛剛好轉的心情打入低谷！童峰歎息一聲，把頭埋入臂彎中，他甯可被劉青石打死，也不想與狂嘯山府毫無瓜葛地生存下去……
獨坐了近半個時辰，想起醒來的可竹必是滿處找他，便起身往消逸閣走去，正碰上四處尋不見他正在着急的青江。
看完青江收到的書信，童峰淡然地将信遞還給他：“讓你玉伯伯去就是了，我不去。”
“不去？”青江瞪大眼睛，“義父，這信上明明寫的是要‘現任武林盟主汪童峰’去面聖，您怎麽能不去？”
“我不是現任武林盟主，我已要求交回盟主之位了，受欽封的該是玉山行，我不去。”
“義父！”青江真急了，“父皇明明要見您，您若不去，父皇惱了會将您淩遲處死的！”
“我早就該被淩遲處死了，隻不過先前是你救了我。”
“等等義父。”青江攔住童峰欲離開的身形，“您若受了我父皇欽封，豈不更有資格迎娶義母？”
童峰擡頭注視着青江：“你爺爺當初輕易就放棄了唾手可得的天下，你以爲他現在會在乎一個‘皇帝欽封’嗎？而我若受了這欽封，他還如何可以殺我洩恨？十幾年來我給狂嘯山府和可竹的每個承諾都不曾兌現，就像個屢屢失信的小人。”童峰眼眶泛紅，澀然一笑，“是啊，我的确已沒有顔面求得你爺爺的原諒。”
看着童峰離開，青江呆怔了一會兒，隻能急匆匆又來找劉青石。
“爺爺，現在隻有您能命令義父進京了。”青江哀求着劉青石，“您就幫幫孫兒吧。”
劉青石面無表情地看青江一眼：“對他來說，早晚都是一死，又有何區别。”
“外公。”一旁汪洋聽得眼淚汪汪，牽住劉青石的衣袖，“我爹敬外公猶如親父，外公既不喜歡他也好歹看在外孫面子上放他一條生路，洋洋甯可如這十八年來今日見父、明日見母，也好過現在親眼看到爹要麽被朝廷處死、要麽被外公打死。既爲人子，洋洋願代父受過，請外公成全。”
“你們兩個——”劉青石扯開被汪洋拽住的衣袖，被他二人糾纏的無比心煩，“看到他我就生氣！現在不想見他。”
“爺爺。”
“外公。”
“好了好了！”劉青石想發火，可是看看他們兩個那可憐的神色卻頓感無力，惱了良久，氣得一拍桌子，瞪着汪洋：“那還不去把你爹叫來！”
“謝謝外公。”汪洋破涕爲笑，摟抱了一下外公，拉着青江跑出去了。
過不多久，童峰走進劉青石書房。“劉伯伯您找我？”
望着跪在地上的童峰，劉青石是又氣又恨，心情卻又莫名堵悶。“你是不是和洋洋、青江串通好的？”
“什麽？”童峰下意識地擡頭，迷惑地看着他。
劉青石閉上眼，也明白童峰不可能這樣做，就如不可能慫恿可竹私奔一樣。
“明日一早你直接進京面聖去吧，青江說龍季元和榮中浩已經各自啓程了。”童峰聽罷，頓了一會兒：“童峰不想去。”
“砰！”劉青石一拍桌子：“我讓你去你就必須去！”
童峰咬着唇不語，氣得劉青石眼一瞪：“聽見沒有！”
童峰眼圈微紅看一眼劉青石，片刻輕聲說：“是。”
劉青石寒着臉盯着他看了一會兒：“是不是去了也拒受盟主位？”
“那原本就不是我的。”
“如果朱皇帝看你順眼，非要封你這個盟主呢？”
“童峰甯死不受。”
“汪童峰！”劉青石氣得已是咬牙切齒，“你以爲老夫吃你這套？既然你這麽想死，好，我成全你！”說着回身“唰”地抽出懸于牆上的寶劍，劍鋒直指向童峰咽喉，“有何遺言快說！”
童峰注視着眼前這位自己仰慕了十八年的老人，想開口叫一聲嶽父，卻實在無顔去叫，輕輕搖搖頭，哽咽地說：“謝謝，劉伯伯成全。”說罷眼一閉，靜待劉青石這一劍刺下。
沒有提竹兒與洋洋，沒有提白道勢力與華山派未來，一句遺言也不肯留——難道死在我劉青石的手裏真的是讓他無怨無悔？
看到童峰流下的兩滴淚，劉青石竟想立刻就丢掉寶劍。忽然明白了當初吳泰龍爲何會甯可将童峰如行屍走肉般囚在華山也舍不得放他走，他就是能讓你在要失去他時才明白，你已經把他疼到了骨子裏！
可是不行啊！他已屢次負了竹兒，竹兒嫁了他若再受到傷害怎麽辦？竹兒對他是毫無抵制力的啊！
劉青石在矛盾中徘徊，握劍的手也在發抖，掙紮良久終是憤然回手一劍将身畔的椅子“啪”地劈爲兩半，頹然坐下。
童峰睜眼看到這一幕，片刻忽然淚水奪眶而出：“劉伯伯。”他跪前一步低泣着撲到劉青石膝上，“童峰屢屢辜負了您，您殺了我吧。”
劉青石低頭注視着他，歎息一聲慢慢推開他：“我也想啊，可是那麽多人牽挂你，你又不能死。”靜靜地注視着他，劉青石實在已經提不起自己的恨意，“我看玉家是不會收回武林盟主之位的，你也有這個能力，還是好好地去做吧，賈無雙不是青江一個人可以對付得了的。”
童峰擡起頭，想說什麽卻隻是望着他；劉青石怎會不明白童峰真正想要的是什麽？輕輕搖搖頭：“其它的事回來再說吧，我也需要再考慮考慮。”
“是。”童峰低聲應着，卻不舍得起身離開。
“見了那朱皇帝，說話一定要小心，他不似太子朱标寬容大度，再加上青江又認你做義父，他必定對你多有試探猜忌，你要表現得謙恭不争才行。”
“童峰明白。”
“他若問起常遇春與江湖中的關聯，你推說不知即可，遇春與四衛的關系武林道内沒有幾個人知道，四衛也不想牽扯到朝廷中。”
“是。”
“再有一個月就是竹兒母親的祭日，我們還是要回終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