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雖然實力強橫，但絕不可能是秦軍對手，恐面臨滅頂之災。

儒家與我們墨家一向和睦，機關城覆滅，我們墨家到桑海後也受到儒家張良等人的照顧，如今儒家形勢危急，各位頭領打算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巨子也說了，儒家對我們墨家有恩，現在恩人有難，我們墨家沒說的，跟秦軍幹了。”大鐵錘大聲道。

“敢請巨子發布命令，彙聚墨家衆于桑海，帶領我們，舉反秦義旗，複興天下。”班大師站起來向楊東拜禮道。

“請巨子帶領我們，舉反秦義旗，複興天下。”徐夫子，雪女等人向楊東下拜。

“我明确告訴大家，什麽都可以選擇，就是不能選擇反秦，至少現在不能選。”楊東道。

大鐵錘，班大師，徐夫子，雪女等人都愣住，怔怔地看向楊東。

“那巨子打算怎麽辦？”高漸離冷着聲問道。

“力勸儒家退避鋒芒，在李斯到達桑海前，撤出小聖賢莊，我們墨家在全國各地秘密據點衆多，儒家弟子雖多，但也能接納。

現在秦軍各地守軍薄弱，正好疏散儒家弟子進入各個墨家據點，保存實力，等待時機再度崛起。”楊東道。

“哈哈哈哈哈哈。”高漸離突然大笑起來，笑得癫狂，這一刻，高漸離的心終于徹底死了。

原本，在楊東說出這番話之前，哪怕盜跖死了，高漸離還對楊東存在一點幻想的，幻想着，楊東可能會幡然醒悟，那樣盜跖也就不算白死。

可是現在……，高漸離感受到了什麽叫哀莫大于心死，什麽叫絕望。

“撤離小聖賢莊？楊東，虧你說得出來。”高漸離再也沒有了對楊東的尊稱，氣急敗壞：“你知道小聖賢莊對儒家來說，意味着什麽嗎？那是儒家的象征，是儒家曆代先賢修身講學的地方，可以說，小聖賢莊是儒家的靈魂。

儒家是思想大家，秉承大義，你讓他們放棄靈魂？你當誰都跟你楊東一樣，毫無底線，下作無恥嗎？”

“小高，你說什麽呢，你怎麽能這樣對巨子說話？”雪女驚訝地拉住高漸離。

高漸離一把甩開雪女的手，大聲道：“難道我說錯了嗎？隻要是人，都能看到今天大秦有多麽暴虐，秦始皇有多麽無道，百姓掙紮在生死一線。

可是楊東竟然以不反秦爲底線，屢次救公子扶蘇，我看他是當秦國的太巫伯爵上瘾了吧？

我知道了。”高漸離好像恍然大悟，怒恨交加地盯着楊東：“我現在終于知道了，楊東，你進攻典蒼山，不但讓墨家與農家結盟化爲泡影，重創農家，讓天下第一幫再也沒有反秦實力，是早有預謀的吧？

你是想借此在秦國朝廷步步高升吧？

好啊，現在你達到目的了，可是……你還小跖命來。”

高漸離突然拔出水寒劍，一劍向楊東刺去。

“小高，你幹什麽。”

端木蓉等人大驚失色，大鐵錘一把拉住高漸離。

“巨子，你說句話，你到底是不是想幫那始皇帝？你和我們一起反秦，不好嗎？隻要你說反秦，我大鐵錘這條命，就給你了，上刀山下火海，絕不皺一下眉頭。”

大鐵錘幾乎祈求地看着楊東，他真的不想看到墨家現在的局面，他多麽想墨家團結起來，一起反秦。他是粗線條的漢子，隻有反秦，才是揮灑血淚的地方，而不是現在這樣内鬥，大鐵錘感到心痛。

水寒劍的寒光，在楊東眼前乍現，楊東迎着劍鋒上前，冷冷看着高漸離，一字一句地開口。

“高漸離，有些話，我不想重複第二遍，你給我聽清楚。

首先，我沒興趣反秦，但是我不反對你們反秦，隻是現在不是反秦的時機，始皇帝在，反秦隻有死路一條，特别是現在，秦始皇對威脅帝國的力量十分敏感，任何敢撼動大秦根基的力量，必然會遭到毀滅性打擊。

既然燕丹将巨子之位交給我，我也接下了，我就對你們有責任，所以隻要我在任巨子一日，我就絕不會允許你們反秦。

其次，我千裏迢迢從東郡趕來桑海，不是要看着儒家滅亡的，我同樣知道，儒家難以放棄小聖賢莊。可是，儒家沒有第二條路。

你說得沒錯，小聖賢莊是儒家的靈魂，但是你難道不記得，墨家機關城，也是墨家的靈魂嗎？現在呢？墨家率先挑明反秦，組成反秦聯盟的下場是什麽？墨家的靈魂可還在？機關城如今已經隻是一片廢墟了，難道還不能讓你高漸離清醒嗎？”

高漸離怔了一下，機關城是墨家弟子永遠的痛。

那裏号稱大秦橫掃六國後，最後一片淨土，可是就在墨家宣布組成反秦聯盟不久後，就遭遇滅頂之災，所謂數百年不破的墨家機關城，所謂天下最強的堡壘，也是那樣的不堪一擊。

甚至要不是楊東，大部分墨家精英力量，都已經灰飛煙滅。

“楊東，你根本不懂什麽是靈魂，機關城雖滅，但我們墨家心中的機關城仍在，反秦的魂仍在，隻要魂在，墨家就不會滅，相反，要是我們主動放棄機關城，我們墨家就算保存了實力，也終究滅亡。

今日的儒家，如果他們主動放棄小聖賢莊，就是放棄他們的靈魂，留下一具行屍走肉有什麽用？

魂在人在，墨家在機關城在，儒家在小聖賢莊在，這種道理，楊東你這種心中隻有功利得失的人，是不會明白的。”

“你放屁。”楊東實在對高漸離無語了，準确說是，楊東一直就對高漸離這種唯心主義的玩意不耐煩了。

“什麽魂在人在，你人都沒了，你還有什麽魂？我告訴你高漸離，沒有什麽比命更重要，我們的命，可以爲大義而死，可以爲親人愛人而死，但絕不是爲一堆瓦礫，諸如機關城小聖賢莊這樣的死物。

我楊東能活到今天，就是知道取舍，要是我把什麽死物當成必須守護的東西，我楊東早死了幾百次了。

但是我楊東并不像你說的，沒有了靈魂，相反，我知道我要幹什麽，正因爲我知道我要幹什麽，所以我才不會輕易拿自己性命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