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一章



所以,我聯想到那裏了以後,我更加地不敢輕舉妄動了,我更加地老實服帖了,我更加地恐慌不安了。而且,在我的想象裏,以其人的險惡,以其人的目的,以其人的脾氣,在當時,其人是一定不會容許我在自己的兩隻手臂緊緊而穩穩地攀附住其人的腳腕之後,放任我自由無束地盤抱着其人的小腿到大腿,而安然地爬落到前方内部屋地地面上的。

因此,到了那個時候,我的腦海裏一圈圈地狂轉而思索過後,我在聽到那個喜怒無常的大男子他沒有對我表現出任何的手軟與憐憫的時候,我别無選擇,我無助至極,我隻能再一次舍下所有的尊嚴,繼續低頭示弱,繼續委屈求全着,苦口婆心,挖空心思向其人哀聲請求——大爺,我不想死!您在昨夜救我到您的神奇鳥階殿中,并給了我幾日都不得一遇的牛肉填飽肚子,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小女子一直銘記着您的大恩大德。他日有機會,小女子必将以親身性命給予大爺您回報!但是小女子倘若就這麽輕易而白白地死了,豈不……可惜?

——哈哈哈哈……說得挺好,但你是不是又在爲自己着想呢?大爺我早就看出你這個狡猾的女子自私,自私得很!隻不過,你的話語倒是打動了我。可是,你到現在依然欺騙大爺,你欠大爺的狼吞虎咽到現在仍舊沒有償還,那麽關于你的回報,大爺又怎麽信得過呢?

馬上,我的一番可以說是盡心盡情了的哀求惹得那個兇狠殘酷的大男子開懷大笑,隻是那人的笑聲很快就又變得陰冷更冰冷。緊随其後而至的,就是其人一番毫不留情的挖苦,譏諷,與其人堅持不放的對于我那狼吞虎咽吃肉的窮逼。

我在意識到了那裏,我就猛然間再次将自己的注意力快速地轉移一下,轉移到自己的腹肚上,我重新開始感受,更同時重新開始忍受腹肚的撐痛,還有原本的撐痛基礎上,我奮力扭動身軀帶出的無比彎曲折痛。我在感受到自己的近乎極端肚痛了以後,我耳邊回響着其人一陣陣的‘狼吞虎咽’四個字,我猛然間再度清醒,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樣,我猛然間想到,一切的起因,那個大男子對于我逼近,對于我動怒,對于我動手動腳的一切根源,都源自于那‘狼吞虎咽’四個字,或者說都源自于兩個字,吃肉!

頓時,我的頭腦更加清醒了,我忽然覺得其實問題再明确不過了,我的解救之路也再明朗不過的了,我隻要肯吃就行,隻要能吃就行。想到了那裏,我繼續爲自己開脫,我繼續爲自己打氣,之後我的腦海裏閃過一個極爲積極的念頭——

我還沒有見誰真正撐死過呢!

于是,我決定了,甯可自己拼命地保命,不如自己拼命地吃,我一邊迫不及待地突然開口大呼——

我不就是欠你一個‘狼吞虎咽’嗎?大爺的烤肉味美第一,但你還沒有見識過舉世罕見的‘絕壁吞肉’呢吧!

我的那一番突然驚人的大呼出口之後,我抱着自己肚子被撐得千開百裂,我抱着自己被撐得粉身碎骨的态度全身再度使力,兩隻手臂再度使力,自己的依然位于前方屋地内側的小腿、腳後跟一同再度使力,我的頭部也是奮發着猛然使力,在那個我大呼之後的全身運力過程中,我忽地發覺自己身外起了變化,我驟然間發覺我的頭頂下沖兇狠的腳踩之力開始釋松了,與之同時,我的耳邊一瞬間傳過那個鳥階殿殿堂門口站身而在的喜怒無常大男子更加陰冷和不屑的嘲諷——

大爺倒要看看你,如何償還大爺‘狼吞虎咽’,大爺更有興趣瞅一瞅你表現給大爺什麽樣的‘絕壁吞肉’!這一次,不是大爺饒不饒過你一死,而是你自己能不能爲自己而活了!你做得好,那就會雨過天晴。

随後的一次,那個喜怒無常的大男子的回應,講得分外含混與深奧,我也不知道我真正地表現出‘絕壁吞肉’給他看,令他滿意之後,他會讓我如何地雨過天晴。但我那時候質疑不得,懷疑不得其人,我隻有順從,隻有順迎。我在那個時候也已經再清醒不過地明白,隻有我将他舍給的烤肉完全吞食掉,他才不會再那般火上澆油地加害于我。

緊接下去,繼續地,越發明顯地,随後一個轉念之間,那隻落在我頭頂上方的巨大有力大腳掌倏地一下子從我的頭側頂部擡去,撤離。

之後刹那之間,我感覺到頭頂上方空空,一股輕松,我的手臂之重負也隐約裏感覺有一些釋松了,我随後大口大口地連喘幾口粗氣,我一邊微微地擡高一下自己被踩得蒙蒙疼的頭部,我匆急地放眼向着自己身前的鳥階殿殿堂殿屋之内看過一眼,我看到那個身材魁梧的大男子其人寬大的臉蛋子上滿滿的邪惡,滿滿的冷酷表情。

——倘若再敢惹怒于大爺,當心大爺的一腳,踹你入天!

冷不丁地,在我剛剛感覺到一身的壓力釋松之後,我的身前那個喜怒無常的大男子他又一番逐字逐句跟蹦冰塊一樣的冷言警告之聲惡狠狠地發出。我全身驟然間一陣冰涼過後,我也模模糊糊中感覺到,應該是,剛剛那個大男子其人已經是給我留了情面,給了我考慮的時間和機會,不然的話,其人從殿堂殿屋之内門口的地方原本真的是可以再簡單不過,再輕易不過地一腳就可以将我強撐而懸的身軀給踹落下去,不容置疑。

而到了那個時候,聽了其人的那一番再恐怖不過的警告之後,我的壓力重新爬滿全身,我的面前也隻剩下兩條路可以選擇了在那時。要麽我繼續與其人對抗,也是繼續懦弱下去,不再吃進任何的一口烤肉,不再給自己的腹肚帶去任何的一絲撐痛,那樣的話,那個大男子他就斷然不會幫助我重回前方的屋地内部,也不會允許我回到他的屋地内部,那麽我就隻有最終手臂支撐之力完全不足,而自己墜落到下空裏去。或者是那個我身前的大男子其人終于忍受不住我的無動于衷,而終于一個大腳将我踹飛出去。要麽,我就真的如我所承諾給其人的,真正地将那所剩一半兒多隻烤兔,給強吞硬咽進肚中。如果,我能夠活着性命将那所剩的烤肉全部吃進,而平息了其人的憤怒,或者說有可能取悅于其人了的話,那麽我很可能就能夠被其人免于折磨,我很可能就如同我那日中午和下午時分那樣,可以過上一段平靜安甯的日子。對比過二者的結果之後,我就重新開始振作,強迫自己振作,我的腦海裏,我的耳邊都開始不斷地重現其人的冷漠以待的畫面,也開始回響其人道出的那句‘雨過天晴’,我期等。

緊接下去,我内心裏所有的志向都投向了那所剩一半兒多隻的烤兔肉,我倒是忽然間感覺到,原來一切都沒有那麽複雜,都是太直接不過的事情,隻是看我的耐力罷了。

所以,我繼續抱着自己被撐得皮開肉裂的态度,也抱着自己被撐得粉身碎骨的勇氣,我的全身不停地向身側左右的兩隻手臂運力。我感覺,我漸漸地感覺,我的兩隻手臂已有的明顯酸痛之苦變得模糊,我的兩隻手臂臂力,我的兩隻手腕腕力,我的十根手指指力都慢慢地開始強盛而充溢。我在好奇之下,我在不解之中,我回想一想自己在夜晚的時分吃過的幾斤沉重的熟牛肉,我回想一想自己好一會兒時間之前咽食進肚中的一整隻烤雞和一隻多烤兔,那可都是真材實料的美味,那些食物對于我體能的恢複,都是起着至關重要的作用,也是有些奇特功效的。之後,我又繼續短暫地遲疑片刻,我猛然間感覺到自己的肚子撐痛感覺在我停止奮力抵抗頭頂那原本下沖之下的大男子腳掌壓力而使力運力後,我在自己的肚子稍稍放松的瞬間,我有些感覺到肚子的撐痛不是那麽明顯了,不是那麽慘烈了,相比于我之前,相比于我還身在前方小殿堂堂屋之内屋地中央地面上被大男子其人緊緊攥住左手臂,強力推壓那隻烤雞的雞身沖撞我口鼻時候肚子的撐痛,甚至是相比于其人強逼之下我将一隻烤雞和一隻烤兔都吃完後在屋地西北角時候的坐地肚子撐痛之極感覺,那都減輕了不少。我在簡單地思索之末,我就猛然間欣喜,我回想一下我從在前方屋地西北角處到退身于真正的角落裏,到我繼續順着屋地北側的牆壁驚恐而匆急地退身向東,又到我的身軀悄然地退身到了屋地門口的位置又毫無察覺冷不丁地右手臂、右手腕朝右側撐力相繼撐空使得我的上身極度向右後方,向右下方跌墜失衡,再到我的左右兩隻手臂及時地朝身體右側伸展開雙臂,并使得自己雙臂手掌中緊緊攥握着的木棍恰好地撐支在門框的内側左右門身與深處牆壁之上将自己的身軀重心撐穩,又到自己堅持強撐好一會兒之後小腿和腳跟開始使力嘗試轉移自己的重心向屋地内部,還到我的第一次成功向屋地内側轉移了身體重心之後在第二次試圖轉移的時候被身前屋地中的大男子大腳掌突然而猛烈地下沖沖壓在頭頂,又到我與其人的僵持,與其人的對面,和我自己的強硬堅持,再到我與其僵持後服軟求饒,到其人改變自己的心志而從我的頭頂上方撤走了腳掌,但我重新鼓舞自己的氣力,那期間,可是經曆過了不短的時間。在那不短的時間裏,我的身軀各種使力,我的體能一定也是在慢慢又加速地消耗,所以才會有了我抵抗那個大男子猛力的下沖腳掌之後我全身的明顯輕松,才會有了我的體力明顯恢複。可能,應該是,雖然我的體力恢複得不是很充沛,但是我在那個時候已經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我的體力越來越變得強盛。因此,我的信心起燃,我的眼前已經可以看到希望。

接下去,我就不敢再多遲疑,也是更加不敢再耽擱,我害怕我的體力再拖延下去不用,再慢慢消耗無,我也害怕我再慢騰騰不行動的話,那個我身前的大男子其人終于徹底地沒有了耐性,所以我之後直接将自己的注意力凝聚,将自己的眼光凝聚,凝聚向自己的身體左側,直接從自己的左手手腕開始,順着手腕中緊攥着的那兩根木棍的棍體向左側深處,去尋找橫穿着那隻所剩一半兒多烤肉的烤兔,在哪裏。

而那,關于尋找那多半隻烤肉,并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也不用我耗費多大的體力,我跟随着回憶,我直接向自己的左手臂末端望去,向着木棍與左側門框的支撐之點望去,我就徑直望見了那隻烤兔肉的一端,舉着兔子後半身的一端,我看到那被橫穿在其中一根木棍上的烤兔的依然顯出油光锃亮光澤的兩隻兔腿。至于那隻烤兔的前半身,就是被我咬過了一些肉骨之後的前半身都随着木棍朝門框内側的插抵而被藏在了門框的後方而已。

隻是,當我看到了那裏的時候,我的憂慮忽然間出生了。因爲我在沒有花費多少時間找到那隻我行動的目标之後,我也同時發現,那半隻多烤肉與我頭部的距離起碼一尺好多,以我那一刻的姿态,以我那一刻的險境,我根本無法将其夠到嘴邊。

而且,倘若當時的我緊緊握住橫穿那隻烤兔肉的左手臂突然松開,就像我在前方屋地地面上一樣無憂無慮地使左手臂帶着左手腕将左手緊攥着的木棍上的烤肉遞到自己嘴邊的話,毫無疑問,那時候的我左手臂、左手腕一釋力,我的整個身體都會馬上重心失衡,當時我的右手臂抓握着的木棍再如何使力,如何向北側使力獲得反向的撐力,都根本無法再使得自己的整個身體平衡,我将徑直墜身掉落進下空裏。

同樣的是,在那一時那一刻,我也根本就不能指望那個身前高大魁梧的大男子他幫助于我,或者是他親手取下我左手所攥的木棍中橫穿着的烤兔肉,而蹲身到我的面前,送到我的最前,任我一口一口地咬食而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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