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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話羁絆


且說那日之後的第二日,春雨就生病了。她躺在自己的廂房裏,卻是感受不到外面秋日裏還殘餘的一絲炎熱,也聞不到院子裏正開着的木樨花的花香,一整日都是昏昏沉沉的。

後來竟還發起了燒,嗓子也發炎腫了起來,食不下咽的。順娘一直在旁邊照顧着她,還請了大夫過來卻是隻是開了些退燒藥。

但是春雨卻是在好好壞壞中,一下子竟是過了三四天,中間文正過來過,劉氏兄妹也來了,春雨是在在昏沉中也不想不起,與他們有沒有說上一些話。

隻是她卻是記得的,在病中一時糊塗一時明白的還想着,不如就此去了吧。隻是終歸是不舍得的,畢竟在這裏她留戀的東西太多了,太多了……

不過這病情說來也奇怪,突然在第五日的時候,春雨一早起來,頭也不沉了,氣色也是好了起來。順娘端過來的粥竟是就着餅和小菜,喝了兩碗呢。

直到了晌午的時候,她在院子裏呆坐了一個時辰後,這才回了房,收拾起來東西。然後給順娘交代了一下,說她打算回老家一趟,家裏的事情都是交給她了,如果有人來問,就說不知道她的行蹤便是了。順娘也知道自家大姑娘是決定了什麽,便不會改變的,也隻好應了。

春雨收拾好東西後,便是去了車行,給文正交代了一番,然後說她要回家一段。文正不知道個中緣由,便也是滿口答應了。

春雨此時也算是慶幸先前把家裏人都支了回去,不然現在她想出去散散心,哪裏會是這麽的順利呢。

是的,她壓根就沒有打算回去,而是準備找一個地方散散心。而她之前還接到了彼得,也便是現在的宋晨的來信。說是他去了杭州,說是想見識一下幾百年前的江南地區的美景。所謂‘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更何況是幾百年前的具有詩情畫意的江南地區了。而且他還準備在那裏待一段時間,春雨想着現在距離他來信也不過是一個月不到。想來他應該是沒有離開的吧。

所以春雨打算去那裏,如果到了那裏有幸遇到,兩人結伴同遊豈不美哉,如果沒有遇見也不遺憾,畢竟她是爲了美景散心而去的。再說此時的江南一帶富足安樂、民風淳樸的,她一個女子前去也不會有什麽危險的。

而現在那些亂七八糟的讓人煩心傷心的事情暫且都不再想了,而她也不想在意了,想着做些事情去忘掉,所以才選擇出來。其實這樣也好,她如果能四下遊曆一番,等到累了就尋一個江南煙雨漁舟唱晚的小鎮,做些小生意糊生計。閑來無事時閑看亭前花開花落、漫觀天外雲卷雲舒。然後再有一些樸實和善的鄰居,更或者再找個溫柔體貼的良人,生幾個孩子,男耕女織的過一生也不錯。

不過她也隻是想想,現實中卻是有許多美中不足的事情,比如她放不下她的親人,還有……一件令她語料不及,慌亂之餘唯有接受的事情,那就是,她有了周旭安的孩子。

春雨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其實是後來她中間半睡半醒之間,大夫第二次過來給她把過脈之後,看她的眼神很是奇怪還問了春雨一些月事的問題,春雨沒有回答他也便不再多說了。然後隻是給她開了一些補身子的藥,退燒藥卻是再也不肯開了。順娘不明所以,還以爲大夫沒有看出來春雨的病症呢。好在春雨中間清醒了一陣,想起來自己竟是過去月事的時間好幾日了,雖然現在也不過是才過去半個多月,但是大夫還是能把脈把出來的,所以春雨心想大概,是錯不了的了。

不過……春雨卻是沒有想過打掉孩子的,她是沒有勇氣也是不舍得,是的不舍得。即使想過以後天涯海角各安一處,去還是逃不過與他最深的羁絆。

而現在要離開了,她看着那漸漸遠去的京城輪廓,心裏卻是異常的平靜。她躺在船艙的床上,透過沒有放下的簾子看向外面,看那江上的漁火點點,在銀色的月輝之中,搖曳曳的像是夢境中一般。此時萬籁俱寂,出了江面上萦繞的漿聲和偶爾的一陣宿鳥的夜啼。一切都是顯得那麽安甯和溫柔的感覺,春雨這是雙手輕輕摸了摸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肚子,心裏想着:“在這個世界中,我就要有了一個與自己骨肉相連的至親寶貝了,也算是這麽久以來的痛楚換來的吧……”

貨船沿運河往下一直走,除了中間靠岸休息外,其餘時間一直是在行駛中。越是接近江南地區,天氣就越是潮濕,有時候大清早的便是見不遠處就是空氣氤氲的,被煙霧水汽所籠罩了。

然後便是偶爾的一兩陣的小雨,絲絲的飄着。于是下着雨的時候春雨就回到船艙,和小環聊着天兒或看下雨,等天晴的時候她就站在船頭看風景。這一來一回的,竟是讓人有種很放松的感覺,春雨突然想到人家是煙花三月下揚州,自己卻是煙雨十月下杭州……

所謂風正一帆懸碧水香以淨,兩岸風景各不同……眼見着在她登上貨船的第八日後,船終于是到站了,到了這京杭運河的最後一站杭州。

但是這裏卻不是杭州城附近的,而是西湖邊上的一個錦瀾小鎮。且說這西湖早在吳越國和南宋時期,已經是對西湖有了全面的開發了,旅遊業更是繁榮。而且到了後來的元朝時期,繼南宋“西湖十景”,又有了“錢塘十景”,遊覽範圍比宋代有所擴大。隻是後來到了元代後期,元世祖至元期間,曾一度疏浚西湖,作放生池,部分湖面又逐漸葑積成桑田。但到了元朝後期,西湖疏于治理,富豪貴族沿湖圍田,使西湖日漸荒蕪,湖面大部分被淤爲茭田荷蕩。直到宣德和正統年間,杭州才又開始恢複繁榮,地方官也才開始關注西湖。

而現在已是宣德七年了,官員們對于西湖的開發建設,已是蒸蒸日上了。而且小環告訴春雨此處的錦瀾小鎮就是前任錢塘知縣爲了建設這裏,才讓開發的小鎮,恰好又是浦頭前面,往來行人船隻更是促進了這裏的繁華。(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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