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相國寺。
畢晖神情嚴肅的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問站在身邊的悟了大師:“大師,他現在情況如何?”
悟了大師歎息一聲:“阿彌陀佛,罪過罪過。這位施主的病情十分古怪,老衲恐怕無能爲力。”
床上躺着的是一個年輕男子,年歲大約十八、九上下,英俊的臉龐上兩道劍眉緊緊鎖在眉心,使得他看上去有着與年紀不符的冷峻。
也不知道是什麽病,他的臉色很是蒼白,隐隐約約還泛着一層死氣。他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要不是還有呼吸,幾乎讓人以爲那就是一具屍體。
畢晖雙腿剛好不能久站,坐在了一旁的椅子。
他蹙眉道:“既然大師沒有法子,那大師可知道這世間還有誰可以醫治這個怪病?”
悟了大師搖了搖頭。
畢晖也沉默了。
“不過……”悟了大師突然說道:“老衲以前曾讀過一本奇書,雖然那奇書已經殘缺了,現在也丢失了,但是這位施主的病情有點像奇書上記載的一樣……”
畢晖追問道:“是什麽病?可以有救治?”
悟了大師頓了頓,猶豫說道:“按照書上所寫,應該是……蠱。”
畢晖冷着臉,道:“大師慎言。”
躺床上的不是普通人,而是尊貴的三皇子,如果他的病是中蠱導緻的,那麽事情就嚴重了。三皇子不可能無緣無故就中蠱,肯定是有人暗害,那麽誰那麽大膽敢暗害三皇子?
悟了大師似乎也知道病人身份不凡,隻是實在沒有辦法了,眼看着病人命懸一線,如果真的有個閃失,那麽他們相國寺恐怕逃不過責難。
“老衲不敢妄言,隻是書上記載,有一種毒蠱名曰‘三屍蠱’,中蠱之人會全身痙攣、起毒瘡,至死方休。”
畢晖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一向帶着笑意的臉突然嚴肅起來也是怪吓人的,他聲音冰冷道:“他身上可發現了毒瘡?”
悟了大師一臉惋惜,聲音帶着慈悲,“有。在施主您未來之前還痙攣過,是老衲施了針後方才停止了,隻不過治标不治本呐……”
“書上可有記載了救治的辦法?”
悟了大師搖頭,“此書殘缺,并無記載救治辦法。此蠱寄宿在宿主身體裏,吸食宿主精血并注入毒液,再拖下去恐怕不妙。”
畢晖靜靜的看着床上正在承受着巨大折磨的三皇子,腦海裏快速的思量着對策。
三皇子天性仁和,待人有禮,更是難得的治國之才,如果就這樣被小人暗害得丢了性命,實在是讓人無法接受。
加上畢晖同三皇子交好,感情上更是不能接受這個悲慘的結局。
到底還有誰可以救治?
突然,畢晖腦海閃現過一人,他看了看三皇子的臉,下定決心,把守在門外的護衛叫進來,吩咐了幾句。
護衛單膝跪下行禮,領命而去。
……
戚翺終于說出口了,沒想到朱元玉考慮了下就答應了。
他現在跟着李壯壯習武,先把基本功練紮實,然後再教他拳法。
等他正式成爲了朱元玉的貼身護衛,那麽就可以如願的跟随着對方了。
他現在搬出了之前住的小院,和李壯壯住在同一個房間,因爲他們是朱元玉的貼身護衛,身份特殊,也就不需要像其他下人一樣擠在倒座,這也算是一種殊榮。
如果可以,戚翺倒是想自己一人獨占一個房間,因爲他擔心自己晚上做夢的時候會說夢話,畢竟他睡着了又不可能知道自己睡覺的情況是怎麽樣的,萬一他真的有說夢話的習慣導緻無意中暴露了自己不可告人的心思,被李壯壯知道了就不好了。
不過所幸至今爲止什麽事也沒有發生,讓他實在是松了口氣,倒是李壯壯響亮的打呼聲險些吵得他無法入睡。
即使朱元玉不急着要他擔任護衛,戚翺也是清早就起來苦練基本功,用過早飯後就守着朱元玉,晚飯後一陣子更是打了十幾遍拳法才沐浴歇息,如此循環堅持不懈。
既然勸不動,朱元玉也就由着他了。
爲此李壯壯莫名的産生了危機感,也學着比以往更早的起來練武,朱元玉知道後就吩咐廚房給他們兩個的早飯準備的豐富一些,好讓他們大量運動後不至于吃不飽。
朱元玉喜歡逗毛頭,譬如把手裏的小沙包扔出去,毛頭屁颠屁颠的跑去叼回來,然後朱元玉摸摸它的腦袋再把塞滿了棉花的小沙包扔出去,每次毛頭都樂此不疲的沉浸其中。
小沙包是朱元玉讓翠兒做的,一個拳頭大小,每天毛頭準時準點從它自己窩裏叼出小沙包找朱元玉一起玩耍。
說起它的窩,還是朱元玉親自動手給它做的。
把木闆鋸成長方形,正面的木闆要開個門,七塊長方形木闆再拼湊一起,最後用釘子固定,一個簡單的狗窩就做成了。
狗窩放在朱元玉房間門外,他可不縱着它爬上自己的床,再說放在外面也方便毛頭撒尿拉屎。狗窩裏墊着布,如果冬天了會墊上特制的小棉被,再冷點就要搬進室内了。
看樣子毛頭也挺喜歡自己的新窩,不用人教,自己乖乖的會在睡覺的時候鑽進去待着。
它還喜歡把認爲是屬于自己的東西(朱元玉讓人給它做的玩具)全都收集在自己的窩裏,要玩的時候才會叼出去。
李壯壯有時候會趁毛頭不在的時候偷偷的彎腰伸手探進去,總會掏出一些被咬得破破爛爛看不出原本是什麽東西的物品,然後好奇的看了下,估計毛頭快回來的時候快速的把物品丢回去。
毛頭不會輕易離開朱元玉,除非是去噓噓和便便,否則李壯壯還真沒有機會得逞。
大概也是人生第一次見到狗,李壯壯對毛頭總是好奇的,可是那一尿之仇讓他對毛頭又下意識的保持距離,朱元玉看着都覺得有趣。
今個朱元玉一樣在扔着小沙包,他被毛頭纏的心軟了,隻能放下正在看的書起身和它玩。
毛頭隻會接朱元玉扔出去的小沙包,被人扔的它可不會搭理,戚翺和李壯壯都試過這樣的尴尬。
一人一狗玩得高興,旁邊三人看的開心,就有下人走了過來。
朱元玉停下手,問道:“什麽事?”
那下人行禮,禀道:“門外來了個人,說是有事找少爺您。”
“有說是誰嗎?”
“沒有告知,說是少爺您看了這個就明了。”
下人掏出了一個圓形玉佩,呈給朱元玉。
朱元玉接過一看,圓形玉佩上雕刻着一個“晖”字,他頓時就認出來了,這是畢晖的随身玉佩。
“把人帶進來。”
不一會兒下人身後跟着個勁裝打扮的男子走了進來。
男子行了個禮,恭敬道:“公子,我家将軍有請。”
朱元玉點點頭,畢晖肯定是有要事才會讓人過來,至于是什麽事可能不方便說,去到了就知道了。
“帶路。”
并沒有帶上戚翺和李壯壯。
……
朱元玉也是第一次來相國寺,不愧是皇家欽點的,氣派非凡。
跟着帶路的勁裝男子,朱元玉覺得自己一定是進入了寺内深處,香客從最初的肩摩袂接到現在的不見一人,遊廊都不知道繞了幾個彎。
正想着怎麽還沒到,勁裝男子就減緩了腳步。
朱元玉就瞧見前面的一個房門守着五個同樣是勁裝打扮的男子,與帶路的人是相同的服飾,看樣子到目的地了。
帶路的勁裝男子敲了敲門,“将軍,人到了。”
“進來。”
門開了,朱元玉踏了進去,随後背後的門就被輕輕的關上了,帶路的勁裝男子沒有一起進來。
畢晖站了起來,雖然面無表情,但是眼裏帶着歉意,“元玉,實在抱歉。我也是無法了才會請你來。”
朱元玉笑笑了,視線落在了床上的人。
這一看他就沒了笑容,神情變得嚴肅,“這是?”床上的人身上發出的光暈非常暗沉。
畢晖看了悟了大師一眼,悟了大師點頭,上前一步,對朱元玉說道:“病人可能是中蠱了,不知施主可有救治的辦法?”
“大師是?”
“老衲法号悟了。”
“哦,悟了大師可知道是什麽蠱嗎?”
“據奇書記載,病人的症狀與中了‘三屍蠱’的人十分相像。”
朱元玉内心咯噔一下,喃喃道:“三屍蠱……”
畢晖緊張道:“元玉可是知道什麽?”
“嗯。”朱元玉颔首,指着床上的三皇子問:“他這樣多久了?”
“今早開始。”
“那或許還有救……”
畢晖心中一緊,“真是蠱毒所緻?”
“從症狀看,的确像是中蠱所緻。這‘三屍蠱’投于人身中,潛伏片刻後立刻發作,毒性異常猛烈,他能撐到現在也算是奇迹了。”
朱元玉挽起衣袖,折了折,露出白皙的手腕,上前一把掀開蓋在三皇子身上的薄衾,然後一扯,分開了他的衣裳,露出原本應該是光潔現在卻是長滿了毒瘡的胸膛。
畢晖看得愣愣的。
悟了大師在心中念了句“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