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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景逸到底是住下了。
隋瑭從櫥櫃裏找出被子扔給他,被子散開蓋在了景逸的頭上,一股子塵黴的味道。他拽了好幾下才把被子從頭上扒拉下來,一邊咳一邊無辜地看向隋瑭,隋瑭卻理都不理她,回了自己房間,“咣”一聲關上了門,景逸被這聲音吓得一激靈,無奈地笑笑,抱着被子歪倒在床上,十分沒有形象。
忙了一天的隋瑭沒有心思去想景逸心裏那些彎彎繞繞,本來想的泡個澡放松一下,現在也沒那個時間,隻能随便沖洗一下,就鑽進被子裏了,很快進入睡夢中。
隋瑭這一覺睡得昏天暗地,再次醒來時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閉着眼從床頭櫃上摸到手機,按下接通鍵就放在了耳邊,聽了半天都沒有聲音。隋瑭把眼睛睜開一條縫,拿起電話看一眼,哦,拿反了。
隋瑭把電話擺正,瑟瑟帶有怒氣的聲音從電話裏傳出來,“……網上鋪天蓋地都在傳這件事,你們倆到底怎麽回事?有沒有點兒準兒?”
“嗯?什麽事?”隋瑭閉着眼不過大腦地問,聲音中透着沒有睡醒的慵懶。
“你還沒醒?”瑟瑟在電話這頭皺眉,“景逸也在?”
“在吧。”隋瑭也不十分确定他走了沒有。
“你今天如果沒有特别重要的事,先不要出門了。估計你公司樓下已經擠滿了記者,你家應該也沒能幸免。”瑟瑟隔空指導她,“起床後不要拉窗簾,吃的我會送去,等我到了再仔細商議。”說完就挂掉電話了。
隋瑭被瑟瑟的一通話說得糊裏糊塗,正要仔細問,電話就挂斷了。隋瑭在被子裏掙紮了半天,終于睜開眼睛,思緒清醒了一點。
隋瑭打開浏覽器輸入景逸的名字,很快就跳出許多搜索結果,多是關于電影拍攝和宣傳的,在這麽多搜索結果裏,有一條不同的微博。博主自稱是某小區的物業值班人員,昨夜目睹景逸進入該小區某棟樓後直到清晨該人員下班後都沒有再出來。似乎爲了證實所言無誤,配了圖,九張圖,拍的雖然不算高清,卻也很容易就能分辨出确實是景逸。
隋瑭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踩上拖鞋走到窗邊,撩起窗簾往下看,樓層太高并不能看清什麽,隻得放棄。
隋瑭剛打開卧室的門,就聞到一陣米粥香氣。循着香氣走進廚房,景逸正從鍋子裏往外盛粥,看見隋瑭進來,轉身對她微笑,“起床了?洗漱一下,吃早餐了。”
隋瑭看他圍着自己的碎花的圍裙站在竈台前,手裏握着飯勺,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樣子。隋瑭張了張嘴,還是把話咽了回去,低低應了一聲,轉身出去洗漱了。
景逸做的早餐很簡單,一鍋米粥,兩杯牛奶,從隋瑭冰箱裏取出來的小菜盛在小碟子中,兩副碗筷分别擺在桌子兩側,看起來比一個人的早餐順眼多了。
隋瑭和景逸相對而坐,一人面前一碗粥一杯牛奶,餐桌中間擺着小菜。一頓早飯吃得安安靜靜,卻并不尴尬。
無聲地吃完早飯,隋瑭終于忍不住問了出來,“你看今早的新聞了嗎?”
景逸正在洗碗的動作頓了一下,點點頭,“看了。”景逸洗完碗抽了一張廚房紙巾擦幹淨手上的水,轉頭問隋瑭,“你不會生氣了吧?”
“爲什麽要生氣,又不是你的錯。”隋瑭看向景逸,“還是說,這事兒是你策劃的?”
“不不不!”景逸趕忙搖手,臉上一副無辜受驚的表情,“不是我不是我,真不是我。”
隋瑭被景逸的樣子給逗笑了,樂着搖搖頭走出了廚房,“就算是你也沒關系,我又沒說怪你。”然後一個急停回頭,恰好看到景逸放松的表情,立刻瞪起眼睛,“難道真是你做的?”
“真不是,真的不是。”景逸都快哭了。這樣的表情出現在一個快四十的男人臉上,真是格外的滑稽。
公司的事情由alen主管,隋瑭不必出門。換了舒适的家居服,隋瑭窩在吊椅上一晃一晃地看書,景逸就在沙發上用她的平闆上網處理公事。每個人做自己的事,不用特意去跟對方講話,也并不覺得尴尬。
隋瑭看書看到口渴,卻有懶懶地不想動,她歪頭看了一會兒景逸,從吊椅空裏摸出一支筆扔過去,剛好打到景逸的胳膊。
被她打斷的景逸擡起頭看過去,就看到隋瑭晃着腿在搖椅上,膝蓋上還攤着一本打開的書,正歪着頭看向自己,嘴唇微微動,“渴。”
景逸無奈。放下平闆電腦站起身去給她倒水。
自從第二世的真相挑明後,兩個人似乎彼此都沒了秘密,雖然偶爾會有尴尬和遲疑,但是看起來彼此更坦然了一些。不像剛開始在一起時,即便身體再親密,心中似乎總有一種隔閡與疏離。
哪裏像現在,随意、自在、舒服。是的,舒服。
景逸端着水杯從廚房出來,門鈴正響個不停,轉頭看向隋瑭,好像沒聽見一樣眼睛一眼盯着手裏的書。
景逸歎氣,真是個活寶貝。走到門口打開門,門外站着的是瑟瑟,手裏提着好幾個袋子。
瑟瑟一見門打開就不停地抱怨,“聾了嗎你倆,我按門鈴許久了。”她倒不奇怪景逸會在此處。如果他從隋瑭家離開了,網上早有消息了。
景逸一打開門就不再管門口的瑟瑟,立刻轉回身朝隋瑭走去,從她手裏把書抽出來,把水杯遞給她,“喝水。”
隋瑭下下頭就着景逸的手喝了小半杯水,然後擡起頭,嘴裏還含着一口,鼓着腮幫子搖搖頭,意思是喝飽了,可以把杯拿走了。
景逸看她喝完就把手裏的書還給她,收了杯子放回茶幾上,然後從茶幾上拿了一隻香蕉遞給她,還貼心地剝了皮。
目睹了全程的瑟瑟站在門口瞪大了眼睛,隋瑭你是沒長手還是沒長腿啊,生活不能自理嗎?幾級殘障啊?
做完這一切回到沙發上繼續捧着平闆看文件的景逸看到瑟瑟還站在門口,擡頭說了一句“坐呀,别客氣。”
瑟瑟氣結。你們倆真是,專門生來克我的吧。
景逸終于意識到,如果自己在的話,兩個女生大概不方便講悄悄話,站起身帶着平闆進了書房,途中被瑟瑟攔住,把手裏的兩個大方便袋交給他,“該放冰箱的放冰箱。”
等到書房門咔哒一聲關上,瑟瑟才走到隋瑭面前抽掉她假裝在看的書,一巴掌拍在她的背上,“按了那麽久門鈴怎麽不去開門?”害得她被手裏的兩個袋子勒得手通紅。
“啊,我以爲景逸回去開。”隋瑭揚起臉看向瑟瑟,外面的陽光透過遮光紗簾照在隋瑭的臉上,讓她的笑臉看起來更溫暖更舒适。
“再說了,你不是有鑰匙嘛!”以前不是經常自己開門就進來了。
“那是以前!你一個人住!現在景逸在這裏,萬一你們在做些什麽不可描述的事情怎麽辦?”瑟瑟壞笑着看向隋瑭,揶揄她。
隋瑭翻了個白眼從吊椅上下來,坐回沙發上,“哪有什麽不可描述,安安穩穩自己睡自己的。”
她說的是事實,可是聽在瑟瑟耳朵裏可不是這樣,“怎麽着,沒有不可描述,你還遺憾啦!”
景逸的公事本就處理到尾聲,他躲進書房是爲了個兩個女孩子騰空間讓她們好好聊天。做完工作的景逸閑着沒事開始打量起隋瑭的書房。隋瑭的書房裏有很多書,各式各樣、各綱各科,有暢銷書也有冷門書籍,居然有很多他連名字都沒聽過,随意抽了一本翻了翻,景逸就笑了,難怪他沒聽過,跟那本《如何成爲優秀的哨兵》是一類的呀!
(作者:那叫哨向同人文,景逸你out啦)
将書放回原位,景逸注意到房間裏有一個樟木箱子,确切地說是匣子,長方形,表面光滑沒有圖案,甚至有些做工粗糙。匣子沒有鎖,景逸好奇地打開匣子的蓋子。
裏面一把古筝,不對,應該是古琴。做工不精美,看起來琴弦也不是(古琴描寫100字)
景逸随意撥動了一下琴弦,古琴發出了嗚咽的琴音,莫名地就有一種傷感與哀怨,這琴音撞擊在景逸的心上,讓他也覺得傷感起來。
隋瑭推開書房門時,景逸手裏正捧着一本書看得起勁,聽見聲音轉頭看向門口,“洪小姐走了?”
隋瑭掃了一眼角落桌案上的琴匣,走到景逸身後低頭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書,《古墓記》,“啧啧,景逸,想不到,你口味還挺重?”
啊?景逸不明所以,看向隋瑭。隋瑭卻是神秘地笑着走出了書房,還不忘吩咐景逸,“中午把飯做了!瑟瑟帶了臘腸,我要吃瓦煲飯!”
景逸這才看看時間,已經中午了,爲了照顧隋瑭和自己的肚子,隻得放下書本,走進廚房系上圍裙洗手做羹湯。他這副樣子如果被粉絲看到,一定會大跌眼鏡的,順便罵幾句隋瑭不知道心疼她們的偶像。
讓景逸吃驚的是,隋瑭家裏居然有一隻瓦鍋。小号的,不過兩個人用也足夠了。
隋瑭家的米是正宗的黑龍江五常大米,這是隋瑭從小到大吃的米,其餘的什麽泰國香米、越前米,隋瑭都覺得米味不對。
将米洗幹淨在另一個盆裏浸泡着,景逸用燒烤刷在瓦鍋底部塗上一層豬油。隋瑭家裏是沒有豬油的。不過,肥肉可以代替。然後把泡好的米倒進瓦鍋裏加水。
“沒過米面5-6毫米。”景逸對照着網上的視頻,嘴裏嘟囔着,“5到6毫米,這要怎麽測?”
“伸一隻手指頭進去,半截手指關節差不多就是了。”不知道什麽時候,隋瑭進了廚房,一手橘子往嘴裏遞,倚着門框突然出聲。
景逸被隋瑭指點了有些不好意思,強詞奪理,“我知道。”然後測了一下水的深度,覺得差不多了,又往裏加鹽加橄榄油,取了一支筷子攪拌了一下,這才将瓦鍋放到爐竈上。
大火煮飯的間隙,景逸将瑟瑟買來的臘腸切成片,等米飯收漿的時候,就打開鍋蓋一片一片放進去,最後沿着鍋壁倒上一勺食用油,蓋好蓋子,兩分鍾後調成小火。紅色臘腸沿着一半鍋壁擺好,另一半鋪上洗幹淨的青菜,陪襯着白色米飯,看起來就讓人垂涎欲滴,更别說從鍋裏傳出來的香氣刺激着人的味蕾。
咕噜,咕噜噜。一陣叫聲傳來。
景逸回頭看去,隋瑭的臉通紅通紅,擡起頭剛對上景逸的目光就立刻移開。隋瑭将最後一瓣橘子塞進嘴裏,匆匆走出廚房,“快點做飯,要餓死了。”
看着隋瑭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景逸笑着搖頭,這是害羞了?
等到米飯和臘腸全部煮熟的時候,淋上調好的醬汁,瓦煲飯就算做好。
景逸對着自己的成果十分滿意,從兜裏掏出手機找了一個好看的角度拍了一張照片,啧啧,這哪裏是一鍋飯,明明就是藝術品!
“吃飯啦!”景逸将瓦煲飯放到飯桌上的隔熱墊上,對着客廳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