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龍絲!起!”雨愛蓮甩手擲出盤龍絲。追莽荒紀,還得上眼快。無數的銀線立刻散開,上上下下将那紫色結界給纏繞起來。而這些線的末端,卻都系在了半空中蓄勢待發的琉璃飛劍之上!
一見到雨愛蓮所爲,薛海哪裏還不知道輕重?這一下斬去,他血神子再頑強,都要受傷。立刻變換手印,瞬息間就收回了兩隻不停攻擊結界的血神子。卻見到雨愛蓮單手一引,顯然此刻同時運作兩樣法寶加一門道法的他,有些吃不消。勉力喝道:“天雷恢恢!以劍引之!引!”
話音剛落,那原本爆射出暗金色光芒的琉璃飛劍忽然一頓。劍尖淩空轉向,掉過頭來朝着遠處那片雷雲!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原本遠處不停下落的雷霆忽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道道雷電在黑雲上攀爬,一下扭曲纏繞一起,化作一道雷柱傾瀉在那飛劍之上!
轟隆隆!本來就刺眼的琉璃飛劍,此刻徹底吸附住那天雷,更是平添刺眼!很顯然,此時此刻琉璃飛劍上蘊含的能量完完全全超過了雨愛蓮能夠把持的範圍。隻見他的臉色瞬間變成病态的紅暈,雙眼圓瞪。感受到自己的法力泉湧一樣的流逝,頓時感覺不妙!
而另一邊,百鬼的本體重新從地底浮現。隻是此刻他眼窩中的鬼火十分虛弱。一現身就立刻往遠處飛逃。可正當時,雨愛蓮的飛劍引雷。原本正要落下劈在百鬼頭上的雷霆全部被引走!正要歡喜的王尚當即傻眼!可是他修爲不夠,根本無法停下這雷法。反而僥幸逃生的百鬼躲過一劫。一邊慶幸一邊看着遠處雷霆聚首。忽然哈哈大笑道:“原來是雨愛蓮!想不到啊,當初用此招打我,今日卻救了一命!”笑罷,看着臉色死灰,無法扯開結印的王尚,忽然陰冷的走了過去:“小娃娃,你也有今天!剛剛劈得貧道好苦啊!”
卻說大殿,李晟見識到如此威力,也是吓得趕緊往後躲去。他自認毫無辦法硬接這一招。反倒是那傅陰川隻是沉着臉看着飛劍,眼神飄忽不定,似乎在打着什麽算盤。全然不把眼前的威脅當一回事。
“去!”雨愛蓮此刻知道自己無法控制,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勉強使出最後一絲法力送去飛劍。
隻見琉璃飛劍大放光彩,牽引的天雷順着盤龍絲飛流直下,一下遍布整個法陣。接着盤龍絲先固定好的位置,琉璃飛劍宛若神龍出世,帶起一陣低沉而暴戾的劍鳴聲,劃出一道刺眼的流焰,撞在了結界之上!
“咔咔咔。。”
隻是一陣破碎聲,不過喘息之間,那高若大樓的法陣結界瞬間破碎瓦解!所有運行的符箓立刻灰飛煙滅!而飛劍卻是餘勢不減,刷出一道彩光,直接沖入大殿!
可惜,可惜。
此時此刻的琉璃飛劍,雨愛蓮已然無法控制。隻能像無頭蒼蠅一樣斬去。
唰!
一陣霹靂的流光閃電般的劃過大殿。李晟躲在遠處,淩子含也早就暈倒。隻有傅陰川氣定神閑的站在原地,無視那唰來的劍光。
轟隆!劍光擦着傅陰川而過,隻見一道巨大的流光猛然劈開大殿的屋頂瓦片,流光升騰不久,逐漸消散。重新變回那散發着點點冰藍光彩的琉璃飛劍,軟綿無力的倒頭落下。
而此刻!原本氣派的大殿被那一劍直接劈成兩半!屋檐也無力的轟然倒塌。但是煙霧散盡傅陰川卻沉着臉站在廢墟之中,一手抓着昏迷的淩子含,另一隻手提着還沉寂在那驚鴻一劍上,震驚的說不出話的李晟。
“交出淩子含!”忽然一聲咆哮傳來。雨愛蓮臉色死白的抓着一張符箓閃電般的破開煙塵,沖到那傅陰川面前。直取那手中昏迷的淩子含。
可是傅陰川還未有所動作,被這一聲咆哮驚醒的李晟忽然膽氣上湧,竟然一把舉起僅剩的手,按向沖來的雨愛蓮大喝道:“太傷戊戌咒!死!”
話音剛落,沖來的雨愛蓮忽然被一股力量所控。竟然漂浮在了半空之中!一股無形的力量好似銀針般不停的轉入自己的身體,撕扯着經脈和丹田!
太傷戊戌咒,乃是太傷門人萬不得已才會去使用的絕命之咒。用此咒者,自損十年陽壽。但是被中者會慘遭法力侵蝕,輕則修爲大降,重則折損陽壽!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陰狠招數!
“啊啊啊啊啊!”随着李晟按去,跟着他手掌而懸浮在半空的雨愛蓮發出慘絕人寰的叫聲。隻見李晟舉起的手卻不停變換印決。好在他此刻年事已高,今生無望築基,如今身負重傷,幹脆下此毒手。隻聽他猛喝一聲。雙眼甚至開始流下血淚的雨愛蓮忽然被一股極強的巨力彈開。嗖的一下飛出老遠。直接越過台階,撞在了遠處的一棵大樹下。
“哼!還有貧道!”
薛海此刻也突然躍出,周身纏繞着血霧,和兩隻伴随左右的血神子。
可是傅陰川卻隻是擡起手指,一點指向薛海!隻見一道灰色的氣勁閃電般的射向薛海!
薛海不以爲意,隻是運起血霧擋在身前。但接下來,薛海完全後悔了。
轟!
那道不起眼的灰色氣勁輕而易舉的轟開了血霧幻化的漩渦!仿佛那血霧隻不過是一堆擺設!
這一瞬間,薛海臉色大變!正要召集血神子回防之時,那氣勁的遁術卻是更快!面對薛海的半屍之體,竟然易如反掌的一把洞穿!強大的沖力一下拉攏着發出慘叫的薛海,嗖的一下跟着氣勁飛出老遠,轟隆一聲砸落在遠處泥地之上。
“啊啊啊。。”薛海雙眼爆射出豪許血光。自己的半屍之體第一次被撕紙一樣輕松的攻破。他此刻除了滔天的怒火外,更多的是絕望和懼怕。
不停發出不似人聲怒吼的薛海企圖從地上爬起來,但是卻震驚的發現,拿到貫穿自己的氣勁不僅沒有消失,還像一根長矛一樣将自己釘在地上!
怒吼着伸出雙手,企圖拔出這氣勁的時候,遠處看見如此的傅陰川,依然一副煩悶的表情,原本伸出的手指隻是淡淡收回,繼而手掌捏出了封字決。
說時遲那時快!薛海四周的泥地上,忽然爆射出十幾根土條。土條宛若有靈智般的,上上下下将薛海包裹得結結實實。薛海見此,立刻憤怒的嘶吼道:“欺人太甚,妄圖用此法封住貧道!太看不起人了!”薛海氣急敗壞的企圖震碎這些土石,可奇異的是,往日來薛海可不費吹灰之力碾碎的土塊,此時此刻,卻變得十分堅固厲害。不論薛海如何使力!卻無濟于事!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賤人!你用了什麽道法!”薛海難以置信的感受到自己竟然被這些土石完全封住了行動能力。近乎絕望的仰起頭對着遠處台階上的傅陰川咆哮起來。而此刻頹唐的躺在樹便的雨愛蓮卻也不樂觀。被李晟含恨一擊,造成他如今七竅流血,法力盡失。他隻是艱難的偏過頭,看着遠處傅陰川手中捏的印決,又看了一眼完全将薛海封住的土塊。似乎略有所悟般忽然絕望嘀咕道:“隻不過是普通的五行衍道術而已啊!爲什麽能封住薛海?他可是半屍之體,半屍之體!難道說。。”雨愛蓮眼中第一次有着難以抵抗的絕望眼神。他不管遇上多強的妖怪和敵人,即使落于劣勢,都有無止境的戰意。隻是此時的他,徹徹底底失去了一戰的勇氣。
傅陰川此刻俯視着這兩人。一個重傷,一個被封。興不起太大風浪。也不理會旁邊的李晟一臉看怪物般的眼神看她。隻是忽然手上一抖,那暈倒的淩子含腰上的布袋立刻被震落,跌落在地。她也不看布袋如何,隻是抓起李晟和淩子含,嗖的一下消失在了原地。仿佛她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千裏遁光法。。。這名叫傅陰川的幽篁谷女道士,所學頗雜,幾乎都不用幽篁谷的道法!”
歪着頭慘笑的雨愛蓮如此說法。卻忽然發現薛海突然不吼不叫了。立刻勉強虛弱道:“薛兄。。。傷勢還好?這不過是五行衍道術。。不管如何厲害,要不了一個時辰就會自行解去。。。咳咳咳!”雨愛蓮忽然咳出血來,慘笑道:“莫怪貧道不能相救,隻是此刻雨某人與道友,半斤八兩而已。”
而此刻的薛海,卻隻是直勾勾的盯着漆黑的天空,忽然喃喃道:“莫非。。那女子跑去百鬼那裏救王尚了?”
果不其然!
就在王尚透支陽壽,百鬼獰笑的接近之時。宛若清風般忽然伫立在王尚身後的傅陰川,雙手仍然提着那李晟和淩子含。
因爲是遁在王尚身後,王尚沒有發覺。但是迎面走來的百鬼卻是一愣。不禁震驚道:“怎麽回事!你怎麽來了!”
王尚聽到百鬼說法,也是一愣,卻不知身後是誰。卻見傅陰川隻是舉起玉指輕輕點在那王尚背後。後者立刻全身癱軟,當下暈阙!那正四下亂射的雷霆也驟然停止!
百鬼見到雷雲停下,恍然出神。仿佛眼前一切皆是幻象。那傅陰川卻扛起暈倒的王尚,全然無視旁邊震驚得張着嘴巴,說不出話的李晟。
“額。。。”百鬼吱吱嗚嗚一陣,忽然彎下腰來,雙手繞過頭頂作揖,後而長拜。正要說話之時,沉着臉卻美如畫的傅陰川隻是輕輕甩手。一陣氣浪立刻罩向那百鬼!後者本就傷了元神,如今氣浪來得太快,根本來不及躲閃。就直接被氣浪卷起。飛也似的卷出老遠,一下撞到了遠處的兩棵大樹。眼中的鬼火立刻若隐若現,受了重創的百鬼無力的倒在草地之上。
看着百鬼倒下,傅陰川隻是一把從暈倒的王尚袖口裏取出那枚三伏流焱珠法寶,随意的扔到了地上。
也不理會遠處看着如此,摸不着頭腦的百鬼,直接拉着三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無蹤。。。
“這算什麽。。施舍嗎?”倒在地上的百鬼斜眼看着遠處安放在泥地的珠子,忽然自言自語起來。
。。。。。。。。。。。。。
隻是片刻,李晟和另外兩個暈倒的人瞬間來到了一處破廟之中。
因爲遁術極快,本就受了緻命傷的李晟一下地,立刻張口就是濃血。
傅陰川看都不看李晟,隻是扔下其餘兩人在積滿灰塵的磚地上,自顧自的盤腿坐下調養生息。
随手抹去嘴角的鮮血,臉色死灰的李晟往外頭一看,卻見遠處有河水湍急而逝,不禁震驚暗道:“隻是片刻之間,竟然來到了百裏外的幽篁谷宗門邊!”
震驚的偏過頭的李晟看着入定的傅陰川,掙紮的坐了下來,靠着寺廟的門扉而卧。
上下打量着面前的這個奇女子。各種各樣的疑慮和震驚都難以解釋。用望氣法看去,卻也隻是一個容貌傾國傾城,卻隻有練氣八層的女道士而已。
但是之前那番作爲,完全不是一個練氣八層的女道士可以做得出來的。
隻是許久許久,寺廟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原本滿臉疑惑的李晟,此刻卻似乎想通了什麽,臉色忽然很是複雜的看着面前那讓人生憐的美女,歎道:“敢問傅道友,可曾識得一門道法。喚作九傷斂息法?”
李晟所說的,乃是太傷門的一門道法。是可以轉換氣息,隐藏修爲的特殊法門。
可不想這番說辭,讓一直以來目空一切的傅陰川忽然瞪起雙眼!一股無盡的殺氣直逼李晟!那副絕美的面容在那猙獰的殺意之中再無美好,更顯暴戾!
可面對這般威脅,李晟卻忽然露出難以置信的震驚和笑容,竟然仰天慘笑,對着一臉猙獰的傅陰川道:“師父啊!一别七十有九,想不到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師父一面啊!”
此話一出!驚天霹靂!
但是原本一臉猙獰的傅陰川卻忽然收起了敵意殺氣。竟也露出笑顔。
隻見她緩緩站起,臉上露出遺憾的陰笑,俯視臉色死灰的李晟,忽然說出話來!
“想不到還是被你認出來了。果然不愧是傅某的弟子。”
傅陰川竟然不是啞巴,更讓人震驚的是,她說出的話,卻是粗聲粗氣的男兒聲!
如此粗野的男兒音,配上如此絕美面容,莫名的顯得格外妖異!
可是對此并無意外的李晟,卻是直視傅陰川,忽然沉着臉道:“當年,師父你明明被稱雄并州的六妖所殺。爲何如今卻依舊活着?而且。。”說到這,他難以置信的看着這幅美豔女子軀體,歎道:“師父你怎的弄成這幅模樣?”
詭異的是,傅陰川卻笑着打量自己的玉手和白若冰霜的肌膚道:“當年九死一生,因禍得福。得到了上古高人的傳承。是爲**陰陽彙氣上法。。。哈哈哈哈!此法果然神妙!采陰補陽,造化萬千!别看此刻我是女兒相貌,如今我以陰陽同體,男女一身!已然初窺道法所說的無合之境!”
可是面對狀若瘋魔的師父,李晟卻有些陌生,傷感的說道:“師父,你還記得原本自己的名字嗎?太傷門長老,劉京!”
“哼!名字不過虛浮之物。如今我死過翻身,自當化名!當初的太傷門長老已經死了。如今站在此處的,是幽篁谷的女弟子傅陰川!是可以問鼎長生,一百四十六歲,達到築基七層的傅陰川。”
看着完完全全陌生了的師父,李晟眼中哀莫大于心死,偏頭看了一眼那王尚,忽然慘笑道:“如果弟子所料不差。。這王尚也是師父你備好的鼎爐吧。等到他成築基之時,吸取元陽?”
一臉陰笑的傅陰川頗爲賞識的看着李晟笑道:“不錯,他是如今這一代中,最有可能晉升築基的年輕道士之一。而且心境頗低,利于控制。”
說罷,又看着李晟道:“你定是疑惑爲何我将法寶留下給那幾人?那幾個小兔崽子修爲不怎麽樣,爲人處世,貧道卻頗爲欣賞。算是提點一下後輩吧。”
李晟了然的點了點頭,他忽然閉上雙眼,搖頭笑道:“多多少少,弟子也追随師父十來年,師父的爲人如何,弟子大概猜得到幾分。師父要動手的話,還請給弟子一個痛快。”
傅陰川隻是笑了起來,忽然伸出玉指:“事到如今,我也變換模樣。也隻有你至今還肯認我是你師父。。不錯不錯,爲師便給你一個痛快吧。畢竟你知道得太多了。”
“哈哈哈哈。。謝,師父隆恩!隻望師父能答應弟子,弟子死後,幫弟子的太孫報了殺仇。”
“哦,你說那個一股血腥味的小道士嗎?”傅陰川微微一愣,繼而點頭道:“當然可以,舉手之勞。”
“多謝。。。師父恩準。”
刷!
一地鮮血,一顆頭顱。
這章算是二合一吧。。。主要是天獄門這一支的情節我也不想寫下去了。開始往安排的情節走下去了。所以幹脆一鼓作氣寫完他。。。另,看起來有些趕,沒辦法啊。明天考駕照去看考場。壓力山大啊。。可能明天都無法更了,就先湊合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