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空放亮,太陽東來。看書神器原本憂心苦苦修煉的修爲的薛海,終于松了口氣。
大清早上,薛海的修爲漸漸恢複到了練氣四層。本以爲是廢去大半修爲的薛海放下心來,修爲隻是被這法門壓制,還是會一點一點往回升的。等升回到本來修爲,也就大概六天光景。乍一看來,這也沒大所謂,隻是如果和道士鬥法之時,這法門就萬不得已,不能使用了。否則修爲大退,豈不是任人宰割?
此時此刻,薛海站在廢墟之外,直接仰頭看着刺眼的太陽,而毫無不适。許是許久不曾這麽照射陽光,讓薛海有一種闊别重逢的感慨和喜悅。他忽然靈機一動,自言自語的笑道:“如今我薛海能夠憑借蛇蛻來重獲新生,擺脫半屍之體的我,也有了資格進駐築基。。。嗯,正所謂蛇本龍裔,千年蛇,可成龍。蛇又是屬土,此法該當喚作戊土龍相轉生yankuai。哈哈哈哈!我薛海的文采,亦是不逞多讓啊!”
轟隆隆!就在薛海開心至極,陶醉在自己文采中時,身後原本待着的地下室裏,忽然傳出劇烈的轟鳴!
薛海悚然一驚,轉身看去,卻見到原本的地下室的石磚地上,忽然亮起一圈法陣!法陣十分玄妙,薛海不曾識得。但是在如此劇烈的轟鳴聲中,法陣忽然漸漸泯滅,這些石磚立刻向下崩塌,露出一條直通底下的石階。
“三清在上,這是什麽情況!”薛海如此震驚,小心翼翼的跳了下去。卻見到那石階直通深處,被黑暗所包裹,根本看不清分毫。
薛海一陣猶豫,自言自語道:“地下室中的地下室。奇也怪哉,爲何這地方會突然出現?”薛海滿腹狐疑,立刻四下探查。
隻聽滴滴滴的水滴聲,薛海仰頭看去。卻是大殿之上的殘磚敗瓦上,滴落下來血水。
薛海眉頭一皺,再次跳上去查看。原來是大殿一處磚頭上染紅了血迹,被大雨沖刷之後随着空漏,滴落下來。
“大殿之中,這血是誰的?”薛海微微一想,頃刻了然。大殿之中流血之人,隻有當初在大殿裏吐血的李晟而已。那爲何李晟的血,會讓這個隐藏的道路洞開?
薛海露出莫名笑容。因爲他想起早先在利國的藏書閣中,得知這天獄門的祖上乃是一位修道高人,爲了斬斷紅塵才來尋找後人。給了一大堆的寶物後隐去。那後人自稱李氏,李晟卻也是李氏宗親。如此他的血,正吻合了要求不成?
“哈哈哈哈哈!”如此想定的薛海忽然哈哈大笑,一陣快意。“想不到我薛海也有行大運的時候啊!在地下室中以宗親血脈的血來開啓法陣,通往寶地。這位先人如此設計,必是讓後人如果遇到滅頂之災,可到此處開啓機關,然後定是有什麽奇妙物事法寶,扭轉乾坤吧。奈何奈何,幾百年過去,這些李氏宗親哪裏還記得這等地方?白白便宜了我薛海啊!”
一陣歡笑,薛海立刻運起身子落到地下室前,踏上了石階往下走。
雖說确定了裏面多半都是寶物,但是謹慎的薛海,卻還是手提那把寶劍,一手抓着一打符箓,小心翼翼的往下走去。
每走幾步,薛海就揚起符箓點燃一團火苗,照亮前路。
陸陸續續的燒去了十張符箓,薛海終于踩在了踏實的石闆地上。
轟轟轟!
就在薛海一腳踩下之時,四面八方忽然亮起一盞盞燈火。将整個地方照得通亮!
薛海立刻警惕的擡頭看去。卻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張開嘴巴呆滞起來。
這地方并不算大。乍看起來,如同一個大号的書庫。四面古老破舊的石壁上挂滿了火炬。也不知用了何種道法,使得一有人來,自己亮起火光。
通過火光照亮,屋舍裏也就看得透徹。除了書架,就是古卷。
不過真正讓薛海呆滞的并不是這些,而是。。。一團亂!
隻見這不大的屋子裏,書架東倒西歪。原本應該規整放好的竹簡和古卷,也都随意的散落得遍地都是。積滿灰塵的地闆上,甚至還可以看到錯綜複雜,零零碎碎的腳印!看起來,并非沒人來過,而是早在不知多少年前,被許多人來過搬空了。
薛海臉上呆滞的表情漸漸收斂,卻莫名的多了一些尴尬和郁悶。他暗暗不爽的挺直腰杆,邊走邊打量着這滿地古卷竹簡,撇着嘴道:“簡直是自打耳光,竟然早就被搬空了。。”說罷,他瞄了一眼書架兩邊兩列,空空如也的桌台,那上面本應該是放置着無數珍寶的。如今卻早已被人搬走,隻餘下這些莫名其妙的古書而已。
也是,百多年了,李氏宗親就算再蠢,都會發現這些東西的。
越看越是郁悶的薛海,忽然彎腰随手撿起一本古卷,不料古卷因爲太過年老,竟然就在薛海手中自行化爲灰燼,頁面上也早就被歲月磨平,不見絲毫筆墨了。
臉色更黑的薛海再次随手拿起一卷竹簡,這次沒有出乎他的預想,竹簡也殘根斷業,筆墨盡無。完全淪爲廢物。
“天啊!莫非我薛海的運氣真的就這麽差嗎?難得發現一個先賢遺留下來的庫藏,不想沒有一件物事能用!”薛海氣得緊咬鋼牙。氣急敗壞的他一把揮手,卷起一陣大風!大風呼呼吹拂,這些散落一地的古卷竹簡,立刻随風化作漫天灰塵,在屋舍裏紛紛卷起。點點灑落在薛海肩上。
可就是薛海這含怒一揮。卻出了奇緣。
那麽多堆積如山的卷軸竹簡四下飛灰,卻讓薛海一眼看到一個角落邊的古卷,不僅完好無損,而且沒有破損迹象。
“嗯?莫非。。”薛海一愣,立刻急急趕了上來,輕手輕腳的拿起了這本古卷。
卻見古卷雖然隐隐發黃,但是卻質地完好。薛海眉頭一挑,興奮的嘀咕道:“普通書卷不可能完好無損的保存幾百年!此物定有奧妙之處。”
說罷小心翼翼的放開書頁,原本揚起的笑顔卻不自覺的塌了下來。
隻見上面雖然筆迹清晰,不曾有絲毫破損,但是記載的本非什麽寶物地點,也不是什麽奇門遁甲。而是最爲無趣的,詩歌。
薛海連續翻找,裏面除了詩歌,并無其他内容。翻回封面,上面用古字寫了四個大字。
“李氏詩集。”
薛海氣得七竅生煙!
剛想甩手将書卷扔開,卻一猶豫,無奈的放下了手。兀自自嘲苦笑道:“到頭來,不過一場空嗎?罷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歎氣的薛海正要放下古卷,離開這地方之時,手抓着書本,大拇指捏着厚厚的書頁。隐約露出頁裏的字迹。薛海下意識的瞄了一眼。卻整個人,都愣住了!
“莫非是,藏頭詩?”薛海見到翻開的書頁首字,隐約能聯系起來。頓時起了興趣,酌字酌句的将所有詩歌的首字,一一記錄下來。
工程如此浩大,薛海足足用了一個時辰,方才摘抄完所有的首字。
薛海将他刻在旁邊的石壁之上,但是當他刻完之時,原本興趣盎然的樣子,變得狂喜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薛海忽然扔下古卷,開心的仰天長笑。興許這一天的歡笑,比過這二十多年的總和了。
隻見那牆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是如此寫道的。
“悠悠仙道,禍福難料。斬去紅塵,根源既消。吾李氏第十五代長孫李慕白,賜下珍寶法門無數于血親後人,另賜下此書。望有緣後嗣窺之辛秘,得我名号。即爲我之徒。賜下六道念咒,與六首決言詩詩尾。再配于所贈流光之劍,凡俗之中,再無敵手。
與我有緣,便于仙道有緣。如若欲清明本我,修真了道,可到孟良山尋我。當授予所知,盡爲門徒。
此念,紅塵糾葛,斷而不亂。”
薛海此刻開心不已。這道士要他拜師,薛海自然不會去的。說不定此人這麽多年,早就作古了。不過他真正感興趣的,卻是話裏所說的六道念咒!
薛海立刻翻找古卷。裏面果然有六首詩歌,并排被稱爲決言詩!當下紛紛記住那每首詩的詩尾。臉上露出喜不自勝的表情。
“李慕白啊李慕白。你萬萬想不到爲了後嗣做了這般多的花樣,到頭來卻是自家人蠢,便宜了外人吧!”薛海滿臉譏諷的如此笑道。忽然一把拉出腰間懸挂的那把,在亂葬崗時,從李滅手中奪來,傷到自己半屍之體的那把古怪佩劍!
薛海眼中血光湧動,得意的俯視着那破舊劍身笑道:“能傷到我薛海的半屍之體,而且還是被天獄門的大捕令親自随身攜帶。看來定是此物不假!”
薛海言罷,一手按在劍身之上,滾滾法力湧動,高聲吟道:“天阙無悔萬裏情,地泉有恨千般仇!分光化影,急急如律令!開!”
話音剛落,那把古樸的佩劍忽然發出一陣轟鳴的劍鳴之聲。好似這劍被封筆了幾百年,終于逃出生天一般的暢快大呼。竟然渾身閃動銀亮白光,屋子懸空飄起!
咔咔咔。。
一陣碎裂之聲。隻見那飛劍的劍身忽然裂開,竟然紛紛脫落凋零。隻是一圈白光卷起,原本老舊而無光的劍轉瞬間,化作以精雕細琢的白玉爲劍柄,上刻祥雲龍首。清水皎潔的劍身行若流水,閃動陣陣寒芒!
薛海面色狂喜,眼尖看到劍身之上,刻有‘分光化影’四個古字。立刻手上飛動。周身血霧盡皆而出,上下将這法寶飛劍包裹起來。試圖煉化。
這飛劍似乎有所靈性,感受到無邊魔性和污穢之物,立刻企圖掙紮逃離!可是薛海哪裏容得到嘴邊的鴨子飛了?
手上飛快轉換印決,陰森的獰笑道:“一件法寶,還想逃?血霧化形yankuai!”周身血霧立刻蜂擁而至,上下将飛劍包裹。那飛劍雖然一陣掙紮,奈何終究隻是法寶,劍鳴之聲漸漸淡去。早已被濃郁血霧所侵蝕。
隻見血霧拼了命的滲入那劍身之中。那陣陣劍鳴好似哀嚎,卻也無力反抗。最終待到血霧散盡,那飛劍還是飛劍,隻是原本青光亮麗的飛劍,卻莫名的變成了能滴出血來的血紅色。
“分光化影,分光化影!好劍,好劍啊!哈哈哈哈!”薛海第一次有了自己的飛劍法寶。别說有多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