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梅聽到太子妃要去給太子賠罪,臉上是欲言又止的表情,雲硯凝說道:“想說什麽就說吧!”
春梅這才開口說道:“殿下,您現在去賠罪,這不是正趕着往槍口上撞嗎?何不等到事情塵埃落定,您再擺上一桌好宴賠罪,那時候太子的火氣差不多該消了,您受到的責罰也肯定是最輕的,這樣豈不是更好。”
雲硯凝卻是義正言辭的說道:“這是我的錯,我不能推卸責任,就算殿下重重的處罰我,也是我該得的。”
雲硯凝嘴上說的這樣大義凜然,心裏卻是知道,這個時候去是最合适的時機。這麽多雙眼睛都看着他呢,他要是氣昏了頭直接罰了自己,那麽知錯不改反而遷怒他人的帽子就會扣到他的頭上,本來就對太子有所失望的大臣,到時就更加的失望了。
而他若是顧忌局勢不敢拿她怎麽樣,那麽去見他既能逃脫懲罰又能給他添堵,百利無一害的事情,雲硯凝當然不能錯過。所以雲硯凝帶着臨華殿的衆宮女果斷的去膈應太子去了。
到了太子辦公的長樂前殿,春梅便對着攔住她們的小太監說道:“太子妃殿下要見太子,快去通報!”
太子妃要見太子,那些前殿的幕僚應該是要回避的,可是當雲硯凝進去之後,那裏面的人卻是該幹什麽幹什麽,看着她進來之後,才施施然的跪地請安,“參見太子妃殿下!”
太子被皇上斥責又丢了差事,這些久跟着他的人,自然對她也會有微詞的,畢竟這禍是她惹出來的。
雲硯凝沒有讓幕僚們平身,而是急急的走到太子坐着的案前,不安的問道:“殿下,那‘對壘牙床起戰戈,兩身合一暗推磨’到底是什麽意思?難道這裏面還有什麽深意,所以才氣昏了太傅,氣壞了皇上不成?”
她可還是不懂情事的小姑娘,能這樣理直氣壯的說出來,反而更能洗清她不安好心的嫌疑。
軒轅洵犀利的眼神擡起望着雲硯凝,俊美不凡的容顔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就連那犀利的眼神,也隻是平靜的望着雲硯凝。雲硯凝雖然沒有害怕,卻也升起了警惕,能有這樣強大的心魄,這人不簡單!
雲硯凝隻是眨着清澈的眼睛看着軒轅洵,等着他給自己一個答案。
這樣香豔的詩句,要是碰到不正經的人回答,肯定會調戲的說:“解釋有什麽意思,不如咱們一起親自演示一遍吧!”而若是碰到規矩的人回答,肯定是面紅耳赤的斥說:“閉嘴,閨閣女子怎麽能問這樣的詩句。”
至于軒轅洵是哪種人雲硯凝不知道,因爲他根本就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她已經很耐心的等待了很長時間,可是顯然他比自己更有耐心。
雲硯凝倒是想要比一比誰的耐心更長,可是她身邊的宮女卻先認輸了。春梅悄悄的拉了拉雲硯凝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問了。雲硯凝眨着天真的眼睛,對春梅問道:“你知道是什麽意思,那你給我解釋一下吧!”
春梅瞬間鬧了一個大紅臉,使勁的搖了搖頭,“奴婢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您還是問别人吧!”
雲硯凝被春梅打擾了與軒轅洵對視有些遺憾,說不定她堅持下去,就能逼着他親自解釋了。被打斷了,再去與他對視就顯的刻意了,所以雲硯凝隻能轉移了對象。
她對着仍然跪在地上的太子親信們掃了一眼,說道:“各位大人請起。”等到衆人起來之後,第一個擡頭看她的人是太子伴讀錢少卿,于是雲硯凝問道:“你來解釋解釋殿下的詩句是什麽意思?”
錢少卿嘴上支支吾吾,心中卻是暗暗叫苦,早知道就不擡頭了,好奇心真是要不得啊!
錢少卿回答不上來,雲硯凝又去問其他人,被問的人個個面紅耳赤的低下了頭,紛紛用眼神哀求的看着太子殿下:殿下啊,您快把太子妃給抱走吧,他們實在是頂不住了啊!
也許是軒轅洵終于聽到了親信們的心聲,他聲音低沉的說道:“雲氏,你既然已經嫁進了皇家,就是皇家婦,皇上就是你的父皇,到現在還沒有分清你的身份,回去将皇家祖訓抄寫十遍。”
聽到軒轅洵的話,雲硯凝怔愣住了,她呆呆的對着春梅問道:“皇家祖訓有多少字?”
春梅還沒有回話,錢少卿已經好心的說道:“回太子妃的話,皇家祖訓有五十萬字,抄寫祖訓的時候,要沐浴更衣齋戒茹素以示尊重。”錢少卿答的恭敬,可是雲硯凝敢發誓,她在裏面聽出了幸災樂禍。
沐浴更衣就罷了,他奶奶滴還要齋戒茹素,你皇家的祖宗是和尚嗎?雲硯凝差點将話給問出來,不過到嘴邊還是及時的将話攔住了,要不然就不是十遍祖訓能解決的了。
雲硯凝從來不是拿雞蛋碰石頭的人,立刻認錯的說道:“洵哥哥,凝兒知道錯了,我一直都知道我是皇家婦,膳食每頓有十八道菜,雖然我每樣嘗一口就抱了,但是爲了規矩也沒有減少。”
雲硯凝掰着手指開始數起來,“出門有十個宮女跟着,十個太監跟着,路上遇到身份低的,爲了太子妃的身份,一定要他們磕了頭才行。”
雲硯凝巴拉巴拉的說完,用一句話總結就是,她嫁進皇家就是來享受的。等說完享受之後,又不好意思的說道:“至于剛才沒有把皇上當父親,實在是當今皇上一直是凝兒心中的神,凝兒還舍不得我這一屆凡人,玷污了心中的神。”
雲硯凝的話讓衆人嘴角一抽,見過拍馬屁的,沒有見過這樣拍馬屁的,這太子妃堪稱馬屁精啊!
新封馬屁精說道對皇上的崇敬之後,又說道:“洵哥哥,難道你就因爲凝兒太崇敬皇上而罰我嗎?”十三歲的小姑娘,聲音甜甜糯糯的,再加上天仙的容貌,絕對是不小的殺傷力,任是誰也會心軟的。
何況雲硯凝已經說了她隻是喊皇上,是因爲崇敬皇上,軒轅洵要是敢罰她,就是對皇上不尊敬。
軒轅洵銳利的眼神看着雲硯凝,突然嘴角一勾,熟悉太子的人都知道太子妃要倒黴了。果然,太子聲線逼人的說道:“既然你是因爲崇敬父皇,我确實不能罰你,父皇的生辰快到了,你便替皇上虔心抄十遍《金剛經》供奉到大國寺吧!”
雲硯凝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她哆哆嗦嗦的想要問《金剛經》有多少字,可她還沒有問,錢少卿已經好心的解了她的疑惑,“太子妃,這《金剛經》有一百萬字,沐浴齋戒茹素是其次,抄寫時必須心靜,所以您抄書的時候要退摒左右才行。”
總結出來的意思就是防止她找人代抄,雲硯凝此時不僅不能有怨言,還要歡歡喜喜的答應下來,否則她剛才說的那些就是一派胡言了。
所以雲硯凝打落牙齒和血吞,面上卻帶着微笑說道:“是,妾知道了。”雲硯凝說完,挺直了小身闆,仰高了小下巴,驕傲的走了,一點也沒有鬥敗公雞的模樣。
殿内,太子妃在的時候,幕僚們都是低着頭的,唯有錢少卿因爲與太子的關系,素來随意慣了才看清了太子妃的容顔,以及她離開時的一番作态。
錢少卿有些好笑,這太子妃還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丫頭,以他對太子殿下的了解,不管她是有意還是無意,太子想要收拾一個人,就從來沒有落空的時候,太子妃還是不了解殿下,希望這小丫頭能機靈一點兒,以後不要和殿下對着幹了。
錢少卿回過頭來之後,就看到殿下正在盯着自己看,他心道不好,便聽到殿下對他開口說道:“詩句是幕僚敬上來的,是四王的人。全力反擊兩王,将刑部尚書的位置拿到手,三品以下重要的位置換上十個。”
一句話便解了他當前的危機,他大婚幕僚們爲了湊趣,确實有作詩道喜,而他不懂房中之事将豔詩當成好詩念給太子妃,誰還能責怪他?
而此時将真相透露出去,四王故意引導太子好色,又聯手三王打壓太子,這不睦兄弟狼子野心的事實可就要昭然若揭了。
殿内的衆人聽到太子的吩咐,無一不是精神一振,原來殿下在這裏等着呢,他們就說殿下不是那等吃虧的人,雖然少了在江南立威的機會,不過将京城控制在手中也不錯。
幕僚們臉上都帶着興奮,唯有錢少卿臉色發白的說道:“殿下,您不會讓我頂在最前面吧!”叫他一個五品的小官和三品的大官鬥,就不怕他屍骨無存嗎?
幕僚們眼中都是羨慕嫉妒恨,這分明是殿下在曆練錢少卿,不過他們同樣幸災樂禍,拍了拍這厮的肩膀,眨眨眼說道:“我等任你差遣。”
錢少卿整個人就不好了,差遣這些老油條子,一個不好不給你使絆子讓你難度加大就不錯了。錢少卿立刻點頭哈腰的說道:“哪敢,哪敢!老哥哥們看着小弟做的不好盡管說就是,絕對不用客氣。”
錢少卿的态度讓不少人心中受用,這小子就是上道,不會因爲得殿下的寵便不将别人放在眼中。
太子這邊開始行動了起來,而雲硯凝回到臨華殿之後,看到傷心完回來的美人,立刻撲上去喊道:“美人,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