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好像沒有反應過來,直覺自己該坐起,便兩手往後一撐,就聽某人仰脖一聲慘呼。
她連忙滾到床沿下了地,回頭一看,他已經蜷起身子倒在了一邊,剛才她那一撐,怎麽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摁疼了他的傷腿?不知她腦子裏少了哪根弦,這可是她今日第二次闖禍了。不過每次她出錯,都是他來承受錯誤的痛苦。
這會兒她卻想起他剛才的話來了,他是命令她去揉腳,現在看來,她的任務又加重了許多。她彎腰過去想扶他起來坐好,卻被他一把抓緊,她突然感到他正顫抖得非常厲害。
她心中一緊,頭腦恢複了清醒。得去找大夫,現在,對,就是現在,馬上去!
“不可。。。别去。。。”
她剛一掙身,他便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把她抓得更緊了。
“可你,你不能再這麽撐下去。。。”她扶抱着将他翻過身來,輕輕撫摩他的胸口。他閉着眼不住喘息,她憂心忡忡地看着他,心裏有再多的問題,這會兒也不想問了。
這是哪門子的舊傷複發?他一定是病了,卻不想人們知道,似乎也并不想讓她知道。
好一會兒,他的呼吸才慢慢平穩,卻像脫了力那樣昏睡過去,可抓住她的那隻手,卻始終不肯放開。
她苦笑着搖了搖頭,撫摸他的動作更加輕柔。大戰在即,他怎麽在這骨節眼上病了?難怪他不想讓人知道,不能動搖軍心啊。可是,他這樣硬是忍着,就能熬得過去麽?
不過,他明明帶了幾個太醫出征,這會兒悄悄喚個太醫來看,消息也不會傳出去,他又是何苦硬要自己挺着?
“小仙子。。。”他緩緩睜開了眼,迷離的目光漸漸凝聚,重又透出那線柔和的笑意。
她笑不出來,心是徹底酸到家了。
“莫擔心,”他喘了口氣輕聲說。“我這傷不礙事。。。”
“不止是舊傷,對麽?”她忍下了淚水。
他卻隻是淺淺一笑,柔聲說:“不管是什麽,明天,最多後天,一定會痊愈。”
“你總是這樣,硬忍着。。。”她哽咽了。“我明白,不能動搖軍心,可你這麽受苦。。。”
“傻丫頭,”他伸了手過來,輕觸上她的面頰。“什麽動搖軍心?我又不是不行了,明兒一切照舊。”
“什麽?明兒你還不好好歇着?方才都疼暈兩回了。”她不由抱緊了他。
“又胡說,”他在她臉上輕輕一啄。“我隻是喘口氣,歇一會兒。”
喘口氣?她心想,這口氣可實在是喘得夠慘痛的。
“你喘口氣,我的魂都快給吓散了。”她側過臉,盯着他那雙柔和明亮的眸子。
“鬼靈精,還不是叫你那一腳踩的?”他推了推她,笑道:“快去替我揉揉吧。”
他怎麽繞來繞去又繞到這裏了?她在心裏暗自嘀咕着,輕手輕腳地爬起來,這回可是揣了十二萬分的小心。
經過這番折騰之後,她自然多留了個心眼。起身先去櫃子裏取了藥酒回來,這才坐在床邊,輕輕替他揉開腳背上的淤血。
整個過程,他都一直默默注視着她,她也始終忍住了沒有擡頭去看他。可她心裏總覺得他在對她說着什麽,似乎是件很重要的事。
她又站起身,換了治舊傷的膏藥回來,用燭火熏熱了替他敷上。
他仍然沒有說話,她将一切都做完之後,便掀了被進去,輕輕擁住他。
他被她這一擁,心裏竟是酸軟起來。今夜他終是沒能瞞住,這個棘手的秘密,他該如何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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