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零說完,便又落回了原先的沉默,好像剛才的一切與他無關。福晉這會兒有些坐不住,她不自覺地梗住脖子,似乎不可以再往另一邊多看一眼。策零說的若是真的,那。。。 她的心沉了。。。
原本她并不在意那邊的談話,雖然有翻譯,她總覺得麻煩。黑山和卓最開始對她說過禮貌的客套話,之後的談話隻在與親王之間,克烏賽公主偶爾加入,更多隻是替父親翻譯。
正出着神,她忽覺手背一暖,轉過頭,隻見親王滿目笑意,一手舉杯,一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放到她的杯上,示意她舉杯祝酒。旁邊的黑山和卓嘴裏不停咕哝着什麽,克烏賽那裏則全是恭賀之語,大概就是和卓的意思。親王點頭示謝,将杯中一飲而盡,和卓等人忙跟着也一齊飲幹。
克烏賽放下酒杯,翩然而起。
“尊貴的親王、王妃,”她的聲音着實婉轉動聽。“讓我爲你們獻上一支葉爾羌的歌舞。”說罷,便下了席,來到場地中央,兩邊變戲法似地飄出數位仙姬,樂聲響起,和着鼓點,美人身姿開始抖動,缤紛的頭紗,烏黑的長辮,都随着旋轉飛揚起來。。。
“這回她總算記得提‘王妃’了。”策零又冷不丁來了一句。
福晉這才想起,克烏賽公主第一次開口的時候,目光掃射的範圍似乎并不涵蓋她這個親王的身邊人。
衆舞姬不斷變換隊形,慢慢将公主圍在中央,鼓聲漸低,樂聲轉入柔婉,克烏賽開始一展歌喉。。。
不知不覺中,福晉感到心神恍惚。。。 這動聽的歌聲,有一種奇怪的熟悉,似乎聽過,卻又不知是在何時何地聽過。再聽下去,心中卻開始隐隐生疼。。。
“嘭!”策零的酒杯猛地砸上桌面,緊接着策零洪鍾般的嗓音響了起來。
“親王,和卓,我敬你們一杯!”
福晉被他這麽一擾,心神猛回,趕緊拿起酒杯與他們同飲。
策零一口而幹,抹了抹烏黑的大卷胡子,接着問道:“和卓,聽說您帶了絕世珍寶來獻予親王,可否讓我們現在就開開眼?”
黑山和卓連連點頭,忙對着克烏賽招手示意。
克烏賽幽幽的目光掃過策零,慢慢将歌聲收尾。舞姬們再次變換隊形,如兩扇花門般漸漸打開,現出一輛花車,車上鋪着彩毯,上面竟立着一尊真人大小的玉像。
“和阗玉雕!”策零拍手贊歎,轉過頭望着廉親王和黑山和卓,呵呵笑道:“親王,您早就在和卓大人的心目中了。”
福晉緊盯着那玉像,确實雕工精細,尤其面部每一個微小細節,都與自己的夫君一般無二。她心裏不禁有些難過,似乎夫君的音容笑貌,被凍僵在那裏了。。。
“這禮太重了。。。”親王搖了搖頭。
“親王,您不喜歡?”黑山和卓有些驚慌。
“這次收下,”親王和悅地微笑着。“隻是以後勿再獻如此重禮,本王并非奢靡之人。”
黑山和卓拚命點頭,差點吓出一身冷汗。親王又命人将回贈禮品呈上,和卓達涅爾率衆再次到下面叩謝。
親王站起身,環顧大家,開始緻辭。他先是感謝諸位王公及所有将士,自冬日從京城發兵以來,經過數月的艱辛勞苦,才有了今天這樣的局面。
衆人齊聲歡呼,周圍将士行列裏更是歡聲雷動。
待大家靜下之後,親王向黑山和卓緻謝,感謝今日和卓的加入,将使天山南麓成爲大軍的後盾。同時也深感和卓的情誼,從此回部六城與大清将親如兄弟,不分你我。
衆人齊聲附和,和卓達涅爾捋着胡子十分開心,他的四個兒子們也非常興奮。不過這會兒站在一角的克烏賽公主,眸子裏并沒有笑容,她的目光,穿過人群,遠遠地聚向親王身邊的那個女人。
這個女人,此刻正滿懷幸福地注視着她的君王,全然不覺周遭的一切。她的眼裏隻有他,他的光芒裹住了她,她隻能感覺到他,除了他,什麽都不重要,什麽她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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