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晉,爺這會兒醒了麽?”貼身太監在門簾後悄聲問道。
她歎口氣,望着他依舊沉睡的面容,心中如何舍得叫醒他?不過,太監的催促,也是遵了爺他自己的吩咐,她又如何能違他自己的意?
隻有狠下心,她俯下身,在他眉間輕輕吻着,再将雙臂環了他,用力抱緊。。。
他低哼了幾聲,慢慢睜開眼,尚未蘇醒的身子酸疼不已,尤其是腿上的舊傷。他無意識地蹙了蹙眉,映在她的眼波裏,泛出一分分的心疼。
她無言地望着他,沒有祈求,沒有挽留。他去做他該做的一切,她該做的隻是等待。。。
他的目光爍動着,她的心,他又怎能不知?隻有擡起手,在她頰上輕輕撫過,再彎起唇角,給她一個貼心的微笑。
這就是他,總是善解人意,總是堅忍克己,因此,也總是叫她心疼不已。。。
她無奈地笑了笑,扶他起了床,太監們過來伺候,她也親手幫着,依舊寸步不離地守着他。直到一切就緒,他将要踏出屋門的時候,她才在他身旁低聲囑咐:“小心身子。。。”
“知道了,”他拉住她的手輕輕一握。“今夜等我,應該能早些回的。”
“真的?”她兩眼射出喜悅,他從不食言,能這麽說,就一定會做到。
他微笑着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駐了那麽一瞬,才放開她,轉身出門,走入院中侍衛們的簇擁中。。。
待廉親王一行到了營地,還沒來得及下馬,黑山和卓的使者們便迎了上來。
原來,黑山和卓他們尚未回葉爾羌,暫時還住在附近的天山行宮。按照當地風俗,他們受到親王的盛情款待之後,必定得回請親王,才算完成締結聯盟。照理他們須得在葉爾羌的汗宮裏宴請親王,但一來路途太遠,二來看親王這裏也騰不出空兒,便選在離此處不遠的行宮裏,使者如此解釋時,還一個勁兒地緻歉,懇請親王不要見怪。
親王自然知道他們的心意,痛快地答應了下來。使者們聽罷個個面露喜色,親王寫了回帖,将宴請時間定爲兩天之後。
黑山和卓的使者一走,親王便将撫遠大将軍叫了過來。兩天之後,正值撫遠大将軍率萬人之衆,前去伊裏駐守之時。
“八哥,我讓人馬守在山下,随你一同去行宮,諒他們膽子再大,也不敢造次。”十四阿哥建議道。
“不錯,”親王點點頭。“不過,十四弟你不用上去了,之後我将與你在山下會合。”
“不讓我去喝酒麽?”十四阿哥笑說。“八哥你這麽小氣。”
“喝酒也不差這一回,到了伊裏有你喝的,”親王笑着嗔道。“咱兄弟倆總得留一個在外面。”
“唉,”十四阿哥歎了口氣。“八哥,其實你不用這麽去冒險,找個人代你去也成。”
“還是我去好,”親王沉吟了一下。“我會叫策零一同去。”
“這還差不多,策零他們很清楚這些人,治理他們很久了。”十四阿哥說完,四下看了看,侍衛們都退了下去。
十四阿哥壓低了聲音,看着親王問道:“八哥,伊裏城裏,還關着白山和卓的兒子阿哈木特,原是策妄阿剌布坦下的令,我到了那裏,是不是該把此人放了?”
“這事兒,”親王想了想。“當初剛打下伊裏的時候,沒有先将他放了,是想穩住黑山和卓,這白山黑山兩派間仇怨太深。”
“或許,我們可略微折中些,”十四阿哥倒出了自己的想法。“将他從牢裏提出來,放到城外某處務農,還叫人暗中守着,八哥,你覺得如何?”
“這樣也好,”親王沒有反對。“不過要小心行事,大戰前安撫爲重。”
“明白,白山派和策妄阿拉布坦不共戴天,赦免他們或可助我們明年攻城。”十四阿哥想得也遠。
“也有道理。”親王笑了,踱了幾步,回身看着十四阿哥慢慢說道:“不管回部哪一派,和策妄阿拉布坦之間恩仇如何,對于我們,他們暫時還都缺乏信任,你要多加小心。”
十四阿哥點頭道:“八哥,你放心,我會謹慎的。”
親王微笑着,目送十四阿哥出帳而去,回到書案前,拿起一卷地圖細細端詳。那座天山行宮,其實是克烏賽公主的住所,他的暗探已經弄來了宮中地圖,隻是房屋甚多,裏面的設置,卻無從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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