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着他溫暖的胸懷,想着他早上那樣的堅忍,心裏着實又疼又愛又敬。
他牽回了自己的思緒,在她額上輕輕一啄,柔聲笑道:“小仙子,你還未答我呢。”
“答什麽?”她尚在心疼中不能自拔,卻被他輕松的口氣撥弄得有些糊塗。
“方才我醒來的時候,見你自個兒在那傻笑,到底笑什麽呢?”
一想起她當時那發呆傻笑的模樣兒,他那雙亮亮的眸子裏,便不由笑意盎然起來。
“那是。。。”她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想到自己做青黴素的美夢更不好意思。“人家哪裏傻笑了?”
“傻丫頭。。。”他柔聲嗔着,卻側身将她整個擁進懷裏。
“小心傷口。。。”她來不及說完,唇已經被他堵住了。
“我的小仙子,”他柔柔的吻含着更柔的低語。“趁我睡着了,偷着瞧什麽?”
她聽他這樣說,心裏不禁又害羞又好笑。害羞的是自己偷偷看他,竟又被他感覺到了。好笑的是他大概糾盡腦汁,也猜不到她那時爲何在笑。不過,看他竟如此自我感覺良好,她也有些出乎意料,敢情謙謙君子的八賢王,對于自己的相貌,果然也是信心十足的。
于是,她決定打擊一下他的自負。
“用得着偷瞧麽?”她擺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兒。“你在我這裏,睡覺的時候遠多于睜眼的時候,我看了這麽多年,早看夠了。”
“看夠了?”他貌似真的受到了打擊,剛才眼裏那希冀的光芒,一下就黯了下去。
“可不是麽?”她笑嘻嘻地答着,起了身去看他的傷口。
策零的藥果真不錯,紅腫下去了不少。她便随口問道:“這會兒不那麽疼了吧?”
他慢慢坐起,眉間蹙動,低聲回答:“外面尚好,骨節裏仍是酸疼得厲害。”
“還很疼?”她吃了一驚,一下抱住了他。“難道放積液無用?還是那太醫給做壞了?”
“嗯。。。”他卻眯起眼,似乎頗爲享受。“還是有用的,比原先好些,不過小仙子給揉揉的話,就更好了。”
“你。。。”她忽覺上當,正要發作,卻又轉念覺得他并未說錯。以前常怨他忍着不說,這會兒好不容易他說了實話,自己怎麽反倒不信了?
她将已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乖乖地去替他揉傷。他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唇角随着她柔柔的撫動,也一點點地微微上揚起來。。。
這個傻丫頭。。。 他幸福地感慨着,甜蜜滲滿了他的心房。她是那麽地愛他,不論她嘴上如何遮掩,她掌心的溫柔卻誠實無比。他感覺着,感動着,直到那聲動情的呼喚從喉間溢出。。。
她的心顫動了,默默擡起頭,眸底的深情将那兩道灼熱的目光含住。。。
他忍住胸中愛潮滾湧,依然平靜的面容上,惟有那雙明眸裏,愛熾烈的火焰,在跳動不息。。。 她無法抗拒這強大的吸引,二人彼此之間的距離,就這樣一寸寸慢慢消失了。
終于,她撲進他懷裏,聽到他釋出的那聲深深歎息。貼緊他的胸膛,攀住他的肩膀,擁住這個讓她疼之極愛之至的人。。。
緊緊的相擁,貼膚的親密,感覺着彼此體溫的傳遞。兩個愛得無可救藥的人,就這麽抱在一起,許久,許久。。。
半邊帳幔靜靜低垂,半掩着相擁的兩個身影。走到門口的太監,剛剛挑簾,便收住了腳步,不忍擾壞這醉人的一幕。再等一會兒吧,讓爺和福晉再多片刻溫馨。。。
貼身太監的眼裏也有了淚,難得爺會這麽放開自己,一定是身心都太累了。爺實在太能忍,早上才受了那許多苦,剛歇了一個時辰,就要起來去書房,隻怕連路都走不了,可爺吩咐過,就是擡也得把他擡去的。
聽到太監的腳步聲,他隻能狠下心,扯開心頭的柔情,松開她的懷抱。
“小仙子,”他疼惜地望着她的淚眼,摩挲着她的臉頰。“我得去書房了。”
“去書房?”她連忙爬了起來,替他裹好了傷,慢慢扶他單腳着地下了床,可那條傷腿卻無法用力。
“叫他們去拿些布帶來,捆緊些。”他扶着床欄命令道。
“能行麽?”她擔心地問,他這樣根本就走不了路。
“照我說的去做。”他有些不耐煩,這次舊傷複發,竟超過了他的預料。原想着清了積液就好,不料腫脹消了,卻似乎傷到了筋骨。
她不敢再違抗,到外面叫了太監進來。
“用力綁緊。”他咬着牙吩咐,太監們不敢不聽,都照做了。
“爺,小心。。。”太監話還沒說完,他已經一個趔趄,太監趕忙扶住。
“不礙事,”他微微笑了笑。“你們去找根拐杖來。”
“八爺,還是我們擡您去書房吧。”太監們看不下去了。
“也好,不過還得要根拐杖,在屋裏也要用。”他倒是想得齊全。
太監們連聲答應着,出去準備。她過來扶着他回到榻邊坐下,心疼地勸道:“綁得這麽緊,血脈不通,好起來就慢了。”
“你有所不知,”他望着她笑道。“綁緊了才好,不然一動就疼。”
她卻隻有苦笑,一動就疼,而他不能靜靜待着不動。他沒有假期,傷病都得挺着,這個王爺真不好當。還是先皇在的時候好,當年他忍着傷痛堅持要去西征,卻讓先皇看出了傷情,連行圍都不許去,他隻好乖乖待着養傷。如今沒了先皇的旨意,誰也命令不了他,想起康熙的好,她的眼又濕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