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将紙抽出來,展開一看,卻愣住了,滿篇密密麻麻這許多字,他竟看不懂一個。有些似乎是拉丁字母,但即使他認得這些字母,合起來卻仍不知何意。更何況,有些字母就是單獨的,壓根兒沒組成字。
小仙子寫的什麽天書!他實在有些哭笑不得,可這天書此刻又非讀不可。。。
屋裏靜悄悄的,隻有他和她,若是往日,這樣的氛圍裏,他便已被她軟軟的溫柔包圍了。然而,現在隻剩下了他孤獨的柔情。。。
他低了頭,閉上雙目,這個時候,他才覺到腿上開始疼得厲害。他深吸了一口氣,卻摸索着過去觸着她的手,緊緊握住。
她這樣,都是爲了他吧。。。
回想起當年他重病的時候,她也做過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比如給他喝一種特制的水。後來羅懷中替他動刀治傷,她還叫銅匠打了一套物件,提煉了很純的一種酒。。。
他不由微微翹起唇角,小仙子總愛别出新裁,這次大概也不例外。
不過她的别出新裁,向來都是成功的。他的眉頭又蹙了起來,可這次。。。
突然他眼前一亮,連忙再打開那張紙,左左右右又看了好幾遍。
他發現,字母“s”出現得最多,還有兩個字母出現了很多回,那就是“k”和“c”,可惜大部分的文字,他真的不認識。肯定不是蒙滿漢文,也不是拉丁語系,也不是俄文,他納悶了,難不成小仙子來這裏偷偷學了波斯文?
真是好大一個謎,他隻得苦笑。不過,好在他可以先從這“s”、“k”和“c”入手,方才發現丢失了兩隻藥瓶,一個是克烏賽的,一個是策零的。若用拉丁轉寫,克烏賽确實是“k”開頭的,隻是策零卻是tseren,即使用全名噶爾丹策零,開頭也絕不會是“c”或“s”。實在要用“c”的話,莫非,小仙子又偷學了意大利語?他有些好笑,似乎也不對,小仙子口齒很清晰,哪裏會大舌頭呢?若是她用了“s”,似乎還是差别太大,再說“k”和“c”出現次數差不多,比“s”出現次數卻少多了。
正琢磨着,奧吉勒回來了。
“八爺,大王子一聽到消息,說什麽都要來,他就在外面候着呢。”
親王聽了一笑,心中早已料到,否則他也不會讓奧吉勒連夜找上門去。
“叫他進來吧。”
“嗻。”奧吉勒應了出去。
不一會兒,神色肅穆的策零跨了進來,身後還帶着一個老人,卻是西域裝扮。
“親王,”策零的聲音裏充滿了焦急。“我帶來了一位波斯名醫,這是蘇羅門大夫。”
蘇羅門大夫過來跪下,給親王行了大禮。
親王叫來太監,讓他們将福晉暈倒的經過再叙述了一遍。大夫又望聞診切了一番,結果依然叫人失望。
波斯大夫。。。親王心中動了動,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拿出了那張紙。
“蘇羅門先生,你能解讀這個麽?”親王溫和地問道。
蘇羅門雙手接過那張紙,先掃了一眼,又貼近了仔細看了又看,才捋着胡子慢慢說:“好像。。。好像是在試什麽配方。。。”
“試藥?”親王和策零異口同聲,二人四目相對,眼裏是同樣的驚喜,原因找到了!其實,他們各自在心裏都猜對了,她真的會以身試藥。
驚喜過後,親王心中卻隐隐難過,他的傻丫頭。。。
不過親王并沒有耽擱,立即吩咐人去廚房等任何福晉去過的地方,搜尋那兩隻藥瓶。另外,也叫了太監過來詢問,福晉有沒有擺弄過什麽新物事。
蘇羅門大夫給親王和策零解釋紙上的一切,說來說去,紙上大部分是數字。自然,那是阿拉伯數字了,雖說真正的阿拉伯文數字還是有所區别,不過蘇羅門到底猜出了大概,由此看出了她的意圖。
“可是,我不明白福晉是在試什麽藥。”蘇羅門說出了他的不解,卻又指着紙上的“k”和“c”說:“她好像隻用了這兩個字母代替藥名。”
“那‘s'又是何意?”親王問道。
“這‘s’。。。應是表達份量吧,”蘇羅門想了想,肯定地回答。“每個‘s’前都是數字。”
正說着,外面太監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八爺,找着了。。。”
果然,那兩隻藥瓶還真在廚房裏。策零向大夫說明了自己那瓶藥的成份,蘇羅門聽了說:“這藥不會傷害福晉的。”
“蘇羅門先生,這個呢?”親王将白玉瓶遞給了大夫。
大夫接過,小心翼翼打開,聞了聞,又倒了一丁點粉末出來,嘗了嘗。
“這個也沒問題。”蘇羅門搖了搖頭。
“若是,”親王眸光中透出了一絲冷峻。“兩種藥混在一起,那會如何?”
蘇羅門一聽,連忙讨回了那張紙。
親王笑了笑,又說:“先生不妨以這白玉瓶裏的爲“k”,那白瓷瓶裏的爲“c”,看看結果會如何?”
蘇羅門大夫連連點頭,一邊看一邊嘟囔:“這些數字,我雖不能完全認出,可。。。”大夫突然刹住了話語。
“安拉保佑。。。”大夫有些哆嗦。“福晉千萬不是試完了所有步驟吧。。。”
策零一聽就急了,上前一步問道:“蘇羅門大夫,現在怎麽救?”
“現在。。。現在。。。”大夫結結巴巴,指着紙上某處說。“隻要沒超過這一步,我都有辦法。”
“蘇羅門先生,”親王微微一笑,溫和地說。“那我們就先假設如此,按先生的辦法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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