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牽手漫步,現在變成了扶抱而行。月下兩個緊緊相依的身形,慢慢上了屋前石階,消失在廊檐之下。。。
月仍然高高照着大地,城裏,城外,曠野,大山。。。一路往西而去,上了帕米爾高原,繼續往西。。。
紮格羅斯山腳下,紮顔得河畔,波斯都城伊斯法罕靜靜坐落在月光裏。。。
輝煌的宮殿裏,璀璨的水晶燈下,巨大的筵席上,一杯杯美酒佳釀之後,是一張張開懷的笑臉。。。
筵席首端,坐着一位英俊青年,烏黑的劍眉下,是一雙淺藍的深眸。高挺的鼻梁下,薄薄的嘴唇,卻抿得很緊,似乎吝啬得給不出一絲笑意。
這位冷眼看着衆人的青年,就是波斯的新沙阿,瑪穆德•霍塔基。
瑪穆德成爲伊斯法罕的主人,還不到一年,作爲新王,他對待舊臣是仁慈善意的。然而,盡管有着冷靜的外表,不乏理智的頭腦,瑪穆德卻有着一種不同于常人的内心沖動。
這會兒,他望着席上這夥波斯舊臣奢靡享樂的嘴臉,心中不禁泛起了一種很不應景的異常感覺,而且相當地強烈。他那雙好看的劍眉,竟是越蹙越緊了。。。
厭惡。。。沒錯,就是厭惡感,極端的厭惡感。。。
可是,他不能甩手而去,他必須守在這裏,陪着這幫無聊的家夥繼續浪費他高貴的生命。。。
瑪穆德想到這裏,心底一股怒焰直竄上來,手中的餐刀忍不住就要飛出去了。。。
不過,離他最近的這幾個貪吃的死鬼,一點都沒意識到危險的來臨,依舊吃得興高采烈。這樣的态度隻會令瑪穆德心頭之火燃得更旺。
平日的溫和從美麗的藍眸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竟是兩道殺人的兇光!
這如焰般噴射出的兇光,隻要觸上了目标,那麽這幾個蠢貨除了灰飛煙滅,恐怕沒有更好的下場。然而,天曉得這幾位倒黴鬼,昨晚的祈禱是否特别虔誠,竟讓沙阿眼中的那兩道兇光,在行兇前稍微偏了那麽一點方向。
瑪穆德的目光,觸到了一個人,一個正舉着酒杯,淡淡微笑的人。他坐在衆多賓客之中,并不起眼,十分平凡。
但是,瑪穆德看到了他,他就不能再平凡了。
他不是别人,正是神醫蘇羅門。
特使?瑪穆德腦子裏靈光一閃,似乎是東方那個大清的什麽廉親王,派遣來的特使。
對于這位廉親王,年輕的波斯王有了一份好奇。于是,他放下了手中的餐刀,吩咐人将蘇羅門叫了過來。
蘇羅門到國王身邊坐下,遵旨講述自己對廉親王的印象。
“他是一個非常溫和的人。。。”蘇羅門是這樣開始的。。。
。。。。。。
數千裏外的廉親王,并不知此時此刻,他正在被波斯人談論着。這會兒的他,躺在床上,全身都乏極了,心中既無國事也無軍事,隻有溫柔的愛情輕輕蕩漾。。。
身邊的她,依舊在認真執行蘇羅門的醫囑。方才在園中,讓他意外弄疼了腿,這會兒她要将功補過,把暖暖的藥油替他塗上,撫摩得分外仔細輕柔。
他半閉着雙目,迷離的眸光牽挂着她的柔,那軟軟将他擁緊的柔,那輕輕将他暖化的柔。。。
終于,他的牽挂得到了回應。
她的柔暖暖地覆上了他,他的心幸福地顫了一顫,唇間透出連聲低吟。。。
他一如既往地呼喚着她,引領着她。。。
。。。。。。
無數閃着金光的杯盤從他眼前晃過,他看到了杯中血紅的泡沫。。。
頭上華麗的金色穹頂在旋轉,四周厮殺聲一片。。。
一雙淺淺的藍眸,失神地看着他,蒼白面孔上,寫滿了無助與無望。。。
。。。。。。
他努力清醒過來,她注視的目光裏,滿滿的心疼。。。
“我吵醒你了?”他仍是歉意地對着她微笑。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
“你還沒睡?”他伸手去觸她的下巴,手指卻被她柔柔吻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