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滿腔的憂郁,終随着滿眼的淚水,嘩嘩傾瀉在他那幅溫柔的舊帕上了。
“墨迹弄糊了。。。”她止了抽泣,坐起身,捧起這塊被淚水浸濕了的帕子,可憐巴巴地争取他的同情諒解。
他也坐了起來,接過一看,不禁啞然失笑。
那“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八個字,最後一個“老”字下面的“匕”沒了,字迹有些模糊,看起來倒像個“少”字。
“我原說小仙子是不會老的,”他撫摩着她的臉。“與子偕少啊。。。”
“與子偕少?”她禁不住破涕爲笑。
“可不是麽?”他呵呵直樂。“可謂天意,總算沾到了你的仙氣兒,可以長生不老了。”
她被他笑得有些尴尬,隻好扭過身去啐道:“哪門子的天意?就知道取笑人家。”
“如何不是天意?”他貼身過來從背後将她擁住,卻将那帕子塞到她眼前抖開。
“你自個兒看看,這淚珠兒不上不下,不左不右,如何偏偏就改了這個‘老’字?”
她拗不過,隻好瞥了一眼帕子,卻被另一邊那幾個字吸引了注意力。
“愛之深,疼之切。。。”
這是前陣子他治傷的時候,她爲他寫的。
心中湧起一陣柔軟,她轉回身,凝望着他。
“我不求你長生不老,你若總能安好無恙,我就心滿意足了。”
他斂去了笑容,拿回帕子細細端詳着,竟是沉默了。
“舊傷才好不久,又快要出征了。。。”她不自覺地撫着他的腿。
“傻丫頭,”他将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男子漢征戰沙場,傷痛在所難免,不足爲慮。”
“可是足以。。。”她伏下身,吻着他的腿。“足以讓我心疼。。。”
“我知道。。。”他撫摩着她的長發,微微仰起頭。“你愛我疼我,我卻無法叫你安心,你這份情,我這輩子是欠下了。。。”
欠下了?她不由一驚,連連在心中喊道:不,是我欠了你的,我就是來還你那份情的。。。
他見她沉默不語,便将她摟回懷裏,抱着躺下。
“小仙子,等這仗打完了,我再仔細彌補,好麽?”
她瞬間回過神來,聽得“彌補”二字,張口就問:“怎麽補?”
他被她這一問,竟是呆了一呆,不覺有些臉紅。
确實,怎麽補?他着實想得很遠,也想得很細,細得他雙頰開始發燙,心也跳得劇烈了許多。。。
“你若還沒想好,那就讓我先說。”她見他正低垂着雙目,說不出的溫柔誘人。
“第一,”她伸出一根手指。“到那時,不論你受傷與否,都要按我說的,将身子好好養一養。”
他默默擡起眼,柔柔的目光撫上她的臉龐。
“第二,休養期間,要放下一切公務,心中清淨才養得好精神,”她微笑着迎上他的目光。“第三。。。”
“好了,”他一把按下她的手。“這第二條我就無法做到。。。”
“我。。。知。。。道。。。”她故意長歎一聲,拖長了音拿腔拿調地說。“好吧,後面的都免了,隻做第一條也成。”
“這個倒不難,”他見她如此慷慨,也就一口答應。“大戰之後,自然要歇一陣子的。”
“你可是應了?”她想再确證一下。
“應了。”他毫無猶豫。
“不許反悔?”她狡黠一笑。
“自然。”他相當坦蕩。
她一頭撲進他懷裏,又碾又揉的。
“有盼頭了,這下可算是有盼頭了。。。”她開心地叫着。
他好脾氣地看着懷裏這個撒潑打滾的家夥,柔聲笑道:“這麽着就覺得有盼頭了?倒是我原該早些答應你的。”
她靜了下來,依偎在他的胸膛,聽着他的心跳,甜蜜地尋思着。。。
八賢王心思再密,也有一疏的時候。他答應打完仗好好休養,可似乎并未注意到她前面那句“按我說的”,君子一言,驷馬難追,到那時她說了算,可就由不得他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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