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家大宅
晚宴過後,蔣夫人拉着蔣蘭去到她未出閣時的閨房說體己話,晉如霆則被蔣督軍叫去了書房陪他下棋。
兩人邊下棋品茗,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現下江城的局勢。
“江家那小子出手真是越來越狠絕了,連嚴家都敢動,好歹嚴立也是他的姨丈,他就算不看在他姨母的面子上,也該顧及一下憶珊的感受,畢竟他們也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表兄妹。”蔣昊天輕啜了口茶水,不滿地歎氣道。
晉如霆落下一子,神色有些凝重,“眼下嚴科長被罷了職,怕是警察廳那邊就沒那麽好控制了,那批軍.火估計着……”
蔣昊天冷冷一笑,“你真以爲那批軍.火還好好的在警察廳的庫房裏放着嗎?”
晉如霆落子的手微頓,“嶽父大人的意思是?”
蔣昊天沉聲冷哼,江承楓那小子起初來江城就是沖着那批軍.火來的,他也不笨,一來就拿住了孟士儒的軟肋,别看那老狐狸是個不管事兒的廳長,在警察廳裏的威望還是有的,估計警察廳早就倒戈了,他們倒是狡猾得很,留到現在才動嚴立,一下子爆出了那麽多黑.幕,激起了民憤,連他都不好插手管。
見他不言語,晉如霆也沒再多問,擡手替他斟滿茶,低頭繼續看桌上的棋局。
蔣昊天卻又開口道:“我吩咐你的事可都辦妥了?”
晉如霆點了點頭,“嶽父大人請放心,我已經跟史密斯先生搭上線了,隻要肯出高價,他願意提供給我們更精良的裝備。”
“西山那邊呢?”蔣昊天眉頭依舊緊鎖,最近不順心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弄得他煩不勝煩,偏偏家裏養的那幾個兒子,沒一個頂用的,加起來還不及這個新得的女婿能幹。
“都是些亡命之徒,不過是看着礦場被查封,他們沒有利益可圖了,才鬧出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殺一兩個頭領震懾一下,再撥些物資錢财給他們好生養着,将來也是不小的戰力,用不着趕盡殺絕,畢竟咱們現在正是用人之際。”
蔣昊天略一沉思,覺得他的話也頗有幾分道理,西山的匪患一直很猖獗,幾乎無人敢在那一帶活動。
當初将礦場設在那裏,不僅僅是因爲那一帶的礦産資源最豐富,更重要的是爲了掩人耳目,所以這些年他們一直與西山的土匪有勾結。
一有不熟悉江城的商隊經過,那些土匪便連人帶車一并劫走,财物歸他們,人力便送進了礦場做苦工,再經上頭的多方遮掩,人們隻當是天災人禍,這幾年也沒鬧出什麽大的事端來。
偏就江承楓走了那條險路來江城,跟那夥土匪杠上全身而退不說,回頭還端了那西山礦場,斷了他們的财路,委實可恨的緊。
他越想心裏就越不是滋味,他跟江思遠鬥了大半輩子,最後卻在那人兒子手裏栽了大跟頭。
而他的嫡長子早夭,庶出的幾個又成天勾心鬥角,謀算着怎麽從他這裏攬權,眼前這個女婿雖能幹,可中間畢竟夾雜了一些恩怨,雖然當年的事情處理的很幹淨,但也保不準會被有心人弄出什麽幺蛾子來,還是要防備着點的。
“嚴科長那裏要不要去打點一下,他剛被罷了職,家産也充了公,日子怕是不好過。”晉如霆臉上露出擔憂之色。
蔣昊天卻是搖了搖頭,“等風頭壓一壓了再說,他犯的事兒太大,江城的百姓都恨不得扒他的皮,江承楓那小子沒要他的命,就是等着抓我的把柄,行差踏錯一步,都可能萬劫不複。”
那就是要跟嚴家撇清關系喽,還真是夠絕情,晉如霆心底冷笑,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他手撚着棋子,寬慰道:“嶽父大人也不用太過憂心,江少帥畢竟也是您的親外甥,再怎麽過分,也不會真跟他的母家宣戰的。”
蔣昊天睨他一眼,不由哂笑,“母家?他可是從未認過我這個舅父。”當然他也不稀罕跟他們江家扯上這層關系。
他真是無比後悔當初沒有直接弄死蔣柔那個賤種,那樣現在也就沒江承楓這混小子什麽事了。
江思遠也是個不識擡舉的東西,當初江蔣兩家聯姻,父親是準備把憶珊的母親許配給他的,結果他倒好,不要蔣家嫡出的小姐,偏偏看中了蔣柔那個上不得台面的賤丫頭,害得他嫡親的妹妹一氣之下,嫁給了資質平庸的嚴立。
這也就算了,他原本想讓憶珊嫁給江承楓,緩和一下兩家多年來的矛盾,所以在憶珊還小的時候就讓嚴立将她送去京城讀書,寄居在江家,便于與江承楓培養感情,哪知那混小子絲毫不領情,甯可娶一個據說是被退過親,沒人要的女人,也不願意娶憶珊,這是明擺着在打他蔣家的臉面,江家這一對父子都是可惡至極。
他們這裏讨論的話題嚴肅又沉悶,而蔣夫人和蔣蘭那裏卻是歡聲笑語一片。
蔣蘭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又是嫡出,備受家人寵愛,又生的嬌俏可人,性格天真爛漫,十分讨人喜歡。
蔣夫人因爲長子早夭,對膝下這唯一的女兒,自然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當做寶貝一般呵護着,當初她吵着鬧着要嫁給晉如霆那個剛死了妻子的男人,她勸不住,隻能妥協,好在晉如霆也爲了她的女兒驅逐了府中的妾室,也算是花了心思。
現下看着女兒雖挽了髻,但整體看上去還是跟做姑娘時沒什麽兩樣,她不由試探地問道:“新婚之夜他可有欺負你?”
“娘你說什麽呢?”蔣蘭杏目圓瞪,撇了撇嘴,道,“如霆哥哥才沒有欺負女兒。”
蔣夫人心下愈發憂慮,她拉過女兒的手,一字一頓地問:“他是不是沒有碰你?”
蔣蘭怔住,反應過來母親在問什麽,瞬間羞紅了臉,低下頭,支支吾吾道:“如霆哥哥說……他說我年紀還小,怕傷到我……”
“什麽年紀小!”蔣夫人面色一變,聲音也沒了剛剛的溫和,“你這傻孩子,娘跟你這麽大的時候,都已經生下你哥哥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