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悅微笑着點頭,目光并未在她二人臉上過多的停留,跟她們的舊賬早晚是要算的,也不急在這一時,她現在最爲感興趣的還是坐在她斜對面的那個明豔動人的蔣大小姐,哦不,應該稱呼她爲晉夫人才對。
而此刻蔣蘭也正好奇地打量着她,她是第一次見到這位據說性情十分古怪孤僻的表嫂,之前也從未見過那個叫沈之悅的女人,隻是聽人說起過後者那些不堪的往事。
總之在她的印象裏,如霆哥哥的前妻就是個貪慕虛榮,水.性楊花的下.賤女人,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還是要感謝那個女人的,若不是她作繭自縛給她挪了位置,自己也做不了晉府的當家主母。
不過眼前這個表嫂還真是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她隻覺她相貌絕美,氣質雍容高貴,一點都不像表姐曾說起的那樣癫狂又神經質。
恐怕一向心高氣傲的表姐是對這女人存了偏見,才刻意地抹黑她的吧。
表姐對承楓表哥的心意,她是知道的,隻可惜落花有意,而流水無情,可憐了表姐的一片癡心。
“鬼呀,母親……我們快點走,鬼要抓雪兒……快點走啊……”
一邊的晉雪慌亂中被不知是誰伸出的一隻腳絆倒在地,摔得四仰八叉,又不敢放聲大哭,她癱坐在地上,恐懼地望着主位上的女人,一隻手還緊緊地扯着蔣蘭的裙擺,嘴裏不停地說着胡話。
蔣蘭面上一惱,甩開她的手,訓斥道:“怎的這麽沒有規矩,站起來好好說話!”
其實她心裏也是有些納悶的,難道這納蘭馨月和那個沈之悅真的長得一模一樣嗎?竟讓這丫頭吓成這樣,要知道,小孩子可是最敏感的,她若覺得像,那就是真像了。
“你好像很怕我?”
正在蔣蘭心思恍惚之際,沈之悅已經站起身,緩步走到了晉雪面前,彎下腰,手指輕淺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淚水。
她的笑容和煦,動作溫柔,然而晉雪卻絲毫不領情,一步步朝後退去,直到背脊抵上了紅木桌角,方知自己已無路可退。
她憤恨地瞪着沈之悅,小小年紀,眼中卻滿是怨毒,隻聽她破口大罵道:“就是你傷了我爹爹,還害我娘親被爹爹趕了出去,你這個賤女人,你還我娘親……”
沈之悅的手在空氣中僵了半晌,才又收了回去,眼角的餘光瞥見嚴憶珊唇角那抹還未來得及掩去的哂笑,便已經确定這小丫頭必是受了她的挑唆才跑來這裏給她添堵的。
想必那女人不僅僅是要晉雪來這裏大鬧一場這麽簡單,恐怕她真正的目的是要算計蔣蘭吧。
雖說這蔣家的大小姐已經嫁做人婦,但畢竟隻有十多歲,心性還不夠成熟,難免會被人利用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來。
當然,她也沒那閑工夫去管别人的事情,她現在就是兵來将擋,水來土掩,誰若敢來犯她,她是絕對不會手軟的。
“好了好了,雪兒你看清楚,這位不是你那個惡毒的大娘,那女人已經死了,她們隻是長得有些像罷了。”
嚴憶珊溫柔淺笑,拉過晉雪柔聲安慰着她,又沖依舊神情恍惚的碧巧使了個眼色,“你帶晉小姐去外面的馬車上休息,我和晉夫人跟表嫂說會兒體己話。”
碧巧怔怔地點頭,拉了晉雪福了個禮便退下了,臨出門時,她又忍不住回頭忘了眼廳中那道熟悉的身影,與那人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她心裏又是一個咯噔,心虛地回轉過頭,逃也似的出了廳門,心裏不斷提醒着自己,那女人死了,早就死了,不可能回來找她報仇的,廳裏的那人兒隻是跟她長得相似而已。
而且,真正要了她性命的人可是嚴憶珊,她最多不過是個幫兇罷了,就算是要報仇,也應該先去找嚴憶珊才是,那女人才真是奸詐的很,利用完她,就把她當做破抹布一樣随意丢棄,若非是後來杜子璿染上了煙.瘾,身邊不能沒人看着,她早就被那女人丢去了不知道是哪裏的窯.子裏給人糟.蹋了。
當然,她現在的狀況也比那樣好不到哪裏去,杜家根本就沒有人把她當做人看,所有的髒活重活都推給她來做,稍有讓他們不如意的地方,便是棍子皮鞭伺候。
都說她是背棄主子的狗,是狗就要搖尾乞憐,任他們打罵發洩。
真是可笑,她隻是想要過得好一點,難道這也有錯嗎?她本就是沈家的小姐,憑什麽要像****一樣任由沈之悅使喚,她那麽努力地才将她踩在了腳底下,卻還是被人當做是奴隸一樣的踐踏,上天真是對她太不公平了。
看着碧巧強拉着晉雪離去的背影,回過神來的蔣蘭再次看向納蘭馨月的時候,莫名的就有了一種抵觸心理。
一日夫妻百日恩,縱使外人都說如霆哥哥厭惡自己的發妻,但他二人畢竟同床共枕了那麽多年,又曾經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心裏多少還是有些感情的。
而且聽晉雪剛才的話,她的生母許秋之所以被趕出晉府,是因爲沈之悅的緣故而非自己。
來的路上,表姐也有意無意地提起了沈之悅那個女人,再加上如霆哥哥遲遲不肯與她圓.房,難免讓她胡思亂想起來。
“蘭表妹可是哪裏不舒服?看着臉色不大好。”沈之悅目光定定地看着蔣蘭,語氣頗爲關心。
蔣蘭尴尬地笑了下,搖頭道:“我沒事,就是昨晚沒有休息好,剛剛雪兒冒犯了表嫂,我在這裏給你陪個不是,還望表嫂不要生氣。”
沈之悅滿不在意地說:“小孩子家,沒必要跟她一般見識,不過我看珊表妹似乎跟那孩子挺投緣,她還是比較聽你的話些,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才是她的母親呢。”
她這句話倒叫一直看好戲的嚴憶珊愣住,剛要反駁,卻見廳外走進來一人,一身筆挺的軍裝,五官俊美如镂刻,舉手投足間都是渾然天成的貴族氣質,正是她心心念念之人。
隻是那人的目光卻絲毫未在她身上停留,他的眼中從來就隻有納蘭馨月一個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