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接到韓一鳴的消息趕到他家裏時,晉如霆已經喝的爛醉如泥,整個人頹廢的不成樣子。
她心裏頓時一惱,怒聲道:“你怎麽讓他喝這麽多酒,他的舊傷一直沒好,你不知道嗎?”
“他說他看到那個人了。”韓一鳴淡淡道,他彎下腰,強行将晉如霆架起來往卧室走去。
“誰?”安琪下意識地問,人也跟着他走去了裏間。
與她一同前來的陳怡然靠在門口,恨鐵不成鋼地看着她,前兩天還說要斷了自己的癡念,再也不見這個男人了,可是人家一有事,她立馬就放下手頭的工作跑了來,真是傻的讓她無語。
“沈小姐。”
這三個字一出口,安琪身子猛地一震,腦海中立刻浮現了那日與江少夫人見面時的情景,聽了韓一鳴的叙述,她可以肯定晉如霆看到的那個女人一定是納蘭馨月沒錯。
可是知道了又有什麽用呢?她就是擔心晉如霆會把她當做沈之悅,才沒有跟他提起自己與那個女人見面的事。
江少帥可是現在江城的風雲人物,又與蔣督軍不對盤,晉如霆又是蔣家的新姑爺,深得蔣昊天器重,隻怕那江承楓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欲除之而後快,若是再知道晉如霆惦記上了他的夫人,非要了他的命不可。
“他喝了太多酒,腦子有點不清楚,我怕送他回去,他會控制不住地說些不該說的話,讓蔣大小姐起疑,所以……”
“我明白。”安琪輕聲打斷韓一鳴的話,情緒也漸漸平複下來,“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麻煩你了。”韓一鳴知道這樣有些難爲她,但晉如霆現在情緒十分不穩定,剛剛他一個沒攔住,那家夥又把腹部的傷口生生撕裂了,而蔣昊天又不完全信任他這個女婿,在他身邊安插了不少眼線,他不敢貿然地送他去醫院,就隻能借口喝酒叙舊将他帶到自己家裏來了。
“他也是我的朋友,我也不想他有事。”安琪語氣淡淡的,利索地打開随身帶着的醫藥箱,開始爲床上那個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處理撕裂的傷口。
在爲他上藥的時候,她眼睛突然一陣酸澀,卻是強忍着沒有落淚,她以爲自己的心已經足夠冷了,可是看到這樣用酒精和傷痛來麻木自己的晉如霆,她還是好心疼。
如果當初她能早一點洞悉沈之悅的心思,能苦口婆心地勸他不要做出那麽多讓他自己後悔的事情來,或許他與沈之悅也不會走到今天這種地步。
可是當時她還是存了私心的,就是因爲她的不作爲,才使得沈之悅将自己的病情瞞了整整三年。
她是晉府的家庭醫生,每三個月都要例行爲晉家的每一個人做一次檢查,至于晉家的主子們,體檢就更加頻繁,按道理,别說她是那麽嚴重的病症,就是誰哪裏磕着碰着了,她也會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是面對沈之悅連理由都懶得找的就推掉她的檢查,她卻也由着她。
那時候真的是嫉妒心在作祟,她就是想看看那個女人能作到什麽地步,想知道晉如霆又能被她氣到什麽程度。
見她已經處理好晉如霆的傷口,而那家夥也似乎折騰累了,疲憊地睡着了,韓一鳴終于松了口氣,看她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他心裏默歎了口氣,腳步輕淺地朝門口走去,卻不期然地對上了一雙水亮的眸子。
那眸子的主人此刻正一臉不忿地瞪着他,讓他有些莫名其妙。
他比了個手勢讓她有話出去說,後者鼻子裏輕哼了一聲,轉身便去到外面等他。
“這位小姐是對在下哪裏不滿嗎?”韓一鳴招呼她坐下,疑惑地問。
“你還好意思問。”陳怡然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你那朋友把我表姐害得還不夠慘嗎?這兩天她好不容易快從那段無望的感情裏走出來了,你非又要來招惹她,當我表姐好欺負嗎?”
“你表姐……”韓一鳴看了看她,又回頭看了看緊閉的卧室門,眉峰微微折起,突然就覺得眼前這姑娘莫名有些眼熟,可又覺得哪裏很違和。
陳怡然見他神色不斷變化,不由來了火氣,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你這個呆木瓜,真的不記得我是誰了?”
韓一鳴猛地一怔,腦子裏閃過一些零碎的片段,他試探地問道:“你是浩然兄的那個小跟班兒弟弟?”
他最後倆字兒出口,陳怡然終于忍無可忍地沖他吼道:“什麽弟弟?你見過哪個男人長我這麽一張如花似玉的臉的?”
韓一鳴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但心情卻突然好了起來,果然是當初那個傲嬌的小子,哦不,是假小子,沒想到八年沒見,她竟出落成了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還真是讓他不敢置信。
“你什麽時候回國的?浩然兄也回來了?”韓一鳴伸手爲她倒了杯茶,微笑着問。
要知道在京城讀書那會兒,他,如霆,還有浩然兄,三人的關系是最鐵的,隻可惜後來……
“我回來有一個月了,他嘛,估計還要再過些時日,父親在那邊的生意離不開他。”陳怡然端起那杯茶,一點也不客氣地大口喝了下去。
韓一鳴習慣性地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人是變漂亮,可是這性格嘛,還是這麽男孩子氣,難怪當初陳伯母總擔心我們然然會嫁不出去。”
“誰嫁不出去啊?”陳怡然氣鼓鼓地瞪着他,腦子裏突然靈光一現,收斂了氣勢,故作嬌羞道,“我記得一鳴哥哥可是說過,将來沒人敢娶我的話,你就娶我的,這話還算數嗎?”
韓一鳴被她這柔的能掐出水來的聲音激的雞皮疙瘩抖一地兒,實在有點消受不起,“你還是保持原樣的好。”
陳怡然又哼了一聲,變臉比翻書還快,她坐直了身子,沖卧室的方向努了努嘴,“你這是想撮合我表姐和晉如霆嗎?你不知道我那傻哥哥對我表姐的心思嗎?兩人可都是你朋友,你這麽做可不厚道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