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處機等人,是在沙通天被制住拿下的時候便正好趕了過來。他們是得了沙通天四人逃脫的消息,帶了人出來追趕的。便是沒有尹治平正好趕回來,出手相幫,有他們帶人追出來,沙通天四人也是逃脫不了的。
不過尹治平出手幫忙,倒也省了他們的事。而且眼瞧尹治平三招兩式間就将沙通天四人分别制伏,都是不由又驚又喜。尤其眼見尹治平對付彭連海時,使出了“天罡劍法”的第二招“慧星襲月”,丘處機更是驚喜。
他提前幾天已經收到了尹治平從長壽觀寫來的信,尹治平信中也提前解釋了他失蹤一年的原因。隻是尹治平說他在巫山追趕李莫愁時,有所感悟要突破《天罡正法》的第二層,因不願放過這契機,這才于巫山潛修一年後終于突破,因而造成了他在江湖上失蹤一年的這個理由,丘處機卻有點兒不大相信。
丘處機自己從《天罡正法》的第一層突破到第二層時,用了三年的時間;而掌教馬钰當初從第一層到練成第二層,則用了五年的時間。所以對于尹治平說他隻用一年時間,就練成了《天罡正法》的第二層,丘處機始終有點兒不大相信。
不過尹治平隻是先來了封信,他卻也沒處質問查驗,隻有等着尹治平回山後再來查驗真假。而眼下見尹治平能夠使出“天罡劍法”的第二招“慧星襲月”,那無疑是說明尹治平信中所言不假,他确實練成了《天罡正法》的第二層。如若沒有練成,那他也使不出這招“慧星襲月”來。
丘處機自己已經練成了《天罡正法》的第三層,對于第二層所配合對應的這招“慧星襲月”自然是十分熟襲,一眼就能夠看出尹治平是真的練成了,還是隻使了個招式的花架子。眼見尹治平确實是真的練成,自是十分驚喜。
在全真六子中,王處一也正好是把《天罡正法》練成了第二層。所以,他對于配套的“天罡劍法”的前兩招“推星撞鬥”與“慧星襲月”也是十分熟悉。眼見尹治平這兩招使得妙,發揮出了“天罡劍法”的威力來,便忍不住稱言叫好了起來。
尹治平眼見得丘處機幾人,連忙收劍趕了過來,向四人恭敬行禮道:“師父、王師叔、郝師叔、孫師叔,弟子回山了。”
郝大通笑道:“回來就好,再不回來,你師父不知要急成什麽樣兒了!”
丘處機忍不住瞧了郝大通一眼,哼了一聲。他一向是面嚴心軟,雖然心中關愛弟子,但面上卻從不肯表露出來。便是此時心中驚喜于尹治平果然練成了《天罡正法》的第二層,面上也仍是沒露出半點歡喜,隻是冷着張臉作嚴肅狀。眼下被赦大通說破,自是覺着在弟子面前有些挂不住臉。
尹治平又向丘處機行了一禮,道:“徒兒不孝,讓師父挂念了。”
丘處機這才仔細打量他一番,“嗯”了一聲,道:“回來就好。”說罷,轉眼瞧向遠處站着的李莫愁。
尹治平随他目光望去,轉身向李莫愁招了招手,李莫愁便随他所招走了過來。近前來瞧了丘處機四人一眼,恭敬地執晚輩禮行禮道:“丘真人、王真人、郝真人、孫真人,晚輩李莫愁拜見。以前有所得罪之處,還望四位真人大仁大量,海涵莫怪。”
丘處機四人對視了一眼,都是不禁心下暗暗稱奇。這是尹治平信中所言,另一個叫他們不敢相信的地方,那就是尹治平說李莫愁這個大魔頭已在他一年來的淳淳教誨之下痛改前非、悔過認錯。這簡直要比讓他們相信尹治平一年之内就練成了《天罡正法》的第二層,還要更加讓他們難以相信。
但眼下所見,看李莫愁态度這般恭敬地上來拜見,又是執的晚輩禮,說話又十分誠懇。卻也叫他們不得不信,看來尹治平信中所言的這一點也是真的。四人忍不住瞧了眼尹治平,都頗覺這位弟子簡直有些神通廣大了,連李莫愁這魔頭都能被他教誨得改過向善。
除了郝大通外,丘處機、王處一和孫不二三人前年在山西對付李莫愁,可都是吃了不小的虧,三人給鬧的灰頭土臉的無功而返。眼下見李莫愁這般态度恭敬地服軟行禮拜見,還頗有些不适應。好一會兒後,丘處機方才回過神來道:“李道友不必多禮。”
轉頭瞧向沙通天四人,但見四人都已被制住,并且有弟子重新點了封住他們功力的穴道,幾人押一人地把四人押了過來。丘處機道:“将他們押回宮去,請掌教真人來處置。”
衆弟子應命,一行人轉身行往重陽宮。眼下撞見了這件事,李莫愁的事也隻得暫時押後處理。
回到重陽宮。馬钰與劉處玄正帶着一衆弟子在三清大殿前相候。眼見重捉了沙通天四人回來,都是松了一口氣。馬钰在人群中瞧到了尹治平,向他一笑,露出欣喜之色。
尹治平便趕上前去,先行拜見馬钰與劉處玄,李莫愁也跟着上前拜見了。但眼下處理沙通天四人之事要緊,尹治平與李莫愁之事,馬钰跟劉處玄也都未來得及多問,隻能暫且放在一旁。
尹治平轉眼一瞧,見殿前的廣場上還擺放着幾具全真教弟子的屍體,猜想應是被沙通天四人所殺的。數了一下,共是六具。依稀記得原書中所言,沙通天四人正是在這第三次逃脫時,殺了幾名看守他們的全真教弟子。而全真教爲懲過惡,才各打折了他們一腿,并把侯通海、彭連虎、靈智上人這三個出手殺人的,剜了他們雙目去,以爲懲戒。隻有沙通天未傷人命,雙目得以保全。
尹治平正自瞧着地上的六具屍首,忽然感覺衣袖被人拽了一下,轉頭瞧去,卻見是楊過不知從哪裏鑽了出來,欣喜地向他道:“師父,你可終于回來了,真是想死弟子了。”
尹治平從他手裏拽回衣袖,佯怒地輕斥道:“什麽‘想死’,别說得這麽肉麻。”
楊過嘻嘻一笑,不以爲意地道:“弟子确實是朝思暮想,日思夜念,晚上做夢都夢到師父你。”
尹治平忍不住有點被他惡心到了,揮袖退開一步道:“混小子滿嘴胡話,不會用成語就别亂用,這些話你以後還是留着哄媳婦罷。”
楊過瞧了旁邊的李莫愁一眼,湊到尹治平身前低聲問道:“師父,你跟我說老實話,你失蹤一年,是不是真的跟着這赤練仙子大美人跑去風流快活了?”
尹治平左右瞧了一眼,見沒人注意,瞪着楊過斥道:“胡說八道什麽,再敢亂說,我罰你去抄《孝經》,讓你知道什麽叫長幼尊卑。沒大沒小。”
楊過苦着臉求饒道:“師父,千萬别,徒兒不敢了,我就跟您開個玩笑嗎,您别當真就是了!”
尹治平哼了一聲,沒再理會他。
這時丘處機已向掌教馬钰禀明了沙通天四人逃脫的經過,并指出四人有殺害了看守的弟子,請馬钰發落處置。
楊過這時也才瞧向沙通天四人,向尹治平低聲詢問道:“師父,這四人是誰,我還不知道咱們重陽宮裏關着這麽四個家夥?”
楊過現在于重陽宮中雖已呆了有兩年的時間,但他一來是俗家弟子,二來武功尚弱,所以從未被準許走近監禁沙通天四人的監牢,并沒見過四人,更不知他們的來曆。
尹治平當下向楊過指點道明了沙通天四人的身份,然後略作沉吟,道:“這四人與你父親生前其實都大有關系,而且你父親當年死時,他們也都在場,曾親眼目睹你父親如何死去的經過。”
“什麽?”楊過聞言不由大驚,失聲叫了出來。
好在這時旁觀的全真教弟子正亂嘈嘈的議論如何處置沙通天四人,有不少人大叫着把四人殺了,給死去的師兄弟報仇。衆人聲音也不小,楊過大驚下失聲叫出來的聲音雖大,但雜在其間,倒也沒引人注意。
楊過失聲叫了一聲後,道:“那我當找他們問個清楚,看是誰殺害了我爹爹,我定要找他報仇。”說罷,便邁步往外走出。
尹治平拉住他道:“掌教真人正在審理處置他們,你亂闖什麽?好生給我在這裏待着,放心,我會給機會讓你問他們的。”
楊過停了下來,轉頭發急地問道:“這麽多人說要殺他們,萬一馬師祖這就下令把他們殺了,那我還問什麽?”
尹治平道:“便是掌教真人真要殺他們,我也能叫他們在臨死前讓你問個清楚,你别着急。”
楊過這才沒再有什麽動作,盯着沙通天四人道:“我瞧這四人都不是好人,難道我爹爹當年便是讓他們殺的?”
尹治平搖頭道:“不是。你父親其實不能說是被人殺死的,實是他自尋死路。”
楊過有些不喜地道:“師父,你怎能這般說我爹爹?”
“我說的是實話。”尹治平轉頭看向他,“看你這樣子,看來是沒從你丘師祖那裏,把你父親的事問出來。”
楊過點頭道:“是,丘師祖他不肯跟我說。我就等着師父你回來跟我說呢,隻是左等右等,卻叫我多等了快一年。眼下就冬天了,再過了年,我可就十七了。”
尹治平道:“我今天就抽空給你說清楚,把你父親的事講完。”
楊過歡喜地道:“那徒兒在這裏就先多謝師父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