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女爲了看清石室中的是不是尹治平,從藏身之處走出來,向着兩人走近了些。
隻是尹治平與李莫愁兩人都正自互相摟抱着親熱,卻是都沒往别處多瞧一眼,而且也都料不到這裏還會有别人。可兩人都是功力精深的高手,耳力靈敏,小龍女一呼吸加重,開始大口喘氣,兩人立時全都發覺。互相松開轉身一瞧,待瞧到是小龍女,都是不由面色劇變,大吃了一驚。
“師妹!”李莫愁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
可這聲呼叫的餘音還未落下,便忽見小龍女一張口,“噗”地吐出一口鮮血。有幾滴鮮血濺落在她胸前的白衣上,有若點點紅梅。
尹治平一驚之後,跟着再驚,他可沒想到小龍女見了他與李莫愁在一起後,竟然會吐血。他雖然從原書中對小龍女原本修煉的克制心意的内功有所了解,但畢竟了解不深。而且早已經看過多年了,書中對此也沒過于多提,卻是早不記得這節了。
但無論如何,他也不想小龍女因這事而受了傷害。急切之下,身影一閃,已是到了小龍女身旁,連忙伸手扶住她關切地問道:“你怎麽了?”
“我沒事。”小龍女不想讓他憐憫,伸手想要推開他,但這時身上功力消散,卻是全無力氣。這一推之下,不但沒能把他推開,反而帶得自己身子一歪,倒在了他懷裏。
尹治平這時也顧不得許多,一把攔腰将她橫抱起來,縱身便進入了石室中,将小龍女放在床上盤膝坐好,他坐在後面伸手抵住她背心,爲她運功療傷。
李莫愁見到小龍女忽然出現,本也是吃了一驚,可眼見小龍女忽然受傷吐血之後,尹治平立馬就對小龍女表現得異常關心,抱着小龍女就從她身邊直掠過去進了室中,直把她當作無物一般,也是不由一驚再驚,心中更是又氣又怒。
想起去年年底那次,她因小龍女向她旁敲側擊問的關于尹治平的問題而懷疑到兩人的關系去質問尹治平,尹治平當時還信誓旦旦地說隻是跟小龍女之前在終南山上時見過兩次面,說過幾句話而已,關系也隻是普普通通的認識罷了。可看尹治平現在對小龍女的關心,那是普普通通的認識,就見過兩次面所能夠做出來的嗎?
再看小龍女的表現也是,她爲何忽然就受傷吐血?尹治平對她克制心意的内功不太了解,隻是知道小龍女練的是這内功。可李莫愁與她是同門師姐妹,卻是對小龍女從小就開始修煉的這内功十分了解,也知道其禁忌。小龍女現在既沒跟人打鬥,也沒有練功練岔,隻是瞧見了她與尹治平抱在一起,就忽然受傷吐血,那明顯是心緒大動而受激,壓制不住功力被反傷了心脈,更是說不定已開始散功。
小龍女見了她與尹治平抱在一起便心緒大動而受激,以緻于連克制心意的内功都壓制不住而受傷吐血,由此也很明顯可見,小龍女分明是早已對尹治平動了情了,不然又何至于如此。若兩人隻是普普通通的認識,小龍女犯得着爲此而心緒大動嗎?
這一瞬間,李莫愁直是氣憤異常。轉身瞧着正在爲小龍女運功療傷的尹治平,以及受傷後本就面色蒼白這時更是有些慘白的小龍女,不由得面色陰沉,神情變幻不定。
尹治平運起内力,從手掌所貼的小龍女背心至陽穴上将内力渡入她體内。内力一送入,他先行以内力探查一番,立即感覺小龍女體内的内力在經脈中四下亂走亂竄,毫無節制。有的還竄出了經脈,往四下散溢。而小龍女的丹田,有如四下漏氣,滿是孔洞一般,内力正在不斷地散溢而出。
尹治平不由吃了一驚,小龍女體内的這情況,分明正是在散功。他實不知小龍女爲何會突然受了這般重的傷,隻能盡力以己身内力幫助小龍女疏導約束她體内正不斷散逸亂竄的内力。
他先行疏導小龍女的任督二脈,任督二脈一爲陰脈之海,一爲陽脈之海,乃是人身體裏面的兩條主幹經脈,十分重要。有道是任督通則八脈通,八脈通則百脈通,所以隻要這兩脈一通,其他經脈中的亂竄的内力立即就會大受約束。
他手抵在小龍女背心的至陽穴上,而這至陽穴正是督脈上的一處穴位,他便就近先爲小龍女疏導督脈。那督脈不止是人體内經脈的陽脈之海,更位于脊椎上,乃是支撐人體直立與發力的重要部位。當尹治平沿至陽穴往上,一路疏導打通靈台、神道、身柱、陶道,再至打通到大椎穴處時,小龍女立時便覺恢複了幾分氣力。
小龍女氣力一複,忽然身體往前一傾,再跟着半轉過了身,斜坐在床上,避開了尹治平的手掌,讓他不能再爲她療傷。
尹治平見她忽然避過了自己手掌,不由吃了一驚,立即探手去抓她,嘴裏輕喝道:“你做什麽,快些讓我給你療傷,再耽擱下去,你到時功力盡散,可有性命之危!”
小龍女又勉強運力,往後縮了一下,避過他的一抓,瞧着他道:“我死不死跟你又有什麽關系?用不着你來管。”
尹治平道:“我知道你這時心裏不好過,可現在卻不是耍性子鬧脾氣的時候,先讓我幫你把傷治好,有什麽話咱們容後再說。”又轉向李莫愁叫道:“莫愁,快過來幫忙。”
李莫愁卻是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忽然“哼”了一聲,道:“人家自己都不想活了,你還非要這麽賣力地救她做什麽?”
尹治平不由怒道:“你胡說什麽,她可是你師妹!”
李莫愁冷笑道:“是啊,可真是我的好師妹!”瞧了小龍女一眼,向尹治平道:“我教你個法兒,她便肯乖乖讓你治傷了。你隻要跟她說你很歡喜她,很愛她,她立即便肯讓你治傷了。”
小龍女雖正自傷心之時,聞言卻也不禁面上羞紅,目光有些慌亂地低下了頭去不敢去瞧尹治平。
尹治平聞言也不禁有些尴尬,随即卻又有些羞惱地斥道:“你胡說些什麽!”
李莫愁接着冷笑地道:“你還裝什麽裝,我就不信難道你還看不出來,我這好師妹分明已經對你動情了?若非如此,她幹嗎瞧見咱們在一起就吐血受傷?你當受傷好容易嗎?那是因她從小練得就是克制心意的内功,這功夫是極上乘的,可卻有一般不好,隻要心緒一有大動,不論大悲還是大喜,都會因克制不住心意,内力跟着受激而反噬,輕則受傷,重則散功。而散功之後,性命都要難保。她現在就正是這般情況。”
走近床前去向小龍女問道:“師妹,你是受傷,還是散功呢?”不等小龍女作答,便又自接道:“我瞧是散功吧!”
小龍女低着頭,身子有些輕輕發顫。
尹治平不由心下暗怒地道:“這女人怎麽都分不清楚輕重緩急,都什麽時候了,還有閑心在這裏計較這個計較那個地鬧脾氣?小龍女是這樣,李莫愁也是這樣。”瞧着李莫愁,忍不住生氣地道:“有什麽話咱們都容後再說行不行?你既然知她有性命之危,那就快先幫我把她治好。”
李莫愁也是忍不住心中有氣,怒道:“不行。她受了傷,你就對她大是關心,對我大發脾氣。我卻要先問明白了,我們師姐妹兩個,你到底更喜歡誰?”
小龍女聽李莫愁問出了這般話來,也忍不住擡頭瞧向尹治平。心中卻是有些黯然地暗道:“他多半是更喜歡師姐的,不然幹嗎會跟師姐抱在一起,又與她那麽親密?而對我就表現出很客氣的樣子,把我推之于外,連跟我說句玩鬧的話都不肯了。”
小龍女猜得不錯,尹治平确實是更喜歡李莫愁的,隻是若換個時間,單獨當着李莫愁的面兒,他立即會很肯定地回答李莫愁。可若這個時候當着小龍女的面兒這般說,那無異是火上澆油,在小龍女的傷口上又狠狠地撒了把鹽。
雖然他沒想要跟小龍女發展出更親密的關系,但心裏對小龍女的感覺總歸還是不同的。自然不希望小龍女因他與李莫愁之事,傷心太過,最終落個散功而死。真若那般,那他可是百死都難贖其罪了。他心中對小龍女有愧,自是想要先把小龍女治好,無論如何,總要保小龍女平平安安的。可這個想法,李莫愁卻不了解,也不理解。隻是瞧見他現在對小龍女很關心,計較着他究竟更喜歡哪個。
忍不住歎了一聲,目光有些求懇地向李莫愁道:“莫愁,這事咱們就不能之後再說嗎?你先幫我把你師妹治好了,好不好?”
李莫愁毫不猶豫地堅持己見道:“不能,我就是非要先問清楚了不可。她治不治也沒什麽要緊的,反正都是要死的。你若選我,那就立即把她殺了;你若是選她,那我就把你們兩人一起殺了。”
尹治平忍不住大皺眉頭地瞧着她,李莫愁這受了情傷刺激的瘋魔性子又犯了。瞧了她片刻,道:“行了,你不幫就算了,我自己治。”說着話,身子前傾,又探手往小龍女抓去。
小龍女身子又往後縮了一下,直靠到了牆壁上,瞧着他道:“我不用你治。”
尹治平忍不住大聲怒道:“你們一個兩個地到底是想鬧哪樣?”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