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獄友


突然,一件雪白裘衣掉落在姬月腳下,姬月微微一怔,将裘衣拾起,擡眼看過去,隻見一名男子一襲淡青色布衣站在隔壁牢房面向着她,因他站在暗處,輪廓模糊,看不清面部表情。

這時送來裘衣,猶如雪中送炭,姬月大喜,毫不猶豫将裘衣披上,裘衣上餘留那溫熱獨特的氣息瞬間将姬月包裹起來,身體終于不再那麽冰冷。

“謝謝。”得人恩惠,至少要說一聲感謝。

“不必。”如玉石之聲般好聽的嗓音,姬月一下子便喜歡上了這個聲音。男子重新坐回角落暗處,在牢房昏暗搖曳的燭光下,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暗處坐着一個人。

姬月學男子找一個暗處靠牆而坐,垂眸看斑駁的地面,不知經過多少人的鮮血才能染成這番。

思索一陣,姬月決定從這個人身上探探消息,“你可知當朝太子妃?”

“略有耳聞。”

“她娘家人在朝中是什麽官職呢?”姬月繼續問道,因男子坐在暗處,她沒有看到男子面上的驚詫之色。等了許久對方也沒有回答,姬月以爲對方沒有聽見,将問題重複一遍,卻不知道她的口吻聽起來像是審問犯人般。

“西商太子妃是晨國長公主。”

姬月心中一喜,表面依舊不動聲色。這下有救了,這原主是一國公主,爲了兩國友好邦誼,無論怎麽樣太子都不能殺她的。

“世人皆知,晨國已被西商攻破,晨國長公主隻不過是一個亡國公主罷了。”男子的後半句猶如一盆冷水将姬月從頭澆到腳,手腳冰涼冰涼。

“你說的可是真的?”姬月全身輕微顫抖着,上天和她開了一個大玩笑。

“真。”

這原主居然隻是一個亡國公主??

“我想,你的恩惠,我是永遠也報答不了了。”姬月如同洩氣皮球,失去生氣癱坐在地上,聲音低迷。

她沒有武功,沒有手段,沒有三寸不爛之舌,更沒有什麽特異功能,天牢逃不出,無人救助,要如何逃出升天?姬月越想心越悲涼。

穿來這個世界不過是老天爺和她開的一個玩笑罷了。

“你怎知不會絕處逢生。”溫潤如玉的聲音低低回答。

“哈哈…”姬月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絕處逢生,我倒是希望;反正又要死一次,你今晚可不可以陪我聊聊天。”

“一整晚恐怕不行。”

姬月像是沒有聽見般,自說自話,“我名爲姬月,你呢,方便說嗎,我總不能喊你爲喂吧?”

藏在暗處的那名男子怔了怔,似乎很意外,沉吟片刻,“劍雨”

“劍雨,劍雨。”姬月喃喃道,“刀鋒劍雨,這名字真江湖;謝謝你的披風,我無以回報,給你唱首我家鄉的歌曲吧。”

“在下洗耳恭聽。”聲音淡淡的,他隐于暗處,姬月雖然看不見,卻知道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姬月在腦海篩選,将帶有21世紀元素的歌曲統統過濾,最終會唱的卻隻有僅僅一首歌。姬月自己一邊打節拍,輕輕哼着前奏,身子微微跟着節奏晃動着。她似乎又回到了21世紀,站在ktv包廂内跟着音樂微微擺動。

刀戟聲共絲竹沙啞

誰帶你看城外厮殺

七重紗衣血濺了白紗

……

在黑暗中,劍雨微微偏着頭,悠然自得聽着這聞所未聞的歌詞語調,長如蝶翼的睫毛半掩蓋那如幼犬般漂亮的瞳孔,如塗了胭脂紅的唇豐潤完美。明明爲男兒身,卻生的比女孩還好看,如上天精心雕刻的完美玉器,天下僅有。

一曲完,姬月望向黑暗中的劍雨,模模糊糊的身型動也不動,猶如石雕般。姬月自覺嗓音不錯,唱歌很少走調,想必是這歌對于劍雨來說聞所未聞,曲調令他覺得怪異一時無法接受的吧。

突然間,劍雨站起身,輕聲笑道:“來了。”

姬月立即噤聲,睜着大眼撲閃撲閃看向劍雨,不明所以。

“哒哒哒…”一陣踢踏的腳步由遠而近,身形由模糊至清晰,一名身穿侍衛服的絡腮大漢大步走過來。他粗眉高擰,眼成三角,眼白大于眼珠,眼珠僅有黃豆般大小,兇煞如鍾馗。

他來到劍雨所在牢門前,将牢門打開,進入。衣擺一撩,跪在劍雨面前,聲如洪鍾:“屬下救駕來遲,請主子恕罪。”

“無礙。”劍雨自黑暗中走出來,那絕世容顔呈現在昏黃燈光下,猶如谪仙下凡,有那麽一瞬間,姬月失了神。

“屬下已用迷香将牢内士兵放倒,半個時辰左右士兵将醒來,請主子跟随屬下盡快出去。”

劍雨點點頭,大漢站起身走在前頭帶路,美如谪仙般的男子緊随其後。姬月回過神時兩人已走有些距離,她急忙撲到牢門邊大聲喊:“劍雨!!”

生死就在這一刻,姬月明白,如果錯失這個機會,天亮她就要死了!誰都怕死,何況她已經死過一次。原本認定自己死定了,認命不再做無謂的掙紮,大不了脖子一梗腦袋掉落,從此毫無知覺。可是現在不同了,她看到一絲生的希望,激起無限想活下去的欲望。

劍雨聽到聲音,微微側身,明晈晈雙眼回眸與姬月遙遙對望。

“求你,救救我,帶我出去。”姬月緩緩地,字句清晰說道,心中,眼裏充滿對生的渴望。

“給我一個理由。”劍雨淡淡地問,聲音柔若清風拂過。

“我害怕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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