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馬車搖搖晃晃的前行着,拓跋浚刻意交代無須趕路,輕車慢行就好。馮落璃坐在車上靠在拓跋浚肩膀上有點兒昏昏欲睡,想到即将見到拓跋弘心裏說不出的高興。
拓跋浚卻是很享受兩人獨處的時光,這一次的巡行讓兩人之間的心結盡解,仿佛兩人又回到了出相識的時光,沒有芥蒂、沒有猜疑,隻是單純的相互依偎。
但他始終都是皇上,回京面對的便是前朝國事,而她則要面對後宮那一個個在名分上和她共享一個男人的女人們。拓跋浚不想馮落璃再受到任何傷害,但他始終是做不到時時維護她的,要想抵擋那些明槍暗箭,馮落璃必須要自己練就一身铠甲。
“璃兒!”
“嗯!”靠在拓跋浚身上的馮落璃懶懶的答了一聲。
拓跋浚扭頭看她,“還真沒想到璃兒你在處理明翀秦家姐妹還有鹿生這些事上竟是這般的聰穎,以前倒是我總把你以女兒家看待,小看你了。”
馮落璃擡眼盯着一本正經的拓跋浚,“我是不是越權了?”
拓跋浚暖笑着搖搖頭,“哪裏的事,原本我想有我護佑于你,便可以讓你安然無憂,不必面對那些個看得見的爾虞我詐,看不見的陰謀詭計。可縱然我竭盡全力,還是把你保護的遍體鱗傷。”
馮落璃伸手去撫平拓跋浚眉間的哀傷,是的!他已經盡力了,能和她站在一起的時候也從未缺席過。可後宮的那些個手段,她終究還是沒能躲得過,這如何又能怪得了他呢?
“濬,你是想我自己安身立命,在後宮之中學會自己保護自己?”
拓跋浚點點頭,伸手攬了馮落璃的肩歎聲道:“璃兒,我知道将你留在我身邊留在那藏污納垢的後宮之中是多麽的自私,可我想不出更好的辦法。隻有你在身邊我才覺得安穩。”
“我又何嘗不是呢?”馮落璃心裏也明白,饒是拓跋浚再隆寵,她也要安然活着才行。拓跋浚雖爲一國之君,但諸多事情也是他鞭長莫及的。
“那你答應我。做一個好皇後,不要再讓自己受傷好不好?”拓跋浚捧着馮落璃的臉頰,眸色裏帶着些許激動。
對上他那雙燦亮無比的眸子,馮落璃深深的點點頭,“我答應你。此生和你并肩站在一起,而不做你羽翼下柔弱無力的藤蔓。”
“好!好!”拓跋浚将馮落璃摟緊,聲音無比的顫抖,“璃兒……”
馮落璃不想拓跋浚再勾起什麽不好的思緒,帶上略帶戲谑的笑,推開拓跋浚看着他很是認真的說道:“濬,你讓我做個好皇後,就不怕我傷了你的那些莺莺燕燕?她們可都是我見猶憐的佳人呢。”
拓跋浚無奈伸手寵溺的刮了一下馮落璃的鼻子,“璃兒,你呀!就是嘴巴不饒人!不過。什麽樣的你我都喜歡!”
此後拓跋浚和馮落璃一路說笑、打趣,不出五日便到了京師平城。陸麗、源賀帶了文武百官早已在城門口迎接,拓跋浚和馮落璃分别換了車辇到宮城門口處分别開來。拓跋浚直接經順德門前去天安殿上朝,而馮落璃的駕辇則是由側門繞行經中陽門前往後宮昭陽殿。
“母後!”
聽聞馮落璃随駕巡行回宮,悅玲珑一早便領了衆位嫔妃在昭陽殿門前迎接,看到馮落璃的車辇拓跋弘就迫不及待的跑上前去,口齒清晰的叫着母後。
馮落璃叫宮人落辇,伸手迎接跑過來的拓跋弘,一臉的慈愛之色,“弘兒!”
拓跋弘撲進馮落璃的懷裏。開心的不得了,“母後,你總算回來了!弘兒可想你了!”
“是嗎?”馮落璃撫着拓跋弘的小臉,愛憐不已。“母後也想念弘兒!來,外頭冷,跟母後進殿去罷!”
拓跋弘點點頭,小手牽着馮落璃的手往昭陽殿門口走來,看的一衆嫔妃嫉妒豔羨不已。如果拓跋弘不死,以他皇長子的身份将來必定是儲君。而馮落璃也必将是大魏朝名正言順的皇後,到時候想撼動她的地位是萬萬不能了。
“妹妹恭敬娘娘回宮!”
悅玲珑帶着溫婉的笑意帶領一衆嫔妃拱手行禮,因着馮落璃皇後的身份未曾經手鑄金人昭告天下,後宮之中也不以皇後相稱,見面行禮均以位同皇後娘娘之禮待之。
“免禮了!寒冬臘月的,難爲各位妹妹前來相迎!外頭冷,都回去歇着吧!”馮落璃淺笑着掃了衆位一眼,個個臉上都帶了些紫色,想來是在寒冬之中久站的緣故。
“是!嫔妾告退!”悅玲珑帶頭俯身行辭别禮,身後的乙淩面上有些不忿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卻被悅玲珑一個眼神給橫了過去,也隻得恨恨的行禮告退。
這些動作馮落璃又如何看不到,悅玲珑的本事還當真是不可小觑,不過是數十日便把所有嫔妃收拾的服服帖帖的。看樣子,她們都把悅玲珑當成主心骨了。
她們一行人少說也在昭陽殿外等了半個時辰,馮落璃并沒有請她們進去坐坐,甚至連一句客套的話都沒有。當然會讓她們心生不滿,隻是看悅玲珑那般,也都不便言說了。
但這個時候,馮落璃不想招惹她們,未見拓跋弘半月有餘,還真是想他了。隻管牽着拓跋弘的手,對一同出來迎接的博陵長公主和馮誕溫軟一笑,“皇姐,外頭冷,咱們進去叙話罷!”
博陵長公主笑笑彎腰抱起馮誕,“璃兒,這些日子弘兒想你想的緊,你們母子叙叙罷!剛好太昭儀想誕兒了,我這便帶他過去!”說着滿是愛意的看着馮誕,“誕兒,跟弘哥哥辭别,咱們去姑奶奶那裏玩會兒。”
馮誕咿咿呀呀的跟拓跋弘擺手,一雙肉嘟嘟的小手兒擺了又擺。拓跋弘很是親昵的伸手握住馮誕的手放進博陵長公主的披風裏,“好啦!弘哥哥知道了,快些把手放進去别冷着了!”
拓跋弘對馮誕的細緻照顧倒是讓馮落璃很是欣慰,握緊拓跋弘有些冷的小手,等兩個小人兒告完别之後,彎下腰滿眼溫柔的看着拓跋弘,“弘兒!”
拓跋弘卻是很自然的看着馮落璃,“母後!外頭冷,父皇說過您畏寒,弘兒一早便囑咐青萼姑姑把炭火燒的旺旺的,咱們快些進去吧!”
馮落璃任由拓跋弘拉着走進暖意洋洋的昭陽殿。(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