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駕到！”

青茉略略擡眼，看看馮落璃并沒有施禮的意思。

牢頭麻利的打開牢門，将一旁的油燈點亮幾盞，而後躬身退下。

悠揚扶着馮落璃踏進牢房，馮落璃淡淡的掃了一眼渾身布滿傷痕的青茉，即便是臉頰之上也印着幾道觸目驚心的血痕。想來這一個月，乙渾對她使了不少招數。她還能活着，大約是不曾開過口吧。

“娘娘，請坐！”

悠揚搬了個小凳子用手絹反複擦了擦，扶馮落璃坐下。

馮落璃看着眼前的青茉，原本青茉利用拓跋弘威脅于她，馮落璃是恨極了的，可看到如今的她反倒是沒那麽恨了，“你可還有什麽話要告訴本宮嗎？”

青茉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悠揚警覺的上前一步，青茉隻是挪了一步又忍不住扶着身後的牆壁，一個月來，天牢的刑具她受了個變，若不是等馮落璃來，她大約早就死了吧。

“娘娘！”青茉的喉嚨裏發出艱澀的聲音，宛若一把鏽了的刀子劃在牆壁之上，難受的緊，隻得反複咽了幾口唾沫才能再次開口，“您終于來了！”

終究是她等到了不是嗎？青茉的唇角扯出一抹澀然的笑意。

馮落璃神色淡然，她這般強忍無疑是爲了遠在庫莫奚的家人，而這個條件她隻能找馮落璃交換，就像是她笃定馮落璃會來天牢一般的堅信這一點。

“奴婢知道娘娘想要知道什麽。”

“哦？！”馮落璃唇角微翹，饒有興趣的看着馮落璃，“你倒是說說看，本宮想從你那裏知道什麽。”

青茉深吸了一口氣以緩解身上的痛楚，“娘娘欲知之事莫過于這幾年奴婢何以安穩生存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之中，母後暗中扶持奴婢之人姓甚名誰罷了。”

馮落璃勾唇一笑，丹唇輕吐，“你背後之人？！悅玲珑還是抱嶷許是兩人兼有罷？”

青茉聞聲不由得整個人僵住，支撐着身子的手松勁兒整個人靠在潮濕的牆壁之上，“娘…娘…娘娘從何得知？！”

“猜的！”馮落璃簡短道。“内廷司主司抱嶷無意間撞見曹中式的奉茶侍女佩兒心生邪念，但礙于身份無從下手。而你得知此事，便投其所好。命佩兒代你前去内廷司領月奉，至于後事何以演變成佩兒行爲不端的模樣。想必你早知曉内情罷！”

“你…你…”青茉難以置信的看着馮落璃。

“本宮幾番細審青菊和佩兒，自然能發現其中的蹊跷之處。不過……”說着馮落璃那如冰霜一般的眸子看向青茉，“至于你如何與抱嶷相識，本宮還需查證！”

悠揚突然一個箭步上前，迅疾扯下青茉身上的褚衣。力道過重連同其内穿着的墨綠肚兜的帶子也扯斷了一根，血痕遍布、酥胸半露，青茉急忙伸手拉上自己的衣服。

“果然如此！”馮落璃唇角彎出一個危險的弧度，“這幾年，抱嶷不遺餘力的幫你換顔替你在宮中打點一切，打通悅玲珑這條得力人脈，怎會不要你回報！？想必，這期間你的日子也必定如人間煉獄一般吧！”

“娘娘在說什麽？奴婢一句也聽不懂。”青茉的唇劇烈的抖動着，忍不住打顫的牙齒無力反駁。

悠揚冷然一笑，毫不留情道：“那般抓痕可不會是正常男人所爲！“而後如刀子一般的眼神射向青茉。“饒是淪爲軍妓也不類如此！”

“你！”青茉死死咬着發白的嘴唇，那些她極力壓制的屈辱噴湧而出，終究還是沒能忍住不斷上湧的氣血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人也滑落在地上。

悠揚箭步上前塞了一顆藥丸到她嘴裏，防止她就此猝死。

馮落璃看着像是被冰雹打落枝頭殘敗無比的青茉，緩緩開口，“青茉，如今你已經全然沒有了和本宮談條件的籌碼，可還有話說？”

“你既已全然悉知，難道來天牢隻是看奴婢狼狽不堪的樣子嗎？”

“當然不是！”馮落璃緩緩站起身來。“青茉，你肯隐忍這麽些年，本宮倒是很欽佩你的毅力。可如今，你手上握着的可不隻是你自己的性命。庫莫奚陪嫁侍婢謀害皇子之事一旦傳出去。巴葉爾的個性比起他父親對皇權的維護有過之而無不及，本宮相信你的家人族人絕不會有一人幸免于死。”

“奴婢又何嘗不知，眼下奴婢唯有竭盡所能懇請娘娘護我族人幸免于難。”青茉緩緩跪下，言辭懇切。

青茉畢竟還是聰明人，馮落璃在知曉一切之後還是來了，那麽她便還有可用之處。深知這一點她便還有勝算。

“本宮可以護你全族，但是你要幫本宮取樣東西。”

青茉擡頭看了看馮落璃，俯身叩拜，“奴婢必當全力幫助娘娘。”

“好！”馮落璃站起身來，“這幾日抱嶷便會到天牢看你，到時候就看你的了。”說罷緩緩走出天牢，青茉看着她遠去的背影想到了幼時祖輩曾講到的曾帶領庫莫奚繁盛一時的一代女君。

“微臣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

馮落璃一踏出天牢，便見乙渾在天牢門口躬身下拜，一身便服想來是聽到消息來不及更換官服。

“乙将軍免禮！”馮落璃淡聲道，記得第一次見到乙渾之時他還是那般文弱書生模樣，而如今已然成了體魄強健、武力不凡的宮禁統領将軍，果真是士别三日當刮目相看。

“娘娘夜訪天牢，不知所爲何事？”

未等馮落璃開口，悠揚便冷了臉，“這倒奇了，此事事關皇後娘娘和皇長子安危，乙将軍查辦月餘一無所獲，娘娘前來一問不知有何不妥。”

“姑娘誤會了！”乙渾聞言略陰了臉色旋即一笑，而後看向馮落璃，“娘娘恕罪，微臣奉命查辦此事，自然竭盡心力爲之。正如方才悠揚姑娘所言，此事事關重大，微臣作爲主審一應事宜本該過問，若有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将軍亦是職責所在，何罪之有？！”馮落璃靜色應對，“此事關乎本宮性命，本宮自然較旁人上心些。見将軍查辦月餘一無所獲，便前來見見青茉，或許對将軍查辦此事有所助益。若就此青茉開了口，将軍便可以交差，也免了本宮後續之災，豈不兩全其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