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軍,那夜前來歸還所竊之物的人員名單都在這裏了。”
乙渾掃了一眼那張寫滿名字的紙張,奏表呈遞之後拓跋浚隻訓斥了幾句罰了半年月奉作爲懲戒,明言警示若是再有纰漏提頭來見。雖然隻是略施懲戒,但乙渾明白拓跋浚對自己多少都會有些疑慮了,自從軍以來他乙渾什麽苦頭沒吃過,想不到因爲這些太監險些釀成大患。
實在是可惡!
“可查出偷盜手鑄金人之禮所用金塊之人了?”
元提謹慎的看了一眼乙渾那黑成墨色的臉頰,“将軍,末将已然審訊逼問多次,這些人均對自己所偷之物供認不諱,但卻沒有人肯承認偷盜了金塊。”
“哦?!”乙渾的眸色閃出陰寒,“既是如此便悉數正法,以合謀偷盜金塊之罪禀報陛下。”
“将軍,悉數正法……?”元提難以置信的看着乙渾,這名單之上所列之人少說也有二十個,其中有些在宮中還算有些勢力,倘若全部處死不但樹敵衆多,皇上那裏怕是也不好交代。
乙渾扭頭看看元提,“按照我的話去做,幹淨利落些!隻要想查他們身上的事,這死罪還是當得起的。”
“是!末将這就去辦!”
元提是乙渾初入軍營之時無意間搭救的一個邊境難民,後因爲膂力過人略有膽識被乙渾收在身邊結爲異性兄弟。此人個性耿直偏執,認定了乙渾便唯他命是從,雖有所疑慮但也會照辦。
“啓禀娘娘,羽林中郎乙渾将涉嫌偷盜宮中财物的内廷司太監二十三人悉數處死後以血書供狀,皆已畏罪自殺上書奏報給陛下。”
“什麽?!”馮落璃很是吃驚的看向奏報的悠揚,“他怎麽會有這麽大的膽子,二十三人悉數處死?!”
悠揚點點頭,“陛下看完奏折亦是氣憤不已将乙渾叫到禦前痛斥一番,除去龍骧将軍一職,責令其幽禁府中閉門思過。”
“乙渾呢?”
“陛下龍威震怒。但乙渾卻不改初衷并言道此乃根除宮人弊病的唯一之法。手鑄金人事關朝廷運數、大魏國運,偷盜之人實乃罪不可恕。甘願領責也絕不姑息養奸,讓其禍患後宮。”
馮落璃的眸色驟然收緊,乙渾此番着實狠辣。偷盜宮中财物固然是大罪。但乙渾置空簍于院中擺明了是有過往不咎之意。如今這般狠絕的做法怕是會寒了宮人們的心。
他此番做意欲何在?
“娘娘救命啊!娘娘!娘娘!”
青竹不顧宮人勸阻直接沖進内殿,撲通一聲跪在馮落璃跟前,一雙杏眼哭的肯核桃似的紅腫,“奴婢參見娘娘!娘娘救命啊!”
落英一臉爲難之色的跟了進來,看看馮落璃道:“娘娘恕罪。奴婢……”
馮落璃擺了擺手,“無妨!”示意落英退下,而後看看跪在地上還在痛哭不已的青竹,“有何事值得在本宮面前哭哭啼啼的?!闖入昭陽殿,你的膽子倒是不小!”
青竹聞聲不由得匍匐在地深深叩拜道:“娘娘饒命,奴婢實不敢藐視宮規,隻是人命關天還請娘娘看在奴婢護主心切的份兒上饒奴婢不死。”
“護主心切?!”馮落璃眼角染寒,“你家主子的病可好些了?”
青竹磕頭叩拜,“啓禀娘娘,奴婢今日正是爲了我家主子。”說着緩緩擡起頭。抹了抹眼角的淚,凄聲道:“原本有周太醫日日診治調理,椒房的身體并無大礙。可不知怎的,昨夜椒房突然發起熱來,奴婢連夜叫了太醫前去診治。太醫忙了一宿,也束手無策。”
“束手無策?!”馮落璃的聲調高了幾分,“周太醫如何說?”
“周太醫說如今隻有娘娘您能救得了椒房,奴婢便大了膽子前來懇求娘娘救椒房一命。”
“本宮?!”馮落璃更疑惑了,“周太醫何以如此說?”
“奴婢不知!”青竹在此叩頭,“娘娘。請您救救椒房吧!奴婢給您磕頭了!”
馮落璃凝思片刻,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悠揚,而後掃了一眼不住磕頭的青竹,肅聲道:“你所求本宮已然知曉。你先行回去好生照看你家主子。随後,本宮會親自詢問周太醫,若是方法适宜本宮自然不會見死不救。”
青竹揚起頭滿眼含淚的看看馮落璃似乎還想說什麽,但終究還是咽了下去,“是!奴婢謝娘娘恩典!”
“青萼,你命人前去請周太醫到昭陽殿一趟。本宮有事要問他。”
馮落璃吩咐随後進來奉茶的青萼前去請周太醫前來,青竹那般模樣不像是扯謊,那麽悅玲珑究竟如何了?
“老臣參見娘娘!娘娘千歲!”
老太醫周澹腳步還算穩健的步入昭陽殿正殿,禮數周到的向馮落璃施禮叩拜。
“周太醫請起!來人賜座!”
“多謝娘娘賜座!”周澹謝恩之後坐在圓凳之上,“娘娘诏老臣前來可是爲了悅椒房一事?”
馮落璃點點頭,“周太醫所言甚是。方才青竹前來禀報,悅椒房病危。本宮這才勞駕周太醫前來問個清楚。”
周澹捋了捋雪白的胡子,年邁的臉頰之上滿是縱橫的皺紋,但精神卻矍铄,垂首沉思片刻後擡首緩緩道:“娘娘,老臣不敢妄言。”
“悅椒房乃後宮嫔妃且關乎我大魏和于阗的聯盟,其性命之重想必周太醫亦是明了。如今她性命危殆,還請周太醫直言相告,本宮也好有所處置。”
周澹緩緩歎了一口氣,片刻才道:“娘娘,青竹姑娘所言不假!悅椒房昨夜突然發熱是雷公藤之毒入侵髒腑之兆。椒房體内雷公藤之毒清理本不難,隻是椒房身體極其畏寒緻使寒涼之藥難以起效引發毒素蔓延直至髒腑。”
“如今可還有解救之法?”
“有!”周澹看着馮落璃,最終還是說道:“隻是所用之物需要娘娘首肯才可取用!”
“何物?!”
“上古紫檀!”周澹注意到馮落璃驚疑的神色,并沒有停下而是繼續道:“上古紫檀乃人間聖物生長在東海冰川之淵極其難尋,因手鑄金人之禮關乎國運故而以上古紫檀焚之以通佛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