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馮落璃挑眉看着悠揚，“如此說來倒是我該好好謝謝青萼才是。”

“那是自然，倘若你明日爲後賞青萼一個王爵都不爲過。”悠揚說的簡單直接，眉宇之間完全沒有一個婢女的卑微更像是一個和馮落璃平起平坐之人。

“王爵我想青萼倒是不甚喜歡的，不過我倒是可以賞一個最好的夫婿給她。”說着很是正經的看着悠揚，“女子嫁夫若得良人爲最佳。”

“這個倒是！“悠揚難得的贊同馮落璃的說法。

馮落璃點點頭，“既是青萼這般忠心對我，自該賞個最好的夫婿給她才是！”說着刻意的看看悠揚，似乎是考量了一會兒，才道：“你覺得慕容大人如何？”

“慕容？！！”悠揚蓦地睜大眼睛看着馮落璃，“你說的是哪個慕容？！”

“就是慕容白曜啊！他可是我心中最好的夫婿，既是你說青萼最是勞苦功高自然我也想把最好的賞賜給她了。”說着馮落璃還别有深意的盯着悠揚，“你說呢？”

“我說什麽？！”悠揚蓦地逼近馮落璃，“你明知……我…我…卻還要如此行事！！”

馮落璃故作懵懂，“我明知什麽？！”

“你明知我傾心于慕容大人……”悠揚漲紅了臉，盯着馮落璃像是一座亟待噴發的小火山一般，“況，慕容大人那般世間奇才駿馬，怎可一介宮婢配之？？！”

“英雄不問出處，何況是女子？！”馮落璃伸手将悠揚的手握住，“青萼她早已有對其傾慕之人，我又怎會強行拉配？反倒是你，我希望你可以如願以償。”

“這…這…”馮落璃轉變過快，悠揚似乎有點兒反應不過來，不覺一下子羞紅了臉頰，垂首道：“不可！不可！慕容大人那般驚世俊才，我…我隻遠遠看着便好。”

“悠揚。世人本無貴賤之分。氏族門閥獲罪下獄依舊是賤民不如，寒門貧家有功社稷者亦是流芳千古。白曜他生性最是不羁灑脫，平生最看不過的便是門第觀念。倘若你有情，他有意何苦爲世俗觀念所累？”

悠揚緩緩擡起頭。看着馮落璃一股暖意從心間滑過，從未有人如此待她，念她所念、想她所想，可是慕容白曜鍾情之人悠揚比誰都清楚，她又怎麽忍心強他所難呢？

“他所鍾情之人是你！”悠揚緩緩說着。看着馮落璃的目光裏再沒有了先前的芥蒂，“一如從前火燒佛堂，我累你入獄，便是想讓你對陛下死心，好讓慕容大人有機會帶你遠走高飛。”

馮落璃唇角滑下一抹軟笑，“我猜到了！隻是，我此生已許陛下再裝不下他人了。況白曜是此生我最爲看重之人，我希望他可以得到應有的安然喜樂，而不隻是爲我一人所累，你知道嗎？”

“我知道！”悠揚答着。“所以你想把我許配與他？”

馮落璃點點頭，“是的！悠揚，我希望你此生可以好生照顧白曜，我相信白曜也會盡其所能的愛護你。”

“隻要你開口他會的！”悠揚垂首，一波又一波的心緒像是茫茫大海之中的浪潮一浪蓋過一浪，幾乎要把悠揚整個心湖掀翻，她從未想過自己可以陪伴慕容白曜在側一生，隻要偶爾能夠看見，遠遠看着他好便是。悠揚知道隻要馮落璃開口，慕容白曜都會答應的。即便是要他娶一個自己并不愛的女人，隻要是馮落璃給的他都會全盤接受。

可是，她不能！悠揚不允許慕容白曜受一點兒委屈，即便是她會拿命去守護于他。但若是他不需要。悠揚就不會那麽做。

“隻是我不要！”悠揚擡頭眸色毅然堅定甚至帶着些許針芒，“此生我隻要做他所想便好！”

“悠揚！爲何要這般？”馮落璃看着突然抽出手去的悠揚，方才那帶有不尋常熱度的手心明明昭示着她是多麽期待的，而現下的她卻是這般絕然的拒絕着。

“不爲何！”悠揚站起身來，背對着馮落璃，“他想你爲後。我便一心助你爲後。他想你一世安然，我便一心一意護你一生一世。我要的隻是他能安心。”

“你何苦……”

馮落璃話未說完，悠揚便縱身上了房梁。躺在粗壯的屋梁之上，一滴清淚不死心的在眸底打轉，悠揚輕輕閉上眼睛，在她面前毫不顧忌表達對馮落璃愛意的慕容白曜清晰的浮現在腦海。即便他滿心所想的都是别的女人，那又如何隻要他在、她可以看到便好了。

馮落璃閉目靜思，這個皇宮雖囚禁了她的自由，可也讓她甘心居于此。她所愛之人在此，一心待她忠她之人也都在此，她還有什麽不能度過呢？

當清晨的第一縷晨曦透過靜室上方的窗棂柔柔灑下之時，靜室的門緩緩打開了。兩隊褚衣褶褲頭戴籠冠的太監魚貫而入，其後緊随的是青衣梅花紋飾廣袖曲裾的宮女手持各項物品緩緩入内。

“娘娘安好！”

太監們小心翼翼的挪動那些行禮所需物品，或擡或搬一件件擡出靜室。而那些宮女們侍奉馮落璃重新整理吉服，輕聲細語的提醒講述着行禮的流程。

待一應準備就緒，在宮門的攙扶下馮落璃才算是出了靜室，青萼一早就在外面候着，見她出來便迎了上去。

“娘娘歇息的可還好？”

馮落璃點點頭，“還好！”

“如此那便上車吧！”青萼扶着馮落璃看了看停在靜室門口的四驅金根車，扶着馮落璃緩緩走了過去。

手鑄金人之禮儀式在天文殿前的高台舉行，文武百官、有功勳的王爵将門都會在場。高高架起的熔爐、冶煉台以及澆築室、金人架，位于整座高台中央，所有人都會将整個行禮經過看的清清楚楚。一旁雖會有禅師焚香誦經、特請煉金師從旁協助，但幾乎每一個環節都要行禮之人親力親爲，直至金水澆築至佛像模具，送入冷卻箱。

最後馮落璃會看着煉金師和禅師一同将冷卻之後的佛像模具取出放至金人架之上，再有神部有司打開模具，首告金人成形與否，再有皇上協同尊位親王和宗室元老查驗，宣告禮成與否。成，則明告天下立爲皇後，并将所鑄金人交由皇家寺院供奉，享皇家香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