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居住,萬安國一拳打在幾案之上,震得茶盞掉在地上碎裂開來。當值侍奉的宮女聞聲趕來趕緊俯身去撿地上的碎片,皇後娘娘可是特地交代過,一定好好生侍奉世子。
“滾!”萬安國心生不耐煩,以爲這宮女是皇後派來故意看他笑話的,上前就是一狠腳将那宮女踹翻在地。
“世子饒命!”宮女顧不得疼痛立刻下跪磕頭。
前來看望萬安國的林婧曦恰好看到這一幕,快步走上前去将那宮女扶起來,軟言安慰:“你怎麽樣?快些下去檢查檢查,看傷着沒有。”
那宮女感激的看了林婧曦一眼,然後躬身行禮退了下去。
“你發什麽瘋?饒是宮女,你也不該如此肆意打罵?”林婧曦看了看怒氣未消的萬安國,不由得出言輕斥。
萬安國擡頭看了看林婧曦,“我隻身入宮,如今隻有乳母孫氏待我最好。那皇後娘娘還要将他從我身邊奪走,當真是可惡至極!”
“你這是說的什麽葷話?!”林婧曦倒了杯茶遞給萬安國,靜聲駁斥。
“我哪裏說葷話了?!”萬安國接過水有放在身邊的幾案之上,“前頭不讓我追随太子前往東宮,罰我在奉儀殿值掃,如今又要把乳母從我身邊奪走。她不是蛇蠍心腸是什麽?我娘親一點兒都沒說錯,她就是個陰狠毒辣之人,真不知道皇帝舅舅是怎麽……”
“萬安國,你越說也不像話了?!”林婧曦厲聲打斷萬安國的話,“虧得你還是皇親,這般欺辱君上,目無尊卑哪裏還有一點兒皇室風範?!更何況這裏是皇宮,難道你母親不曾教導你宮中規矩?”
如果不是跟林婧曦熟識,知道她的禀性,萬安國聽了這話一準兒又認爲她是皇後派來的奸細了。不過林婧曦的後一句話倒是提醒了萬安國,這裏是皇宮諸多對他不利之處,他是該收斂些脾氣才行。
“我這不是一時氣不過。話說重了些嘛!”萬安國有些尴尬的看看林婧曦,爲自己找補。
“氣不過?!”林婧曦唇角扯出一抹略帶嘲諷的笑意,扭身坐在萬安國身邊的椅子上,白了萬安國一眼。“我若是你一準兒感激涕零,有皇上、皇後這般恩寬于你,當真是托了你皇親身份的福。”
“恩寬與我?!”萬安國一臉的不屑。
“不是嗎?!”林婧曦看着萬安國,“單是教唆公主污蔑皇子這一條就夠砍了你的腦袋的,何況你還三番五次的對皇後娘娘出言不遜。”
“我沒有!誰告訴你的。這完全是誣陷!”
“誣陷?!”林婧曦冷笑一聲,“安國,在皇上那裏你還可以自稱年紀小不懂事,在我這裏就不必了!”說着林婧曦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緩緩喝了一口,“明月公主嘲諷二皇子那些歌謠是你教的吧?”
“我…”萬安國支支吾吾的否認。
“你也不必否認,明月公主視你爲最親近之人,你的話她自然願意聽從。我也不過是不經意問了幾句,才知道其中原委。大約是你知道二皇子言語有疾和皇後娘娘有關,所以想利用這一點兒挑起李椒房和皇後娘娘之間的矛盾。不想。最終受罰的是太子和明月公主。”
萬安國聽着臉上不由得發熱,心中的那點兒心思被戳穿的滋味當真是不好受,何況這個人還是林婧曦。
“還有你的那個乳母,平日裏仗着皇上皇後娘娘厚待于你,欺淩宮人,甚至侮辱不得寵的嫔妃皇子。這些,你不會絲毫不知情吧!那一日若不是你那乳母言語辱及李椒房和二皇子,李椒房又怎麽會動手打她?後來你的乳母奉茶給李椒房,她又眼看着李椒房喂水給你喝,接過李椒房中毒身亡、你也身中劇毒。這一切。無論怎麽看都是你的乳母孫氏嫌疑最大,你可倒好,不念及皇後娘娘對你的庇護,還吵着鬧着說人陰毒。帶走了你最爲信賴之人。你說,這一樁樁、一件件比起來,究竟孰是孰非?”
“這些你怎麽知道?”萬安國有些驚詫的看着林婧曦,自從他中毒以來從沒有人告訴他事情原本是這樣的,宮女太監待他亦是如常,從沒有半點兒不一樣。
林婧曦笑笑。“不單是我知道,合宮的人都知道。皇後娘娘,念你年幼喪母便命令宮人不準對你說起罷了!”
“怎麽會是如此?乳母不會害我的,一定是你搞錯了!還有皇後娘娘…她對我……”萬安國一時有些接受不了,林婧曦所說的皇後和娘親告訴他的完全不一樣,娘親是不會騙他的。
“别再自欺欺人了!孫氏的爲人你比誰都清楚,如今二皇子母妃枉死,他不曾因爲孫氏薄待于你,已然是你最大的幸事了。我雖不知道,是誰跟你一再說皇後娘娘的不是。但是,萬安國,看人是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的,而不是别人的傳言。你自己想想,若是皇後娘娘真如你想的那般,在你身邊處處安插眼線也不是難事,你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她有怎會不知?又怎會權當是沒聽到呢?”
林婧曦不想多說,也明知萬安國心中的結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的開的,她隻是不想這樣一個朋友整日生活在自己的認爲當中,隻會害人害己。
“是這樣嗎?”萬安國疑惑了,娘親、孫氏都是待他至親至厚之人,她們又怎麽會騙他呢?
“你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
林婧曦看了萬安國一眼,轉身離開。
“明霞,來!來母後這裏!”
“吚吚唔唔!”走路還顫顫悠悠的拓跋明霞燦爛着一張小臉兒朝馮落璃撲過去,差點兒摔倒的時候馮落璃趕緊扶住,小明霞在馮落璃懷裏笑開了花。
拓跋安樂上前,勸道:“母後!您都抱了明霞整整一日了,歇息一下吧!”
馮落璃笑笑,“無妨!這個時候明霞正是愛摔跤的時候,母後多陪着她才好!”
“那好吧!如此安樂給母後捶捶背可好?”
馮落璃坐到一張椅子上,點點頭,“好!有安樂給母後捶背,母後就一點兒都不累了!”
這個時候拓跋弘端了一碗蜂蜜水過來放到一邊的幾案之上,“母後!霞兒的蜂蜜水好了,我來喂她喝吧!”
馮落璃點點頭,“好!”
“母後,你把霞兒給我就好!就讓二弟給您多捶捶背!”說着拓跋弘伸手去抱拓跋明霞,柔聲道:“小霞兒,太子來哥哥喂你喝糖糖水喽!”
拓跋明霞一聽,小臉兒立刻笑開了花兒,伸着小手兒就往拓跋弘的懷裏撲,一旁的乳母急忙在一旁護着。
原本不過是别人的孩子,但這一幕看起來卻是那般溫馨,皇後娘娘臉上那種親切無比的表情,爲何娘親從來沒有給過他?站在窗外的萬安國看着殿内的情景,不由得心酸不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