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洛侯三日回魂之日過後,馮落璃便啓程返回平城。
回到皇宮之後,馮落璃徑直回到太和殿,幾日不見的拓跋明霞想念母後,鬧着讓馮落璃哄着睡着之後,就讓乳母抱回寝殿休息去了。
夜幕初下,偌大的太和殿雖然燒着炭火,馮落璃仍然覺得絲絲縷縷的寒意不斷襲來,不由得雙臂環肩膀。
“娘娘!入夜了寒氣重,您還是批件衣裳吧!”青萼拿了一件狐毛披風給馮落璃披上,“自打公主入睡後,娘娘就立于此處可是有什麽心事嗎?”
馮落璃搖搖頭,“快到中秋了吧!本宮就是想一個人站一會兒。”說着扭頭看看青萼,“你下去歇着吧!”
青萼看看馮落璃,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是!”
窗外的霧氣迷蒙着院子裏的花草樹木,涼意從窗棂縫隙處絲絲襲來,夜空裏的月亮也掩映在一片烏雲之中,橙黃色的燈籠點綴着院子裏的黑暗。
拓跋浚站在早已熄了燈的太和殿外,馮落璃回宮不曾派人跟他說一聲,就連奉命前來告知他要來用膳的張佑都被擋在了宮外。而現在,不過是夜幕初上,拓跋浚就被拒之門外。
一趟肆州之行,馮落璃知道了所有拓跋浚不想她知道的事情,此番大約是在生他的氣吧!
“璃兒!洛侯殁了,我也傷心!可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能把你留在身邊……”望着大門緊閉的太和殿,拓跋浚默默的說着。
“皇上,要不要奴才去叫門?”
拓跋浚搖搖頭,“不了!今日雲華殿悅椒房不是說三皇子想父皇了嗎?去雲華殿瞧瞧三皇子吧!”
“是!起駕雲華殿!”
接連三日,馮落璃都吩咐宮人早早閉門歇息,白日裏也隻留在殿裏陪拓跋明霞玩兒。起先,宮人們都不明白皇後娘娘的意思,日子久了大約也都明白皇後是在婉拒皇上,都以爲是皇後要後宮雨露均沾,也都沒多想。
“娘娘。您這傷勢這般嚴重,皇上遲早是要知道的……”青萼一邊小心翼翼的給馮落璃的肩傷上藥,一邊觀察着馮落璃的神色,馮落璃從肆州回來是帶着肩傷的。隻是馮落璃隻叫青萼貼身伺候,且命其不得告訴任何人。這幾日将皇上拒之門外,也就是不想皇上知道她受傷了。
“千萬不能讓皇上知道!”馮落璃看看青萼,“此事除了你我二人,本宮不想任何人知曉。”
青萼點點頭。“可是娘娘,您從肆州帶回的金創藥就快用完了,到時候還是要叫禦醫前來診治,到時候……何況您這傷很是嚴重,奴婢還是覺得應該讓李脩前來看看才是。”
馮落璃看着青萼,“若是李脩前來,你可有法子不讓他告訴皇上?”
“娘娘,您這是何苦呢?”青萼很是不理解的看着馮落璃,明明心裏是向着皇上的,卻要這般折磨自己。“皇上若是知道您受傷了,必然擔心的不得了。”
“青萼,此事關乎人命!本宮不想再橫生事端!”馮落璃緩緩說着,“本宮隻問你可有法子不讓李脩禀報皇上?”
青萼點點頭,“奴婢盡力就是了!”
每隔三日李脩都會前來給馮落璃請平安脈,聽到青萼所言之事時,驚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來,但末了還是答應了青萼的請求,按照青萼所言給馮落璃開了方子抓藥,太醫院出診日志上隻記載說是太和殿宮人無意受傷。皇後娘娘恩賜特準李脩爲之抓藥。
拓跋浚整整吃了五日的閉門羹,第六日終于還是忍不住了,在宮人關門之時走進太和殿。
馮落璃微閉着眼睛躺在大殿的躺椅之上,身上蓋着一張虎皮毯子。上面放着一本史記。瑞獸銅香爐之中冒着袅袅的香煙,氤氲的炭火之暖讓踏入之人頓感暖意融融。
拓跋浚輕聲遣退宮人,緩步上前,輕手輕腳的将那本書拿起來放到一旁的幾案之上。而後彎腰抱起馮落璃,想要把她抱上寝榻。
被拓跋浚抱起,馮落璃就醒了過來。看着近在咫尺的拓跋浚有那麽一刻愣神,繼而緩聲道:“你怎麽來了?放我下來吧!”
拓跋浚笑笑,并沒有放下馮落璃的意思,“夜深了!我看璃兒也困了,不如我們就寝如何?”
“我此時不困,不如你去别宮歇息如何?”馮落璃清着一雙眸子猶如深潭之中的水,靜遂悠遠,看去像是隔着重重山水,看不到盡頭。
“璃兒,你究竟要拒我到何時?”拓跋浚緩緩放下馮落璃,眸色之中閃過一絲焦躁。
馮落璃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衫,“那你呢?究竟要懷疑我到何時?”
“璃兒!我幾時懷疑過你?”拓跋浚看着馮落璃,“你我同生共死過那麽些時候,哪裏還有懷疑可言?”
“是嗎?”馮落璃迎着拓跋浚的眸光,沉靜的臉頰之上沒有一絲波瀾,“那麽洛侯呢?不準入京、不準踏出廣平王府一步?又是何意?”
“璃兒!”拓跋浚上前一步抓住馮落璃的肩膀,許是太吃驚于馮落璃的話了,就連馮落璃眸子中閃過的痛楚都不曾注意到,“你在怪我?”
“不該怪嗎?”馮落璃凝視着拓跋浚,“洛侯他究竟犯了怎樣的滔天大罪,讓你明知他時日無多還那般囚禁于他?将他逼死在王府之中?”
“你說什麽?”拓跋浚下意識的加重受傷的力道,“你說是朕逼死了廣平王?”
“不是嗎?”馮落璃一點兒也不驚懼于拓跋浚極力隐忍的怒氣,反倒有一種故意挑釁的意思挂在臉上,一點一點的燃起拓跋浚的怒火。
“若不是他對你有情,而你對他有意,朕又怎會那般對他?”拓跋浚一雙凝着怒氣的眸子直直的看着馮落璃,那劍一樣的目光似乎要看到馮落璃的心底裏去,“如今,你在責怪朕爲了你所作的事嗎?”
馮落璃垂着的手抖了抖,末了還是點了點頭,“是的!我在怪你的自私!怪你的懷疑!皇上,我是你的皇後,而洛侯是你的手足,難道我們之間不值得你去相信嗎?”
“你叫朕如何相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