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落璃心下狠狠的沉了一下,旋即伸手拉住拓跋浚,而後看向個個戰戰兢兢的太醫,最後目光落在爲首的李脩身上,“二皇子呢?可還好?”
李脩擡眼看了看馮落璃,鄭重的叩首道:“皇上、娘娘恕罪!二皇子他受到極度驚吓很可能會換上驚怔之症。”
“很可能?驚怔之症?!”拓跋浚幾乎是咬牙切齒道:“朕要你們這幫太醫是糊弄人的嗎?”
“微臣該死!陛下息怒!”
“父皇息怒!”拓跋弘也跟着跪下,拱手道,而後看看身後側的李脩,“敢問李太醫,這驚怔之症是何種病症?”
拓跋浚壓着怒火坐了下來,一雙寒意四射的眸子看着李脩。
李脩看看拓跋弘,沉聲道:“驚怔之症乃是人受到過度驚吓之後落下的病根。患此病者,此後再受不得驚吓,且陽壽會爲此折損……”
“混賬!”拓跋浚站起身來一腳踹到李脩身上,指着那一群太醫罵道:“你們都是幹什麽吃的?皇子、公主一個都醫治不好?留下你們又有何用?”
一衆太醫具是噤若寒蟬,李脩更是忍痛重新跪好,磕頭道:“微臣有罪,陛下息怒!”
馮落璃幾乎是虛浮着腳步站起身來,伸手扶住拓跋浚,顫聲道:“陛下,錯不在太醫!此後安樂和霞兒還需他們多加費心,您就赦免了他們的罪責罷!”
拓跋浚扭頭看看無聲卻是心痛到極緻的馮落璃,伸手将她的手緊緊握住,無力的揮了揮手,“下去吧!”
“多謝皇上開恩!謝皇後娘娘恩典!”一應太醫叩首告退。
“璃兒……”拓跋浚扭頭一聲哽咽,拓跋弘也站起身來走到馮落璃跟前,擡着一雙淚眼泣聲道:“母後,安樂和霞兒,會不會像李娘娘那般……”
馮落璃扭身把拓跋弘摟在懷裏,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道:“不會的!不會的!他們不會有事的!”
一家三口就那般相互依偎着,相互安慰着期待這個夜晚有奇迹發生。期待着床榻之上的家人平安的度過這艱難的夜晚。
“弘兒,天晚了!你去睡吧!這裏有父皇、母後守着就好!”守在拓跋明霞和拓跋安樂床前的馮落璃看看依偎在身邊的拓跋弘柔聲勸道。
拓跋弘倔強的搖頭,“不!父皇、母後,我們是一家人。弘兒要在這裏和你們一起等弟弟妹妹醒來!”
拓跋浚欣慰的拍拍拓跋弘,“弘兒果然長大了,知道疼愛弟弟妹妹了。”
銅壺滴漏一滴一滴的落着,滴滴答答的敲擊在三人的心上,馮落璃靠着拓跋浚。拓跋弘靠在馮落璃的懷裏,守候着拓跋安樂和拓跋明霞的醒來。
清冷的月光從窗棂之上灑下,床榻之上的拓跋明霞依然沒有轉醒的迹象,子時的鍾聲響起,馮落璃握住拓跋明霞的下手顫聲道:“霞兒!你睜開眼看看母後好不好?”說着眼淚就湧了出來。
“霞兒!霞兒,父皇在這裏,父皇……”
拓跋弘更是站起身來直直的看着拓跋明霞,“霞兒,太子哥哥會給你講故事,哄你睡覺。你不要不理太子哥哥好不好?你醒醒啊!醒醒啊!”說着亦是淚如雨下。
這個時候拓跋明霞的手突然動了一下,緊接着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拓跋弘幾乎是驚叫着出聲:“霞兒!霞兒!她…霞兒她醒了!父皇,母後!”
聞聲馮落璃急忙看向拓跋明霞,果然拓跋明霞緩緩睜開眼睛,一股巨大的驚喜将馮落璃填滿,聲音更加顫抖了,“霞兒…霞兒!”
拓跋明霞怔怔的盯着馮落璃看了好久好久,小小的驚懼的眼神裏充滿了無依的恐慌,馮落璃小心的伸出手去。“霞兒…我是母後!霞兒,我是母後!”
拓跋明霞直直的看着馮落璃,接着湧出大量的眼淚,馮落璃伸手将拓跋明霞摟緊懷裏。“霞兒!母後在這裏!霞兒不要怕!不會有人欺負霞兒了!母後在這裏!”
拓跋浚将兩人摟住,眼看着還昏迷不醒的拓跋安樂心中更是心疼不已。安樂,霞兒都堅強的挺過去了,你也不要讓父皇失望。
拓跋明霞醒來之後,一直離不開馮落璃,眼神之中那種極度的害怕隻有馮落璃在的時候才會消退些許。李脩前來診治之後。拓跋明霞除了心神受吓需要靜養之外,額頭之上的傷也頗爲嚴重,所施之藥隻能盡量讓傷疤不那麽大,但留下疤痕是不可避免的了。
而拓跋安樂确診無疑得了驚怔之症,看着拓跋安樂小小年紀就遭受那麽多罪,馮落璃心裏着實不是滋味。
“母後!安樂他何時才能醒過來?”
一下學堂就守在拓跋安樂床榻之前的拓跋弘,不由得開口。這幾日,沒有拓跋安樂相伴,拓跋弘那個滿心擔心着拓跋安樂,即便是上學堂面對着最爲崇敬的高太傅,心思也集中不起來了。
馮落璃看看拓跋安樂,“今早李太醫來看過,安樂很快就會醒來的!”
“母後!安樂這一次受了如此大罪,兒臣心中恨透了……”
馮落璃彎下身子,手放在拓跋弘的肩膀上鄭重的看着他道:“弘兒!你不但是安樂的長兄,也是大魏的儲君!凡事若是未經查明不可憑臆測,知道嗎?”
“可是,母後,安樂這般一定是那些人幹的,他們就是見不得父皇、母後待安樂和霞兒好!”拓跋浚和馮落璃不在的時候,拓跋弘是聽到過些閑言碎語的,隻是不曾往這方面想,但是這幾日又聽到了不少中傷拓跋安樂和明霞的話,就不由得将明霞受傷的事聯系到那些看似和善卻背後言人惡的嫔妃身上了。
“弘兒!”馮落璃制止拓跋弘的猜測,“沒有真憑實據,絕不可論心定罪!無論那人是誰,知道嗎?”
拓跋弘看着馮落璃嚴肅的神情點點頭,“弘兒知錯!可是苦了安樂……”
馮落璃歎了口氣,将拓跋弘摟在懷裏,看着床榻之上的拓跋安樂,帶着期許道:“弘兒!安樂和霞兒都是可憐的孩子,你要答應母後今後無論發生什麽事都要好好的待他們,做好一個身爲長兄的責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