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子推走後,朝堂之上雖然不乏對陸麗議論紛紛,但也不得不承認自此之後朝堂之上論勢力無人能出其右了。不過,拓跋浚卻是越發的重用丞相乙渾了。就連乙渾上奏起用酷吏于洛侯、胡猊等一批酷吏,拓跋浚也恩準了,一時之間朝堂嘩然。
“大哥,你看這丞相乙渾所奏之事乃是重用酷吏!以嚴刑苛法治世,聖人曰苛法乃重典治亂世之首選。如今我朝在父皇的治理之下,四海升平、國泰民安,怎會有重用酷吏的道理?”
拓跋安樂被允準和拓跋弘一道研習國事,見到丞相乙渾的折子,翻開看了看很是不解的看向拓跋弘。
拓跋弘拿過折子看了看,拓跋安樂說的沒錯乙渾的确是上奏,言之州郡盜賊匪寇爲患,需用嚴刑苛法,以重刑震懾方可平息,也就是要重用酷吏,而且其上還有朱批,也就是說這是父皇已經恩準了的折子。
“這已然是父皇恩準了的折子!想來丞相并非是重用酷吏之意,或許是所舉薦之人有些曾用過嚴刑苛法!邊陲州郡的确盜匪橫行,用重典酷刑治上一治亦是百姓之福。”拓跋弘一邊解釋一邊看着乙渾所舉薦之人的名單,雖然并不能都識得,但目光所及之處見到的都曾被地方百姓或官員彈劾過。”
“大哥,依我看并非如此!“拓跋安樂也看向那些人名,眸色越加凝重。
“太子、二皇子,你們已經看了兩個多時辰了!喝些羹湯歇息一下吧!”随身伺候拓跋弘的映雪端了一盅蓮子粥走進來,給兩人一人盛了一碗,“奴婢特地熬了銀耳蓮子粥,可以明目散火氣的。”
“大哥你看,于洛侯、胡猊、高遵還有這李洪之都是出了名的酷吏,那彈劾的奏折之上我們看的還少嗎?”拓跋安樂看着那些名字,很是不解的說着,“這份名單之上十之八九都是以嚴刑重法鎮壓百姓之人,看看那些彈劾的奏折,當地百姓苦不堪言。官府更是失盡了民心,倘若再行重用,豈不是陷黎民于水深火熱之中嗎?”
聽到李洪之三個字,映雪的身子劇烈的抖了一下,二皇子所言是那個害她家破人亡的人嗎?強忍住心中的驚疑,映雪端了蓮子粥走過去,臉上帶着恭敬的笑意,“太子,二皇子!喝點兒粥,休息一下吧!權當作是歇歇眼睛也好。”映雪将蓮子粥放到兩人旁邊的小漆幾上,目光不經意間掠到他們拿在手裏的奏折。
拓跋弘看看映雪然後看看拓跋安樂,“也好!興許我們看的累了,漏掉了什麽。來喝一碗蓮子粥,歇息片刻再看!映雪的銀耳蓮子粥可是絕頂的好。“說着拓跋弘将奏折放在一邊。
映雪笑笑,“太子謬贊了!天熱有暑氣,多喝一些對身體好!”說着緩緩走過去端剩下的粥,路過放奏折的幾案之時,目光淡淡掃過。那奏折之上的字刺痛了她的眼睛,是他!就是他!方才隻聽得二皇子和太子說重用,難道是重用李洪之嗎?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惡棍,怎麽可以得到重用,皇後娘娘不是答應過要等明翀收集好證據就替她報仇的嗎?如今……不!不會的!興許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樣是下屬官員彈劾他的奏折,是她想多了,一定是。
映雪的心思再也平靜不下來了,那個名字就像是一根刺深深的紮在她心裏,但在太子和二皇子跟前又絕對不可以暴露。好容易等到拓跋弘和拓跋安樂喝完了粥,映雪即可動手收拾碗筷,行禮告退。
沒有辦法事關她的家仇,走出門外的映雪,刻意放慢了腳步仔細聽着屋内所說的内容……
“皇後娘娘!我要見皇後娘娘!”
馮落璃剛用完晚膳,還沒來得及漱口起身,青萼就小跑着進來了,俯在馮落璃耳邊小聲禀報道:“娘娘,映雪在殿外求見您!神色很是異樣,有點兒像……”
“像什麽?”馮落璃看向神色有些猶疑的青萼。“娘娘!您要見她嗎?要不讓奴婢打發她走,可好?”青萼有點兒擔心,畢竟她知道映雪的來曆,實在不想馮落璃爲難。
“無妨!讓她進來吧!本宮也許久未見到她了!”馮落璃想到映雪的家仇,直覺告訴她,映雪前來是爲了此事。
“娘娘!”青萼實在有些擔心,因爲映雪的模樣像極了當年在溫泉宮的樣子。
馮落璃笑笑,“無妨!叫她進來吧!另外你叫她們也都退下吧!”說着掃一眼殿内侍奉的宮人。
“是!”青萼知道馮落璃說見就一定要見,任誰也改變不了她的主意,隻得遵命吩咐宮人退下。自己帶映雪進殿,另外派人前往東宮通知悠揚,以備發生什麽意外。
映雪一臉的怒意,一雙素手緊緊的攥着拳頭,眸子裏帶着濃濃的質問看向馮落璃,走至大殿中央,直挺挺的跪下,看着馮落璃道:“奴婢參見皇後娘娘!想不到娘娘還會見奴婢!”
“映雪,你怎可如此冒犯娘娘!”青萼見映雪出言不遜,出聲喝止。
映雪冷笑一聲,“冒犯?!娘娘,今日奴婢有冤要訴!若是娘娘給奴婢主持公道,奴婢願意爲此冒犯即刻喪命!”映雪說的決絕,想到自己忍辱負重入宮爲婢得來的不過是被人戲耍,想着還未報的家仇,映雪就恨不得即刻拿刀手刃仇人。
“就算是你要恨、要怨,也該讓本宮知曉究竟發生了什麽吧?”馮落璃仍舊一臉靜色,淡淡的看着滿臉怒意升騰的映雪,“你如此不懼生死,難道還怕給本宮說清楚嗎?”
“娘娘,您答應過奴婢,待證據确鑿之時便會替奴婢報仇!”映雪控訴似地說着,“可今日卻要重用酷吏李洪之,這豈不是要出爾反爾,欺瞞奴婢嗎?”
“重用李洪之?”馮落璃一臉疑惑,“你從何處得知?”爲了拓跋弘能夠順利登上皇位,重用外戚李洪之是必然的,但不是今時今日,也不是唯有一跳路可走。如今拓跋浚年輕康健,馮落璃從未猶豫,若是李洪之卻有其罪,必定除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