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揚先命人煮了些粥和溫補的藥膳,檢查無誤之後端過來,遞給馮落璃,語氣如常道:“公主氣血過虛,還是先吃些東西的好。”
“皇姐,來,吃些東西!”馮落璃端起粥碗,夾了一些爽口的小菜,親自喂博陵長公主吃。
博陵長公主看着馮落璃點點頭,一口一口的吃着。
一碗粥飯的時間,博陵長公主吃了許久,不過三十幾歲的博陵長公主瘦的不成人形,距離上次見面也不過小半年,怎就成了這般模樣。
“璃兒,你能來看我,皇姐已經很滿足了!”博陵長公主看着馮落璃,由衷的充滿感激。
馮落璃放下粥碗,拿手絹給博陵長公主擦了擦嘴角,“皇姐,這是說的哪裏的話。璃兒一早就該來看你的,是璃兒疏忽了。”
博陵長公主伸手将馮落璃的手握住,“璃兒,皇姐命不久矣,你千萬不要怪你大哥,一切都怪皇姐身子孱弱.....”
“皇姐!不要想那麽許多了,今日璃兒就在這裏陪你!你先睡一覺,好不好?”博陵長公主眼底的烏青很是嚴重,大約很久沒有睡個好覺了。
博陵長公主點點頭,“好!”
等到博陵長公主睡着,李脩也到了昌黎王府。馮落璃吩咐他好生爲博陵長公主診治,自己則是坐在外堂。馮熙見馮落璃神色不悅,如同穿了一件紮人的内衫一般,很是不安的站在一旁。
“璃...兒”過了一會兒,馮熙試探着叫了一聲,見馮落璃臉色陰郁,還是改了口道:“太皇太後,常氏有孕在身,實在不宜長跪,還請太皇太後開恩......”
馮落璃看着眼前的大哥,心底不斷湧起一股一股的寒意,一直以爲大哥和博陵長公主伉俪情深,他在自己眼裏始終是不同的,可如今元妻重病在床,他滿心擔憂的卻是身懷有孕的野女人......
“倘若今日,哀家不許她起來呢?”馮落璃冷冷的回道。
馮熙撲通一聲跪下,“太皇太後!”擡起頭看着馮落璃,“常氏身懷的亦是馮家的骨肉,還請太皇太後看在臣已故父母的份上饒了常氏!”
“你!混賬!”馮落璃站起身來,狠狠地給了馮熙一耳光,而後冷清無比道:“今日若是皇姐有恙,就讓她們母子陪葬吧!”
馮熙如遭重雷,頹坐在地。
一炷香時間不到,李脩從内堂走出,神色凝重的向馮落璃施禮,“太皇太後!”而後看了一眼頹坐在地的太傅馮熙,恭敬的問候一句,“太傅!”
“公主境況如何?”
李脩搖了搖頭,“公主産後積郁不得發,再加上身體孱弱,累及心肺。如今身體已然是分崩離析了,即便是華佗在世也無力回天。”
“你說什麽?!産後積郁何以能要人性命?!”
“啓禀太皇太後,産後積郁大多生産女子都會罹患。孩子不足月期間,更是不宜見風、心情也要保持舒暢,方可盡快化解積郁。公主原本身體孱弱,加之積郁不得發,故而内傷機理,飲食不振、睡不安寝,已然是點燈耗油了。”
馮落璃不由得握緊拳頭,看了一眼馮熙,而後問道:“公主還有多少時日?”
“多則三五月,少則七八日”
“你下去吧!用盡你的醫術延續公主的性命!”馮落璃的臉上像是下過風霜一般,冷寂無比。
李脩施禮告退,“微臣告退!”
頹坐在地上的馮熙,眼淚大顆大顆的砸在地上,不隻是爲博陵長公主而悲,還是爲常氏母子而傷......
“悠揚,傳哀家懿旨,明日起公主回宮休養!昌黎王政務繁忙,内務無暇打理,哀家特賜宮人數名,協助其打理王府内務。”說罷馮落璃轉身走進博陵長公主所在的内堂。
馮熙擡頭看着自家妹妹,如今執掌大魏天下的女人,想要說些什麽,卻不知道該以何種身份。悠揚瞥了馮熙一眼,提醒道:“太皇太後既是開恩了,太傅還要讓那女人跪下去嗎?”
“太皇太後饒過常氏母子了?”馮熙有些難以置信的看向悠揚。
悠揚輕嗤了一聲,撂下一句“你也可以當做沒有。”便也走進内堂。
第二日皇宮的銮駕抵達昌平王府,随之而來的還有一頂鴻錦兩駒軟轎,馮落璃命人将博陵長公主送上軟轎。自己也要離開,這個時候一個小身影從回廊處跑過來,伸手抓住馮落璃的衣角。
“皇姑母,你要把母親帶去哪裏?!”稚嫩清脆的聲音叫人心疼。
馮落璃低頭一看是年方三歲的馮婵,便蹲下身來捧着馮婵的小臉兒道:“皇姑母帶你母親去看病,等她病好了皇姑母就送回來還給婵兒好不好?”
馮婵雖然隻有三歲,但她也知道母親時常卧床不起,聽了馮落璃的話很是懂事的點點頭,“嗯!婵兒多謝皇姑母!婵兒在府裏乖乖的等母親病愈歸來!”
馮落璃抱了抱年幼的馮婵,輕聲道:“好!”而後站起身來,掃了一眼包括馮熙在内的所有昌黎王府的衆人,肅聲道:“自今日起,郡主馮婵代行王妃令。一應侍衛、仆從,皆需聽其安排,不得有絲毫怠慢。”
衆人聽罷具是驚訝不已,讓一個三歲的小孩子管理整個王府的事務,豈不是兒戲嗎?太皇太後這是要演哪一出,先是罰了太傅的新歡;又将王妃接回宮中;這會兒又讓一個小孩子管理王府......
說罷,馮落璃将宮中幾個得力的宮女留在馮婵身邊,又加派了兩名大内侍衛保護馮婵,并嚴明時刻不離,貼身保護。一切安排就緒後,起駕回宮,從頭至尾都不曾問過馮熙一句。
馮婵倒是乖巧的靠在馮熙的懷裏,看着那一抹威嚴無比的身影,小小的心裏蕩起了莫名的漣漪,小聲且又怯怯的伏在馮熙的肩膀上問道:“父王,皇姑母還會把母親送回來的,對嗎?”
心緒複雜的馮熙不由得摟緊幼女,連他自己也不肯定的答道:“會的!婵兒要相信,皇姑母!”
年幼的馮婵點點頭,母親常說皇姑母是個很好的人,父親也說要相信皇姑母,那就是該相信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