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可能早就已經對其他人說過了呀。”
“偷偷說出來,和在衆人面前大聲說出來,效果完全不同。”
劉潋表情嚴肅地直視着閻氲甯的臉,清晰地說道。
她們兩人雖是相對而坐,但中間卻也隔着較遠的距離。
劉潋不能不提防她,爲了活命,一個普通人很可能會變得瘋狂。
突然,門開了,李默蕾走了進來。
劉潋一下子站了起來,警覺地問道:“你爲什麽不敲門?”
“我以爲這裏沒有人,”李默蕾的表情看上去略微有些抱歉,“剛才敲了好幾個房間的門都沒有人回應,我以爲這裏也是一樣。真是抱歉,吓着你們了吧?”
“不是這個問題,”劉潋下意識地向後退去,“沒人的房間也沒有随便進的道理吧?”
“是我疏忽,我向你道歉。”
李默蕾嘴上雖然這麽說,但根本就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在看到她那一刻,劉潋便展開了感知域。
師遠早就推測李默蕾有問題,但此刻在劉潋的感知域中,李默蕾依然是白色。
但是,每一次李默蕾出現,都會導緻某個人陷入生死危機,也是不争的事實。
劉潋怎麽也不會忘記,筷子刺入耳道和眼球的撕心裂肺的痛苦。
“如果你沒什麽事情的話,就請離開好嗎?”
劉潋也不打算再客氣,直接說道。
“你怎麽這麽冷漠……好吧,那我也沒有辦法。”
李默蕾神色黯然,歎息一聲,退了出去。
但這絲毫也沒有減輕劉潋的緊張。
李默蕾隻要來過,危險就随時可能降臨。
劉潋看向閻氲甯,不禁想道,這一次房間裏有兩個人,若是真的出現什麽危險,是其中一人出現,還是兩人均會出現?如果兩個人同時出現,也是沒有辦法救閻氲甯的,因爲她和閻氲甯非親非故,沒有舍棄自己生的希望去救她的道理。但若是現在就回到一樓,又會回到剛才的局面……
劉潋在思考中時,時不時地看向閻氲甯,内心越來越煩躁。
突然,她發現,閻氲甯的眼神似乎是有些渙散,呆滞地看向空中的一個未知的點,身體也變得僵硬起來。
“閻氲甯?”
劉潋嘗試着喊她的名字。
閻氲甯沒有任何反應。
“閻氲甯?”
劉潋提高了音量,繼續喊道。
效果和剛才完全相同。
閻氲甯一動不動。
突然,劉潋發現,閻氲甯的手臂上似乎出現了一些水迹。
她下意識地擡頭看去,想要看看是不是從天花闆上滴下的水。
天花闆上沒有任何痕迹,十分幹淨。
緊接着,閻氲甯手臂上的水迹越來越多,最後竟然順着雙手的指尖流向了地面。
房間裏陷入了一片寂靜,隻有水滴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劉潋的耳中。
氣氛變得壓抑而詭異,就連窗外的陽光都變得陰冷。
漸漸地,閻氲甯身上的水越來越多,不僅是手臂,身體上也不斷出現大量的水,到最後,連頭部也完全被水籠罩,就像她正站在水龍頭下面一樣。
但是,這裏根本就沒有什麽水龍頭。
閻氲甯依然是一副呆滞的模樣,動作也沒有任何變化。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雙臂下垂,臉色逐漸發青。
劉潋看着她,聽着嘩嘩的流水聲,心底湧起了一股說不清的奇怪感覺。
她覺得自己應該緊張,應該恐懼,應該逃跑。但是她沒有。什麽也沒有。
她現在的感覺,竟然是好奇和熟悉。
她弄不清楚爲什麽會産生熟悉的感覺。她拼命思索,卻猛地發現,閻氲甯已經沒有了呼吸。
閻氲甯的臉完全被水包裹住,任何人在這樣的情況下,恐怕都是無法呼吸的。
劉潋愣了一下,一把抓住閻氲甯的肩膀。
她卻感覺自己碰到的,是一道水流。
水流從她的指縫間透了過去,她什麽也沒有抓住。但是這一刻,她卻突然明白了爲什麽自己會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那是人死後才會有的死人的氣息。
就在這時,閻氲甯竟然完全和水一樣破碎開,徹底化爲了一灘水。
“閻……”
劉潋下意識地低頭看去,卻發現,地上根本沒有水迹。
她立刻再次擡起頭,向四周看去。
“劉潋……”
閻氲甯的聲音突然傳來。
在哪裏?
劉潋此刻才突然緊張起來,不斷地轉身,想要尋找閻氲甯的身影。
“劉潋……”
“劉潋……”
“劉潋……”
閻氲甯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同時也越來越缥缈。
那聲音如同魔咒一般撞擊着劉潋的耳膜,撞擊着她的大腦,令她頭暈目眩,天旋地轉。
她猛地倒在了地上。
她驚恐地發現,地闆已經變成了一片水面,上面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臉。
“劉潋……”
閻氲甯的聲音再次傳來。
而這一次,劉潋清清楚楚地看到,水中那張自己的臉孔,正在說着自己的名字。
突然,倒影的雙臂伸出了水面,死死地抓住了劉潋的頭,向下拉去。
“啊啊!!”
劉潋拼命地用力向後,想要掙脫那雙手。
然而,那雙手就如同鐵鉗一般,死死地抓住了劉潋的頭部,幾乎快要把她的頭皮抓下來。
劇烈的疼痛讓劉潋忍不住發出了慘叫,但她卻仍舊是死命地向後掙紮。
但是,那力量卻是越來越大,劉潋根本無法與它抗衡。
劉潋心膽俱裂地看到,自己的臉和水中的那張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終于,她的臉徹底地進入了水中,但那股力量卻并沒有消失,而是繼續地将她向下扯去。
劉潋死死地用雙臂支撐着身體,不到最後一刻,她不可能放棄。
她的頭部有一多半已經被拉入了水裏,從水面上看去,就像她的頭被鋒利的刀削去了一部分一樣。
臉被拉入水中的劉潋根本無法呼吸,她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逐漸遠離。
突然,她感覺到,似乎有一隻手在摘她的耳釘。
不!
劉潋頓時瞪大了雙眼,爆發出了極強的力量。
她竟然成功地掙脫了那雙手,回到了水面以上。
周圍的景物瞬間變化,恢複到了房間裏的場景。
當看清眼前的一切時,一股強烈的憤怒湧上心頭。
剛才那隻偷摘耳釘的手,竟然是閻氲甯的。
“你幹什麽?”
劉潋一躍而起,強忍着一腳踢過去的沖動。
“你那麽兇幹什麽?”
閻氲甯也是有些不悅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