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鷹哼了一聲,道:“你果然是一個聰明人,但你可又知道,聰明人往往都是比較短命的!”
我說道:“隻是有一件事情始終不明了,你能否告訴我,那封密信裏面寫的到底是什麽内容?爲什麽你們一定要得到那封密信?”
秃鷹道:“這封信一直在你身上你卻不知道寫的是什麽内容?”
秃鷹說出口就已經後悔了,這本來就是一句廢話,因爲我若是看了信,就用不着再多此一舉了。
我笑道:“我若是看了,那還問你做什麽?”
秃鷹不說話了。
我說道:“我反正已經離死不遠了,你告訴我又有何妨呢?”
秃鷹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道:“反正你都是快死之人,我就滿足一下你的求知欲你可知道最近王爺頻繁的招兵買馬爲的是做什麽?”
我沉吟道:“若不是爲了保家衛國,那便是意圖謀反!”
秃鷹冷笑一聲道:“沒錯,正是要造反,此信封便是共同參與舉事的各路豪傑的名單,你說這樣的信怎麽能不保管好呢!”
我原本隻是随意說出,沒想到秃鷹卻承認意圖謀反,連我也不禁爲之動容。
秃鷹繼續道:“當今天子軟弱無能,王爺才是衆望所歸,待得時機成熟,各路響應,王爺自然登頂,而我等就都是開國的功臣。”
我笑了,淡淡道:“所以你擔心鐵流的實力蓋過你們,就先想方法瓦解一下他們的實力,到時候你秃鷹在鶴鳴山莊自然更是功不可沒,到時候鶴鳴山莊老少更替,主事人的位置自然落在了你的頭上。”我實在很想打擊一下他,這不就想賭骰子一樣?還沒開盤就先幻想着赢錢之後該如何揮霍?你确定你能赢?不過這句話我還是沒有說出來。
秃鷹目光閃動,道:“你實在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憑良心講,我覺得你死得很冤枉,你本該站在我們這一邊的,隻可惜現在說什麽已經晚了,我現在非殺了你不可。”
我忽然笑了笑,悠然道:“話倒是不要說得那麽早,我倒是想提醒你,你覺得殺我是件很容易的事情麽?”
秃鷹的劍本來已經舉起,此刻又不禁放下,瞪着謝瑞麟半晌,嘴角漸漸露出了一絲微笑,道:“要殺你這樣的人的确不容易,但是現在”
忽然間,身後傳來一陣笑聲,一人大笑道:“但是現在,你看他像是中了毒的樣子麽?”
駝子店主、秃鷹同時一驚,轉身,身後除了自己的六個兄弟,并不見其他人,衆人面面相觑,隻有其中一個身材削瘦矯健的黑衣人背負着雙手,鷹眼般的雙眼始終盯着謝瑞麟,“莫忘了謝瑞麟他舅媽原本就是下毒的能手,若是想在這樣一個人面前下毒,那麽無論多麽愚蠢的事,他隻怕都做得出來了,你說對嗎?”
最後一句話是問謝瑞麟的,謝瑞麟本來就已經發覺這個人似曾相識,此次聽他說話的口音,登時恍然大悟。那黑衣人不就是吳一飛?
這兩天既與謝瑞麟約定了決鬥的日期,便潛伏在酒樓附近,一來也是稍作休息,二來嘛他也是想看看謝瑞麟的這個約會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約會。恰巧約會這天他看到鶴鳴軒一行人在酒樓旁邊的巷子裏鬼鬼祟祟的在安排些什麽,偷聽到原來是對方窩裏反,更加想要對謝瑞麟下毒手。
他本想告知謝瑞麟,又瞥見有一黑衣人落單,忽然心生一計,趁機将其殺死掩埋屍體後假扮成鶴鳴軒的人,他平日便是一身黑衣裝扮,倒也不必換上那人的衣飾,隻是取走了他的佩劍,然後便跟随着其他人一起進入了酒樓,接着就見到了眼前發生的一切。
我微笑着道:“若是每個人想對付我的人,都似吳兄你這般先徹底了解我,那我肯定會寝食難安的。”
吳一飛冷冷道:“隻可惜這樣的錯誤就算隻犯了一次也足夠斃命了!”
秃鷹呆呆的望着我們,忽然轉過頭去瞪着駝子。駝子也算是個施毒的行家,他知道若是在酒裏下毒,一個經常喝酒的人隻要用鼻子嗅一嗅就知道酒味是否變了,這種做法是很難對一個酒鬼起效果的,所以他通常都是混進花生裏面,花生的香味是很強烈的,必定能夠掩蓋毒藥的味道,多年來幾乎沒有失過手,哪裏知道竟栽在這當口了。
駝子顯然不相信我沒有中毒,愕然道:“可是我明明看到你把花生吃進嘴裏的。”
我微笑道:“我确實把花生吃進嘴裏”駝子嘎聲道:“那麽你”謝瑞麟沒有回答他這句話,伸手在盤子裏又拿了一顆花生,剝開殼子,一連向上抛起三顆花生籽,然後用嘴接住,手掌一翻,變戲法似的又拿出一顆完好無損的花生在衆人面前晃了晃。
看到這裏,駝子身子一震,整個人向後倒去,癱坐在地上,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吳一飛冷冷道:“現在就算是你已經後悔,那也是來不及了。”
駝子突然怒吼一聲,五指如爪徑直撲向吳一飛,他的腳雖是瘸的,但正因爲隻有一隻腳,所以那隻健全的腳就顯得特别有力,至少比正常人要有力得多,腳下用力,人就已經憑空躍起,背雖駝,武功卻是杠杠的,這鷹爪功的功夫好歹也是練了有一二十年,這一爪看似輕忽飄靈,實則在任何人看來,這一爪之力足以扼斷任何阻擋他的東西。
吳一飛的全身似都被籠罩在這一爪之中,誰知,就在駝子的身影晃到黑羅刹面前的時候,秃鷹突然拔劍,一下刺中駝子的喉嚨,秃鷹淡淡道:“你這個廢物,還敢在我面前丢人現眼?”
駝子的臉因痛苦而扭曲,當劍尖拔出來的時候,他的血也随之噴了出來,就像是一道絢麗的流水。
我不禁閉起了眼睛,這秃鷹對自己人下手也太狠了,黯然道:“無毒不丈夫,閣下不愧爲‘丈夫’中的‘丈夫’。”
吳一飛也在歎息:“常說最毒婦人心,我看有閣下在,這句話應該不成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