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天,當着衆村民仰慕的眼光,大聲宣揚着自己試驗人工孵蛋的心得體會,讓諸小少爺渾身飄飄然,隻覺得這20多天來的辛苦都不算什麽,因爲,這可是他平生自己親曆親爲的第一件正經事--這天下第一窩人工孵出來的小雞,是從他諸福坤的坑頭上鑽出來的!京城的二世祖們中,哪一個有此成就?!
王德恩擠在人群裏聽着,也是說不出的味道,他此前也參與了人工孵蛋,後來被郭大路拉進封神山降妖牛,沒有全程參與,此前,他以爲郭大路的人工孵蛋雲雲,隻是爲了打發諸小少爺和黃滿元兩人官宦子弟而胡謅的,隻是讓他們有點事做做。可沒想到,如今火坑孵出來的小雞,就在自己腳下亂鑽--這火坑,可還是自己盤的呢。
諸小少爺得意地宣布,這人工孵蛋法按照郭大哥以前說過的發明人命名之法,可叫諸黃孵蛋法,今後廣傳天下時,孵蛋法下面要署上自己和黃滿元的大名。
黃滿元突然道:“還得加上王德恩大哥的名字,火坑還是他盤的呢。”
王德恩一怔,沒想到黃滿元居然還記得自己的微末功勞,連忙道:“小的隻是郭家的仆人,給兩位少爺打個下手,盤個火坑是應該的,哪裏該說功勞二字?更不要說什麽署名了。”
諸小少爺哪裏願意讓一個仆人跟着自己一起揚名,忙道:“王德恩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賞,賞黃金一錠!”說着,從懷裏掏出了個小金錠,遞給了王德恩。
小金錠沉沉的,王德恩捧在手裏,立刻掂量出,這一金錠拿去兌換,少說也值一百兩銀子。
如果換在以前,王德恩隻不過盤了個火坑,就能賺一百兩銀子,非把他高興壞了不可,他在山上做盜匪,做的是沒本錢買賣,看起來逍遙快活,其實是瞎子喝涼水,冷暖自知,什麽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強盜生活,全是說書先生騙人的!
強盜都是走投無路的窮苦人,實在過不下去才做這辱沒八輩祖宗的髒活兒,象王德恩這樣正經學過功夫的少之又少,大多數所謂的強盜,也隻是砍根樹枝削尖竹杆做兵器,搶些不開眼的過路小商販。
好不容易搶到了一些值錢的貨物,城裏坐地分贓的銷髒物的買家黑吃黑先要扒層皮,真正落到自己手裏的銀兩,其實并不多,就這還得時時提防官軍上山剿匪。平時在山上,也是饑一頓飽一頓的,王德恩因爲有老娘要侍奉,過得比别的盜匪還要緊巴幾分。百來兩銀子,對他而言,也是注小财了。
可是,王德恩臉上帶笑,謝着諸小少爺的賞,心裏卻頗爲失落--如果自己不是跟着郭大路進山,那這人工孵蛋法,也就會寫上自己的名字--這,也算是名揚天下了吧?我王德恩大好男兒,難道一輩子頂着盜匪的名頭,爲奴爲仆?
王德恩不由自主看向郭大路,郭大路正背對着他,他的個子雖然高,背影卻并不厚重,如果隻看身影,郭大路隻是個半大的小夥子,可是,就是這樣一個小夥子,每每有出人意料之舉,他發明的種種聞所未聞的東西,正在漸漸影響整個大李朝天下!
王德恩并不是無知之輩,他知道,鄒鳴并不是自己背後真正的主子!姓鄒的也同樣聽命于人,那天在鏡靈術中浮現出來的,觀看自己被酒精治好的傷口的那個男子,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這天下能使用鏡靈術之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皆是非富既貴。鏡中之人,能讓鄒鳴假托傳旨的天使門下師爺的身份,就說明此人身分非同小同,爲了一己之私就能幹涉朝廷的事務。這說明,在朝廷之上,也已經有了不得的大人物,在關注着後隆村的郭大路!
如果我王德恩能在郭大路身邊長久潛伏下來,學習他發明的種種新奇事物,再托庇于那朝廷大人物門下,說不得有一天,也能名揚天下,一洗賊名!
郭大路并不知道轉眼間,王德恩已經從此前因老娘爲質,不得不待在自己身邊當個暗探,如今卻是積極性、主觀能動性大增,真心實意願意呆在自己身邊,甚至有了以自己爲師的打算。
郭大路又和諸小少爺、黃滿元探讨了幾句鴨蛋、鵝蛋人工孵化的問題,吩咐大妞等女孩子們将新孵出來的小雞散給各家照顧--小諸和黃滿元可照顧不了這百多隻小雞--這才回到自己家中,累了一天,脫衣安睡。
一入夢,郭大路就再次來到了井中洞府,與白素貞和陳青黛相會。
以往與陳青黛見面,她總中會譏諷上幾句,可是今日卻一反常态,見到郭大路進來,陳青黛劈頭問道:“你說龍蛋能人工孵化,是真的?”
郭大路一怔,繼而明白,陳青黛問的是剛才自己和小諸、黃滿元等開玩笑,孵化天下卵生生物一事,其中就提到龍蛋,他遲疑道:“理論上來說,隻要調查清楚母龍孵蛋時的種種孵化因素,然後用人工的技術手段再現這一孵化環境,應該是可以的。”
陳青黛皺起眉:“也就是說,你先得弄到一條正在孵化的母龍?此事太過匪夷所思,提也休提!”
郭大路想拿陳青黛開個玩笑--你自己不就是條母龍嘛,你突然打聽孵龍蛋之一事,難道是你未婚先孕?但一想到黛玉那暴脾氣,人家可是真正的黃花龍妹子,自己可不敢胡亂開玩笑。
陳青黛似乎一肚子心思,沒再搭理郭大路,自行坐到一邊,不知在想些什麽。
白素貞卻拉過郭大路:“主人,這樣說來,妾身今後生育,也可由主人幫忙喽?”
郭大路一想,啊,這螞蟻也是卵生的啊,隻是,素素已經化成人形,她和自己那個圈圈叉叉後,生出的也會是一隻卵嗎?這個畫風太過新奇,自己不敢多想。
白素貞撲哧一笑:“主人不必多慮,妾身修爲已成,脫去了獸形蟲身,生的自然是人子,斷不會是一枚卵,要不,那可不成了哪咤了?”
郭大路嬉皮笑臉道:“咱們的孩子如果是哪咤那可了不得,小小年紀就能扒龍皮抽龍筋呢--”突然想到一條母龍就坐在自己身邊,忙吐了吐舌頭,閉上了嘴。
白素貞柔聲道:“主人--”
郭大路臉一正:“素素,你再叫什麽主人,我可真生氣了。”
白素貞笑道:“是,得叫你大路,不能叫主人--大路,還有不能自稱什麽奴家、奴婢,要叫‘我’,就象我在你腦海裏看到的21世紀的女孩子的互相之間的稱呼。”
郭大路這才笑道:“對嘛,這樣多好。這世間,唯有素素你知道我從何處而來,曾經過着怎樣的生活,也就在你面前,我才能放松自在,記得自己是國大路,而非郭大路。”
白素貞輕輕點頭:“好,大路,我明白了。咱們說正事兒吧,這幾天,我潛入你腦海潛意識深處,整理了你的記憶,果然如那個弗洛伊德的心理學所說,有許多記憶其實并沒有消失,而是隐藏在你的潛意識之中。我遍觀那些記憶後,驚訝于你原來所生活的21世紀的強大,萬萬沒想到,原來凡人依靠自己的頭腦,居然能擁有神仙一樣的力量,不,有的力量,甚至比大羅金仙還強大!比如說那些對暗物質、引力波的研究,大路你的記憶中雖然隻了解到一些皮毛,可我細細一思索,那其中蘊含的力量,可是能毀滅整個星系的!套一句你們網絡話說,真正是思之極恐啊。”
郭大路不無得意:“是啊,别的不說,就我學的醫學,凡人也能制造人工心髒,活生生替換人心,甚至有人正在研究換頭術,我想就連一般的修行者,也無法做到這一點吧?”
白素貞含笑點頭,其實她心裏明白,郭大路學的隻是護理,這和換心換頭這樣的高超外科手術離着十萬八千裏,但她并沒有揭穿郭大路這小小的吹噓。
白素貞道:“這些記憶中蘊含的知識,的确對大路你有用,有不少東西,可以教給後隆村的村民,必能極大改善他們的生活,進而推廣到大李朝各地,造福萬民。”
郭大路拉着白素貞的小心,眉花眼笑:“沒錯,沒錯,我就是這樣想的--唉,素素,不瞞你說,我如此教義學裏的孩子越多,越發現自己以前學的知識太少,隻恨爲什麽不認真懂書,如今肚子裏的貨色實在是太過淺薄,很多東西隻是半懂不懂。真要再教下去,我、我可就要漏了老底了!尤其是物理、化學等理工課知識,我這學文科的,連三腳貓都不如,實在是太過專業,太過精深。你别看我找來了煤鐵礦石,吹牛什麽要大煉鋼鐵,其實心裏虛得很--我哪懂煉鋼啊,雖然看過《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可那本書跟煉鋼毫無關系來着。說到實打實的手藝,我連給李大眼、周木匠提鞋都不配,全靠一張嘴忽悠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