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浴室外自有家人伺候着,李三提着嗓子一叫喚,立刻沖進數個健婦,将李三和兩個愛妾光着屁股就從浴缸裏撈了出來,移到通風處,這才救下三條命。事後才知道,浴室外的大樹将落葉飄到了排煙口,堵住了出口,以至毒氣倒灌。
李三慶幸之餘,倒也發現了其中的商機,他專一四處收購小鳥,然後賣給裝了取暖爐子的人家,這就相當于活的毒氣報警器了,還别說,真賺了兩個小錢,雖然李三家财萬貫,但那些都是祖上流傳下來的,他這富二代一向隻管花錢,何曾賺過錢?平生第一次賺錢,還是很有成就感的,老父母也是欣喜不已,少不了連連誇獎。
此後,李三的小鳥報警器生意越做越大,後來,又從後隆村雪糖鋪中學得了人工孵蛋一法,那小鳥不需要從山中捉,可以自行孵化,産量穩定,不僅賣給安裝了取暖爐子的人家,大頭主顧卻是各地的黑石礦,因爲黑石礦越往深處挖,地下的毒氣就越多,礦工帶着小鳥入井,可以提前預警,也算是活人無數,自有功德果報。
這一日,黃學恒登門拜訪大太監呂嶽定,原本太祖傳下的規矩内官不得與朝官交往,但一來兩千餘年下來,這條禁令早就名存實亡,二來當今聖上親口降下的禦旨,着内相呂嶽定赴後隆村就神豆祥瑞一事冊封後龍先生,黃學恒是鄞縣縣令,有關事項需要事先交接,務必要将此事辦得風風光光,也算是公務來往,倒也不犯忌。
黃學恒雖然因爲獻祥瑞有功,連升三級,但也并不是立刻就能升官的,總得經過吏部的種種手續,等到有實缺才能正式上任,其實黃學恒是不願意離開鄞縣的,有郭大路和科學一門在,鄞縣就是一塊寶地,以後有的是他生發之處,何苦舍近求遠,如果換了邊荒之地,官做得再大,也是無趣。
黃學恒趕到大太監呂嶽定家門口,遞上門貼和封包,不一會兒,就有一個管家模樣的人笑着出來相迎:“原來是鄞縣的百竹先生來了,快請,呂公公這幾天可一直念着你呢。”
黃學恒跟着管家一直來到了後院,那後院并不大,也就畝許,卻極清雅,流水在側,竹林搖曳,正中有個竹涼亭,裏面放着一個取暖爐,呂嶽定正披着一件大衣裳拿着一本書看着,這煨爐觀書,好不自在,黃學恒瞄了一眼,卻是《三個國家的戰争》。
呂嶽定也沒什麽架子,沖着黃學恒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又翻了幾頁書,這才擱下,笑道:“這本書書名雖然粗陋,文中内容卻是令人拍案驚歎,聽說,這書也是後龍先生所著?”
黃學恒咳嗽了一聲:“這書倒是後隆村印刷作坊所出,但署名的,卻不是後龍先生--”郭大路總算要點臉,玩這抄襲名著一事不敢太過招搖,最後依然将作品的原作者全都署了上去,隻不過這樣一來,大李朝突然冒出數百名自稱是“施耐庵”、“曹雪芹”、“羅貫中”、“吳承恩”的,到處招搖撞騙。其中就有數位自稱曹雪芹的,說自己手裏有全本《怡紅院的故事》,而如今市面上的是經過腰斬的。
不得不說,曹大爺的《紅樓夢》不愧是千古絕唱,郭大路手裏的本子原本就不是全本,是高鹗補的後四十章,大李朝也有能耐人,一眼看出此文章前後上下文風不一。所以那些騙子号稱自己手裏有“補完本”,還真騙了不少人高價求購,尤其是一些癡男怨女,一心把自己當寶玉黛玉,結果大把銀子買來假書,裏面卻是不堪入目的****,氣得吐血。
呂嶽定搖了搖頭:“咱家也是個好書的,小時候家裏窮,看不起書,是入了宮後,宮裏的教習教我識文斷字,後隆村出的新式書我一本不拉全都看了。嗯,這些書文風大不相同,的确不是出自一人之手--”
黃學恒笑道:“是、是,下官早說過,外人不知情理,說什麽這些書都是後龍先生一人所著,怎麽可能?尋常人能著其中一本,已經是不得了了。”
呂嶽定卻又搖了搖頭:“可是我大李朝立國兩千餘載,在後龍先生之前,再無一人曾經寫過如此文本!這新式話本如同一夜之間湧将出來一般,雖然江南文風盛行之地,也有不少書坊模仿這些文風,寫了些新本子,卻等而下之,東施效颦,不堪入目。我聽說,後龍先生雖然年少,卻是奇材,首創了科學一門,裏面的種種學識也是聞所未聞。此次老奴奉旨前往後隆村宣旨,少不得要好好拜會請教後龍先生。”
黃學恒連道不敢,他瞟了一眼,看到旁邊隻有一個小厮守候着,突然沾了點茶水,在茶幾上扭扭曲曲畫了幾下,那居然是拼音字母!
呂嶽定忽然看到那幾個字母,眼角一跳卻不動聲色,又閑扯了幾句,對那小厮道:“讓廚房裏收拾幾個整潔的菜,我要留黃大人吃午飯。”手一動,将茶幾上的拼音字母給抹了,隻餘一片濕痕。
等小厮下去後,左右再無旁人,呂嶽定一指黃學恒:“原來你就是三皇子門下?那暗中教我收購黑石山,發一注大财之人?”
黃學恒笑道:“正是下官,此前怕走了風聲,隻是讓科學門下的弟子代爲奔走,溝通聯絡,留下這拼音字母做爲表記。”
黃學恒是科學門中唯一一個做官的,他深深知道朝中有人好做官的道理,他倒不是單純爲了自己想升官發财,而是覺得有自己在官府裏照應科學門、後隆村一二,卻也是好的。
科學門雖然是修行門派,但是畢竟根基太弱,而且在他看來,科學門與其他修行界門派大不相同,其他修行者講究出世,而科學門卻是入世,這就少不了今後要和官面上打交道。(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