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塵禁不住滿臉歡喜:“好!可好着呢!那郭大路又送來了幾張樹獠薄膜,赤煉果的種植數量翻了兩番,不過,我如今對控制棚内棚外的溫差更爲熟練,所以赤煉果長勢非常好,前不久,掌門師尊親自來看過,直誇我種得用心,還賞了我一枚九轉紫金丹補補法力呢。〈 ”
樓岑之點頭道:“這郭大路雖然五行不全修不得仙,入我天一閣藏書樓又因天資不足而悟不了道,卻也是個性情中人,别的不說,這樹獠薄膜是極稀罕的,他卻毫不遲疑獻給我天一閣。等我見過師尊,少不得爲他說幾句好話,讓師尊賞幾件法器丹藥啥的。對了,我先到于青師叔祖的靈田去一趟,這兒有幾枝靈草得請他老人家幫忙培育一下。”
林遠塵道:“我也去,這段時間忙于培育赤煉果,有好多天沒看到于師叔祖了。”
樓岑之和林遠塵聯訣來到靈田,揚聲道:“于師叔祖,弟子前來拜訪你老人家了。”
可是良久過去,靈田中悄無聲息,樓岑之和林遠塵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詫異,于青師叔祖待人是極和善沒有架子的,怎麽可能兩人打了招呼,他遲遲不應?
樓岑之一皺眉:“走,咱們進去看看。”如果換了以前,他一個外門弟子,自然不敢在靈圃裏亂闖,可現在他卻是掌門親傳弟子,輕拍腰間一枚玉佩,靈光一閃,就帶着林遠塵突破了種種禁制,進入了靈圃中心。
樓岑之和林遠塵隻掃了一眼,就大吃一驚!隻見東湖天一閣最珍貴的靈圃之中,各種仙草靈木長得亂七八糟,氣息蔫蔫,一看就知道是長時間無人打理了,有些仙草都已經半枯萎了!
樓岑之瞪着眼嚷嚷道:“不好啦!靈圃受襲!快!快示警!報師尊!”
林遠塵較爲冷靜細膩,她雖然震驚,可也看出來,靈圃雖然一片荒蕪的景象,卻并不是受外力的損傷,倒象是無人照料所緻。她悄悄拉了拉樓岑之的袖子:“樓師兄,切莫急,我們先找到于師叔祖。”
“于師叔祖?對!對!快看看他老人家安危與否?!”樓岑之連忙跑到草棚裏,然而于青慣常休息的草棚裏空無一人,但随之而進的林遠塵卻微微松了口氣,因爲她看到草棚中的事物井井有條,桌子上的茶壺都放得好端端的,幾葫蘆靈藥就放在案頭,并沒有任何外敵入侵偷襲的迹象。
林遠塵拉住正在亂翻的樓岑之:“樓師兄,别急,于師叔祖應該無事,我們且在靈圃裏好好找一找他,也許他老人家正在閉關煉某種新丹藥。”
林遠塵和樓岑之兩人很快就找到了于青,于青就在靈圃一片沙灘處,光着腳坐在沙子上,手裏捏着根竹棍,正在沙子上扒拉着,嘴裏念念有詞,對正邊呼喚邊找過來的林、樓二人充耳不聞。
看到于青安然無恙,林遠塵和樓岑之齊齊松了口氣,樓岑之急道:“于師叔祖,你怎麽在這裏?你知不知道,靈圃裏的藥草已經快死了大半了!”說着,就要伸手去拉于青--于青和天一閣衆弟子沒大沒小慣了,樓岑之情急之下,一時忘了上下尊卑。
就在這時,林遠塵一拂袖子,擋在了樓岑之身前:“師兄,且慢!你看于師叔祖寫在沙灘上的文字!”
樓岑之一怔,這才看清,于青捏着竹棍在沙子上并不是亂劃,而是在寫一篇經文,嘴裏還在低聲念叨什麽“道可道,非常道--”,樓岑之側着頭,掃過沙灘,低聲接道:“名可名,非常名--”
《道德經》!這正是郭大路當初在天一閣書樓閱卷無功,離去時長吟的《道德經》,此經被無意中到藏書樓尋找資料的于青聽聞,居然深深印入了他的心中,回到靈圃後,一心沉迷于此經之中,居然将一衆靈草仙木置于不顧。
這靈圃之内雖然靈氣旺盛,但靈草仙木的成長原本就是逆天道而行,越是等級高的靈草仙木,越是要小心伺候,通過各種法術不斷助其成長,于青對靈圃不聞不問,自然讓衆多靈草仙木亂了長勢,甚至衰敗。
樓岑之隻覺得這沙子上的幾句話非經非咒,更不是詩詞歌賦,混不解于青師叔祖爲何沉迷于此,倒是林遠塵盯着沙灘上的字,若有所思,樓岑之也不顧禮節,沖着于青嚷嚷道:“于師叔祖,快快醒來!你老人家這是怎麽了?走火入魔了嗎?”
于青伸出手,推了樓岑之一下:“你擋着經文了。”卻是樓岑之一不小心踩在了沙灘上,将幾個字弄花了。
樓岑之見不是事兒,一咬牙,嘴一張,一股風平地而起,将沙子上的字統統吹散,于青唉呀大叫一聲,跳了起來:“樓岑之,你這混小子,搗什麽蛋?”
樓岑之聽到于師叔祖責備自己,反而開心地道:“太好了!于師叔祖,原來你老人家沒有走火入魔,還認得我。”
于青用手裏的竹棍敲了敲樓岑之肩膀:“混小子,瞎說什麽呢,我怎麽會走火入魔--林丫頭,你也來了?姓樓的小子亂來,你怎麽也不阻止他?你看看,我好端端的一篇經文,全被他糟蹋了。”
林遠塵見于青吐字清晰,雙眼靈動,果然不是中了邪的模樣,輕輕松了口氣,福了一福:“于師叔祖,樓師兄也是擔心您的安危,這整個靈圃因無人照料,不少靈草仙木都半枯萎了,樓師兄看你在沙子上亂比劃,還以爲你被這莫名的經文擾了神智,這才使了一陣風吹散了沙子,幸好,于師叔祖你沒事。”
于青嘿了一聲:“我當然沒事,這經文凝聚着天地間的正氣,極爲玄妙,隐隐可解萬物之道,我怎麽會有事。樓小子吹了也就吹了,整篇經文全在我肚子裏呢,一個字也忘不了。”
樓岑之大爲不解,依着于青師叔祖以往的性子,當聽說靈圃受損時,必定會一蹦三丈高,可今日這是怎麽了?他老人家不僅不把靈草仙木放在心上,反而口口聲聲不離那古怪的經文。(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