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路的兩隻眼睛都在冒星星了--棉花、硝石、石油,這三樣東西都是國之重器,随之而來發展出的紡織業、熱兵器、石化燃料、化肥等等,無一不是自己在大李朝立足的根基!
郭大路刹那間在心裏下了一個決心,他沉聲道:“我要去西北!”
浩哥兒正在好奇地用一根木棍攪着石油,想不明白爲何在地下會有如此的黑水,更不明白郭大哥爲何如此激動莫名,突然聽到郭大哥說要去西北,怔了一怔,立刻道:“好,我跟郭大哥一起去。”--這小子,壓根兒沒想到自己姐姐大妞剛和郭大路新婚,郭大路居然甩下新娘子就要去西北,這不是孔雀東南飛嗎?
這時,門外的鬧騰驚動了郭家内宅,郭進由大妞陪着一起出了門,正巧聽到郭大路嚷嚷着要去西北,郭進惱了,一拍車上的木桶:“不行!我不許你去西北!你趕緊和大妞給咱郭家生幾個孩兒出來才是最要緊不過的事。這科學門偌大的基業,可得有人來承繼!大路你到處亂跑,難道大妞一個人呆在家裏能生出娃娃來不成?”
大妞在旁邊羞得擡不起頭,雖然她也想早日給郭大哥生兒育女,可公公你也用不着當衆嚷嚷出來啊,這旁邊還有外人在呢。
郭大路撓了撓頭:“爹,大妞年紀還小,身子骨長得不夠壯實,暫時還不能生孩子。”
郭進瞪了眼:“臭小子!你胡說八道什麽?大妞哪裏小了?你娘生你時,和大妞一般大!再說大妞這身子骨,就這******,一看就知道是多子多福的--”
大妞實在吃不消了,捂着臉就跑回了家裏,郭大路哭笑不得,對着郭進一攤手:“爹,女孩子發育不足生孩子真的很危險,容易難産。要我說,女人家生孩子最好是在二十三、四歲左右。”
郭進氣得跺腳:“啥?二十三四歲?大妞如今才十八歲,你要老子我等七八年後才能抱孫子?你、你這渾小子,你成心想急死我是不是?!不行!今年你就得和大妞給我生個孫子出來!”
郭大路不知該如何對郭進解釋女子最适合的生育年齡一事,說起來,他自己也有不對之處,大妞隻有十八歲,在21世紀隻是個高中妹紙,自己昨晚一時忍不住,化身禽獸,把她給吃了,幸好早上起床後确認,大妞是在安全期,要不然,把大妞肚子折騰大了,這生孩子真能丢半條命!
郭大路一揮手:“咳,爹,這事兒你别多說了,反正我是絕對不會讓大妞這樣早就生孩子的。”
浩哥兒看郭氏父子倆爲了自己大姐生育一事當衆吵了起來,他身爲小舅子,也得叫郭進一聲“郭家爹爹”,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忙在旁邊勸道:“郭家爹爹,郭大哥以前在義學裏的确說過女子生育一事,他說,這女孩子要長到二十三、四歲,這身子骨才算長好了,這時生孩子就安全得多。要不然,太早生孩子,極易難産。郭大哥這話說得有道理,别的不說,咱們後隆村以前也有女子生孩子難産而死的,說起來,實在是年齡太小。村東頭施家的童養媳,才十四歲就過門成親,生孩子那就是過鬼門關。雖然好不容易生下來,自己的身子也弄壞了,隻能常年喝藥,做不得家務活。好好的一個家,就這樣敗了。”
郭進隻是一時心急,這時聽到浩哥兒相勸,他也冷靜下來,浩哥兒雖然是郭大路最親信的弟子,可也是大妞的娘家人,他發話相勸,郭進總不能當着他的面說--咱們郭家不管你們李家大妞的死活,我隻要抱孫子。
郭進歎了口氣,轉頭對郭大路道:“你娘生産時,也是極險,那血流了半床,家裏窮,月子裏也沒有好好補身子,一來二去,她的身子骨就壞了。正是因爲這個原因,你走失後,她傷心過度,原來就不好的身子,說垮就垮了。唉,你說得對,我抱孫子不急在一時,還是等大妞年歲再長一些,身子骨長齊全了再說。”
郭大路吩咐浩哥兒小心将硝石和石油搬到後山洞穴裏貯藏起來,這兩樣物件兒都是極危險的,絕對不能放在村子裏。
李大眼、周木匠和趙康聽說西北送來兩份特殊的喜禮後,也趕來一看究竟,趙康此前居然是見過石油的,說此黑水可燃,但燃之有毒氣,并不适合用來當燃料。
郭大路笑着道:“石油直接燃燒自然是不行的,這也太浪費了。李大眼,這次又要看你的本事了,咱們得整個爐子,對石油進行幹餾,我一開始的要求也不夠,隻要能分離出煤油、汽油就夠了,剩下的瀝青正好用來鋪路,這可比水泥還好用。”
說着,郭大路詳細解說了幹餾的原理,李大眼此前已經造了好幾個高爐,手藝越發高超,制造一個常壓下的幹餾爐子難度并不高,希臘人都會利用石油造出所謂的希臘火來焚燒敵人,有郭大路的金手指,整出煤油和汽油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郭大路以前在原時空看新聞,那些土法煉油的走私販,直接就在泥土裏埋一個金屬罐,下面架起煤炭燒,一樣能弄出汽油來,價格還比兩大石化巨頭的便宜。
不過,郭大路在封神山腳下整石油分餾,好歹得講究一下環保,要不然,橫空出世的石化産業,非把山清水秀的後隆村整得黑煙滾滾,惡臭撲鼻不可--咳咳,說到這個,後山的高爐和高溫窯,已經産生了不少污染,有時候風一倒刮,煙塵就會散到後隆村,把大姑娘小媳婦晾曬在院子裏的花衣服都弄髒了。
隻不過,李大眼、周木匠和趙康,就如同早期的産業工人一樣,心裏根本沒什麽污染不污染這一碼事,李大眼恨不能再多樹幾座高爐,看着煙囪林立,濃煙滾滾,心裏那才叫美--他就連郭大路讓他們戴口罩,都覺得多此一舉。要不是出于對郭大路敬重,李大眼早就将口罩扔一邊了--大老爺們戴個口罩,整得像偷雞摸狗的不入流的小賊一樣。
郭大路一直忙碌到深夜,才回到家裏,邁過門檻時,還滿腦子是各種參數、圖表、模型,差點摔了一跤。
内門吱嘎一聲開了,大妞站在門口:“回來了?”
郭大路撓了撓頭:“都這樣晚了還沒睡?你正在發育身體的時候,要保證睡眠充足。這人睡着的時候啊,腦垂體會分泌生長激素,助人長高。”
大妞任郭大路滿嘴胡柴,迎他進了門,對默默跟在身後的弟弟浩哥兒點了點頭,柔聲道:“還沒吃飯吧?我給你包了餃子,這就下鍋。”
郭大路道:“不用麻煩,我和李大眼他們在高爐車間啃了幾個雜糧餅子。”
話雖如此說,但大妞依然進了廚房,不一會兒,一大盆水餃和胡辣湯就端了上來--自從郭大路在暖棚裏催長成功辣椒後,這種新奇的口味一下子迷住了後隆村的村民,在初期被辣得涕淚橫流後,如今上到朱老村長,下到三妞,都是無辣不歡。暖房裏的辣椒供不應求,望江樓的吳江大掌櫃守在暖棚門口都搶不到。
郭大路和浩哥兒大口吃着白菜豬肉餡的水餃,飲着胡辣湯,額頭上很快出了一層細汗,郭大路真有些餓了,那幾個雜糧餅子早就消化光了,其實以前他辛苦熬夜,也是大妞默默守在旁邊給他煮宵夜。
隻不過,以前大妞忙碌到深夜,等郭進、郭大路睡下後就會回家,而如今她可以名正言順留在郭家了,省得兩頭跑,平添幾分累。
看着大妞收拾碗筷,郭大路打着飽嗝,揮手示意浩哥兒回家,看着小妻子的背影,覺得有點對不起她,結婚才幾天,自己就要扔下她趕到西北去,郭大路咳嗽了一聲:“大妞(他叫慣了大妞,改口叫妻子小名惠兒總有些不習慣),我這趟去西北,家裏就麻煩你了--”
大妞打斷了郭大路的話:“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這也是我的家啊。相公,你盡管去西北吧,我會把爹照顧好的。”
郭大路搖了搖頭:“光照顧好爹可不夠,你可别忘了,你現如今也是诰命夫人,是科學門的師娘,後隆村、科學門的發展,你也要管起來。不能說我不在了,各項工作就因此停頓下來。”
大妞一怔:“這、這我能行嗎?我可從來沒管過這個啊。”
郭大路知道,以前的大妞更多的是盡個生活秘書的責任,在有關科學門的一應事務上,還不如李華了解得多,不過,如今她是自己的妻子了,夫妻一體,有些東西,自然該交給她了。
郭大路揉了揉大妞的頭發:“有什麽行不行的。你在義學裏,功課是最好的,李華他雖然是師叔,可他更多關注文科,偏科偏得厲害,化學、物理等成績和你一比,提都不能提。你隻要将我在課堂上教的知識學以緻用,就沒有大問題。更何況,具體的工作自有李大眼、周木匠、趙康他們負責,你隻要把握住大方向就行了。來,跟我到書房來。”
大妞跟着郭大路進了書房--後隆村雖然起了新樓房,但郭大路一家依然住在郭家老宅,一來,郭進不願意離開和亡妻共同生活過的老宅,二來,郭大路在老宅又有不少不能見人的東西,别的不說,後院白素貞和陳青黛住的水井洞府可搬不了--隻不過,郭大路成親後,李華和黃滿元就擺了出去住,所以空出了房間,給郭大路布置了一個書房。
郭大路一有空就在書房裏勾勾畫畫,連大妞也不能進書房清掃房間,整理書桌,直到如今,她真正成了他的女人,郭大路才主動帶大妞進書房。
郭大路的書房隻能用一個字來形容--亂,亂得幾乎讓人沒有插下腳的餘地,各種圖紙、礦石标本、皮毛、幹枯的植物、做了半拉的模型堆了一地,書桌上更是沒有餘地,堆得高高書籍搖搖欲墜,幾乎随時就會塌下來,把坐在書桌間的人給半埋了。
大妞隻瞟了一眼,就能确定,那些厚厚的書絕對不是李華師叔在印刷車間印刷出來的,因爲那書的紙張極爲精美,字體清晰,上面的一張張圖片更是色彩鮮豔--彩色印刷!
天哪,李華師叔倒是想過搞彩色印刷,但他膽子再大,也不過想試試能否把紅綠兩色印到書上去,紅色是用朱砂配的,綠色則是用一種野草,可數次試驗全都失敗了。但眼前這些書本,無論是封面還是無意中露出來的内頁,一幅幅圖象都是極爲逼真,裏面的人物簡直如同要從書中走出來一樣。
大妞收回了眼光,不再往那些書上多看一眼,無論這些古怪的書來自何處,她都會當做自己一生最大的秘密!
郭大路在書桌抽屜裏翻騰了好一會兒,找出了幾個筆記本和一疊圖紙:“就是這些了,我此去西北,主要是考察硝石礦和石油,應該不會耽誤太久的時間。這幾個筆記本,記錄的是下一個階段各處作坊需要開展的工作,你照着這筆記來,按部就班推進就行了。”
大妞接過筆記本,略略翻了翻,隻見上面分别寫着《鍋駝機開發淺析》《電機試制的若幹問題》《關于開展人體解剖教學的必要性》等等,大妞翻到有關人體解剖那一本書,隻看了幾眼,呼吸就頓住了,一雙妙目瞪得老大--隻見那本筆記上,郭大路親筆提出,通過收集義莊無主路倒屍的辦法,獲得屍體,然後對其進行解剖,借此了解人體結構,查明病因死因,鍛煉學生的手術能力,以最終實現闌尾炎、剖腹産、腸梗阻等一些常見病的外科手術。
大妞以前也聽郭大路講述過一些醫學知識,學過一些護理,但卻是第一次接觸人體解剖--然而,她重重呼吸了幾口,卻很快平靜了下來,細細将筆記都收了起來。
郭大路一直在留意大妞的反應,看到她很快調整了情緒,微微點了點頭:“怎麽,看到人體解剖有點怕?”
大妞點點頭,又搖搖頭:“說怕也算不上,咱們村裏的叔叔伯伯們都是上過戰場的,見多了死人,真正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以前咱們村裏人到封神山偷獵,也有被猛獸咬死的,那血淋淋的屍體運回村,我也見過,那時年紀還小,吓得哇哇哭,做夢都會吓醒。”
“不過,相公做的這事,必然是爲國爲民的,絕對不是那些邪魔之道。如果真的能通過解剖一術,讓醫者學會手術,那可是功德無量。我可還記得,郭大哥曾經以手搏心,救了浩哥兒的命呢。别的不說,我看這剖腹産挺好的,這鄉間多的是女子因難産而死的,如果真如相公筆記所言,剖腹産子,那女人可就少受好多罪了。”
郭大路笑道:“以手搏心那一回,也是我急了眼,其實風險極大,如今再讓我做一次,我是沒那個膽子的。就連剖腹産也要慎重使用,女子順産才是最好的,實在有危險,才能剖腹。其中種種環節,都事關生命,所以需要化不少時間實習。”
郭大路又拉着大妞細細解析了不少筆記中的難點,這才打了個哈欠:“夜深了,睡吧。”
大妞珍而重之地抱着筆記和圖紙,突然想到一事,對郭大路道:“相公,這筆記上如果有我不懂無法解決之處,我可不可以去問黑妞和白妞?啊,不好,我身爲她們的師娘,不該叫她們的綽号,嗯,黑妞是陳青黛,但白妞叫什麽?我好像記得她姓白。”
郭大路一怔:“你找陳青黛和白素貞做什麽?”
大妞一拍手:“是了,白妞叫白素貞,她作業本上寫着呢,看我這糊塗的。相公,咱們義學裏,陳青黛和白素貞功課都是極好的,不在我之下,尤其是白素貞,我總覺得,她上課時并沒有全神貫注,做作業也隻是應付一下。她如果認真起來,課業一定比我好。”
郭大路摸着鼻子,這不是廢話嘛,白素貞和自己一夢十六年,自己肚子裏的那些貨色,她全都知道,說不得,比自己還學得好。
不過,大妞爲何突然提陳青黛和白素貞?難道,她發現了她們和自己不同尋常的關系?不可能,白素貞除了在義學上課,從來不在人前與自己相會,而陳青黛雖然以人形待在自己身邊,可平時言語從不涉及私事。大妞如何可能得知陳、白二女與自己的特殊關系?難道說,這就是女人神秘而又可怕的第六感?
郭大路咳嗽了一聲:“你想請教陳青黛和白素貞?應該沒問題,學術交流嘛,呵呵,她們肯定是有問必答,知無不言的。不過,不過,白素貞平常上了課就回去了,你有什麽事,問陳青黛也一樣,讓她給白素貞帶個話就行了,反正她們都住在一處--”
大妞驚訝地瞪大了眼:“陳青黛和白素貞住在一處?陳青黛不是外村的一個孤女嗎?一向以來都是獨自居住,聽說她原本是來投親靠友的,但親人早就搬家了,她無依無靠,花了點小錢買了個屋子住着。沒聽說白素貞和她住在一塊兒啊?說起來,浩哥兒以前也曾好奇白素貞在何處,曾經跟蹤過她,卻走着走着就迷路了,至今不知她是何方人士。郭大哥你知道白素貞是哪裏人嗎?她何時與陳青黛住一塊兒了?”
郭大路大叫糟糕,自己無意中說漏了嘴,他打了個哈哈:“我也是猜的,猜的,看那陳青黛和白素貞關系那樣好,在義學裏形影不離,同進同出,便以爲她們是住同一處的。嗯,白素貞是何方人士不重要,她功課是極好的,如果我不在後隆村,你如果有事不知如何處理,找陳、白兩人總是沒錯的。”
郭大路的解釋有些牽強,但大妞并沒有追問根底,點頭應了,兩夫妻解衣上了床。
雖然夜已經深了,而且又忙碌了一天,但聽着大妞在枕邊輕柔的呼吸聲,郭大路實在是忍不住--隻不過,白天剛剛當着郭進的面以大妞發育不夠成熟不能急着生孩子爲由,非要去西北不可,現在卻又忍不住色心圈圈叉叉,實在是,太不要臉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