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七月初，深夜，楊春湖畔正在上演一場生死追殺。
“走！走啊！！”
“師父，我不走......”
“走，你不走，誰替爲師報仇？！”
正因生死離别而依依不舍的師徒二人來不及多說，緊随其後的中年和尚已然逼近。
師父身受重傷橫躺在地上，徒弟哆嗦半天才鼓起勇氣站起來奮力沖向和尚：“秃驢，受死......”
中年和尚步伐沉穩，面無表情的緩緩前行，眼睛一直看着躺在地上的師父。當徒弟沖上來時，隻是随手揚起衣袖便将其打飛在地，徒弟吐出兩口淤血昏死過去。
“三十年前，洛陽城的一個小村莊裏，十四名黑衣刺客聯手殺死一個少女，你是其中一個，其他人都叫什麽？說出來，我送你上路。”
“咳咳......你是情魔陸恒，你竟然沒死！”
“回答我的問題，我不想用......”
“沒用的，你不會從我這裏得到任何名字，你......你爲了一個妖女做到這種地步，是個癡情種，不過你有沒有想過，咳咳......她隻是在利用你？”
“我不願對将死之人用刑，你......”
“哈，咳......她一直都是在利用你，你年少之時頗具俠名，在你身邊可以很好的僞裝自身。她借助你的名聲掩藏自己的身份，方便行事......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閉嘴！”
“三年，三年時間你都是在跟随她的腳步，三年時間她出手二十三次，每一次都帶走一條無辜的生命，你卻一直蒙在鼓裏，她......她隻是在利用你而已！”
“......”這次中年和尚沒有說話，隻是掏出一個裝滿銀針的布包，蹲下身來......
“啊啊......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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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飛逝，歲月如歌！轉眼間，十年過去了。
少林乃武林大派，但無論哪裏都會有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
這不，少林寺的一個偏僻的小山坡上，就有一個不起眼小院子，院子裏住着三個和尚。
一個百歲高齡的老和尚帶着兩個徒弟正在打掃院落。
兩個徒弟年紀相差懸殊，師兄六十開外，師弟卻隻有六歲左右。
師弟明旭是老和尚玄寂從山下領回來不久的孤兒，明旭雖是乞讨爲生的孤兒，卻不同師兄明空那般呆滞，是個古靈精怪的小鬼。
小家夥此時正提着小小的掃帚一蹦一跳的在師傅周圍搗亂，老和尚顫顫巍巍的掃起兩片落葉，小明旭就會分出一片放到自己的口袋裏。
過了一會，明旭可能覺得欺負一個老秃驢實在沒什麽成就感，應該做點更有挑戰的事情，就偷偷摸摸的繞到師兄明空身邊抓耳撓腮的亂蹦，想要引起師兄的注意，但明空對這可愛的師弟卻是視而不見，心無旁骛的認真掃地。
明旭蹦哒半天也沒能讓師兄看自己一眼，最終敗北。沮喪的回到師傅身邊繼續分享老和尚來之不易的成果。
“師父，師兄他怎麽了？來到這裏這麽多天，可他一直不和我說話，也不看我一眼，他是不是讨厭我啊？”明旭從記事起便陪在婆婆身邊行乞，雖然年紀幼小，但對于人情冷暖看的最真。
第一天來到少林，見到自己唯一的師兄就知道這人不好相處，聰明的他自那起就一直想要讨好明空，可半月過去了依然毫無收獲。
“爲情所困，爲情所傷，四十年過去了仍看不透一個空字。”老和尚聲音空靈孤寂，不似看起來那般衰老。
“師父，你說的我不懂哎，說點我能聽懂的！”
對這個慈祥的老和尚，明旭從初見時就這麽随意，玄寂也不同武林中大部分的門派一般把尊師重道看的那麽死闆，從不在乎徒弟們對自己的态度。
“他對爲師也是這樣，不是因爲讨厭你，這回聽懂了沒？”老和尚見明旭說話走神，不慎掉了一片葉子，一邊說話，一邊将葉子撿起。
“哎，哎，師父，那是我的！......懂是懂了，可師兄不愁吃不愁喝，爲什麽整天悶悶不樂的呢？”見師父撿起葉子還給了他，明旭才心滿意足的繼續問道。
“那師父就給你講個故事吧......”
.............
四十三年前，一個因師父壽終正寝、守孝三年後走出江湖的少年，這人此時正是意氣風發、仗劍天涯的年紀......
他自幼聰慧又得名師真傳，輕功卓越、内力雄厚，一套劍法更是出神入化......
他行事向來光明磊落、嫉惡如仇，仗着武功高強四處斬妖除魔，出來不久便受到江湖朋友的認可，得了一個不錯的俠名......
一次偶然，他認識了一位美若天仙的姑娘，兩人緣從天定，很快就墜入愛河，然而好景不長......
在兩人浪迹江湖三年後的某一天，忽然來了一群武功高強的黑衣人，将姑娘殺死，卻留下了這個少年的性命。
黑衣人頭目隻留下一句話：“小子，眼睛方亮了再出來混江湖吧！”
少年苦苦追尋兇手十餘年，卻一無所獲，心如死水，墜入魔道，成爲一名殺人不眨眼的兇徒。每殺一人，他就會用死者的鮮血寫下當年發生的事情，成爲武林之禍。
不想正因他入魔，沒多久之後當年的黑衣人便再次出現......
當時他随入魔道，武功反而因此大進，八名黑衣人聯手都未能将其留下。
見他就要逃走，其中一名黑衣人開口問道：“我的聲音你是否還記得？”
本欲遠遁的他聽到聲音，腳下如同灌鉛一般邁不出去......
這個聲音和當年那句“小子，眼睛方亮了再出來混江湖吧！”雖有不同，但他可以确定，說話的乃是一人。
他毫不猶豫的轉身，拼死也要将這名黑衣人誅殺......
正因爲他以命換命打法，終于逼出兇手使出本門武功，一下認出這人竟然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武林名宿。
知道兇手的真實身份，又清楚自己肯定無法将其殺死，他隻好設法逃走，爲來日複仇做打算......
也仗着他輕功一流，最終雖被人逼的墜崖，卻沒有丢了性命，恰巧被一位老僧所救......
老僧知他入魔已深，但見他本性不惡，便用自己深厚功力壓其魔意、顯其本性，終于把他從魔道拉回，并将他帶回寺院，遁入空門......
誰知他出家以後心思不減，又因武功不夠，所以一心學習高深武功。
十年枯坐、十年苦修，他終于武功有成走出寺院......
二十年的修行沒有抵住他複仇的執念，卻給了他常人沒有的耐心。
他扮成赤腳僧人苦等一年，終于在一個夜晚，他等到了絕佳的機會，出手偷襲那位武林名宿。
經過多年的苦修，他的武藝已然化境，那位武林名宿雖然武功高強但也被他偷襲重傷，待他将其逼到絕境之時，問其幫兇姓名，卻沒能聽到應有的回答......
那位武林名宿說出當年的那個少女其實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妖女，同時一直在欺騙他的感情，他仍然不顧一切的将其殘忍殺害......
他年輕時雖是年少無知，但經過十年追尋真兇的經曆，他如何不知少女身份，又如何不知少女一直在欺騙他，可他不願去想，也不願承認，隻能将一切壓在心底，也因此入魔。
現在被人說破，無法再自行欺騙，也知自己罪孽深重，便放下多年的仇恨，自願回到寺院請罪、修心......
他将所有經過告訴了當年救他的那位老僧，問其因果，老僧回答他一個“空”字，他爲此又是枯坐十年......
............
年紀幼小的明旭無法理解這個枯燥的故事，四處張望尋找新鮮事物，眼角往師兄那一瞟，看到明空仍然心無旁骛的掃地，正打算收回視線時，卻發現師兄的眼角不知何時已經泛起淚花。
“師父，師父，你快看，師兄他哭了！”明旭害怕的縮縮脖子，小心翼翼的扯着師父的僧袍對師父說道。
“你師兄是個會聽故事的人，所以他哭了；而你是個不懂故事的人，所以你才會無聊。好了，回屋做飯，院子再怎麽打掃，風一刮還是會有落葉；人也一樣，心不靜，如何能空。”
“師父，你又說些我聽不懂的，在這樣我可生氣了！”
“不懂好，不懂好啊，等你懂了以後，也會變的你師兄一樣呆。”
“......師父，我膽子小，你不要吓我好不好，我不生氣了還不行嘛。”
............
當天夜裏，玄寂來到明空房間，此時明空正在床頭盤腿坐着，聽到師傅的腳步聲眼睛微眯，并沒有起身下地，甚至沒有睜開眼睛。
玄寂開門進屋，看到明空的樣子習以爲常：“明空，我自知自己時日無多，卻有心事未了，爲師當年救你有恩，現在要你來報，你可有話說？”
“出家人，怎能施恩圖報。”明空此時依然沒有睜開眼睛，說出的話也是毫無尊敬師長之意。
“出家人也是講因果的，明旭是個心細通透的孩子，根骨也是絕好，爲師隻有你們兩個弟子。”玄寂說道這裏，擡頭看了看明空繼續說道：“說來也是慚愧，爲師空了一輩子，到老反而起了執念，想要你帶爲師照顧這個孩子。”
“師父可知弟子還有多少時日？”
“這要看你是否放下。”
“那師父看弟子是否放下？”
“唉，三年兒女情長，要用四十年來感悟，最後仍然沒有悟透，你這是何苦呢？”
“我早已經記不清她的樣貌，早已忘記她的聲音，早已想不起曾經的過往，可我依然愛她，依然相信她也同樣愛我。”
“你這隻是在用謊言欺騙自己而已，你如果真的相信她對你動了真心，你現在就不會執迷不悟。你懷疑，你懷疑了才會把這件事一直藏在心裏。當年我救你之前，你也是因此才起了心魔，你這樣下去隻會害了自己......”
“師父今日爲何不講佛理了？”
“爲師......”
“師父知我大限将到，才匆忙下山尋回明旭這個孩童，爲的便是給我找個寄托。弟子有一事不明，師父爲何如此看重弟子？不但耗費功力救治于我、願爲我違背誓言偷傳少林絕學，在我命将斷之時竟還想方設法爲我續命。”
“......”
“師父，你是個無情之人，無論親情、友情、愛情，師父從未體會。師父想要悟到人間真情，從而升華心境，武道便能更進一步達到傳說中的境界。但你找到了我，卻是選錯了人啊！”
“明空，爲師......”
“師父不必多說，弟子心意已決，隻是辜負了師父多年期望，深感歉意，但願來世能夠有所償還，師父請回吧。”
“唉，看不透，老秃驢我終究是看不透情之一字！”
玄寂走後不久，明空便沒了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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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哥，如果有一天我變了容貌，你還會像現在這樣對我嗎？”
“......那如果我變聲音呢？”
“......我會變成魔域裏的怪物，然後張牙舞爪的把你吃掉哦！”
“......讨厭，你才張牙舞爪都可愛呢！”
“......現在我認真的問你，你要認真回答哦？”
“我知你無父無母，師父也已經歸去，那麽我呢，同樣沒有家庭，所以那些繁文缛節我是不會管的，我隻問你一個問題：你願不願意娶我？”
“......讨厭，死開，離我十米遠！我認真的哦，再過來我就真的生氣喽！”
“......誰讓你不願意娶我了呢。”
“......但是你猶豫了，你沒有馬上回答！”
“......好吧，原諒你了，但是你要發誓會一輩子信任我，無論我做過什麽，如何欺騙、玩弄.....嘿嘿，就是玩弄！”
“......無論我做過什麽，如何欺騙玩弄于你，你都要相信我對你的心，是真的！”
“......有什麽奇怪的，我其實不需要你和我長相厮守，我隻希望你會永遠相信我就夠了......那就已經是上天的恩賜了......”
女孩站在花草中間，仰望星空，雙手合實默默祈禱着什麽......
............
“天地爲證，我陸恒發誓，永生永世都會相信伊靈兒，無論她變成什麽妖魔鬼怪、貓狗豬頭......你不要搗亂，我很認真的！”
“......無論她變成什麽花鳥魚蟲，無論她如何欺負、欺騙我，我永遠相信她對我的心，是真的！”
我不在乎你殺了多少人，哪怕你滿手鮮血；我不在乎你的身份，哪怕你是魔域妖人；我不在乎你是否騙我，哪怕你對我說的沒有一句真話；我在乎的隻是你對我到底用沒用真心。
對不起，靈兒，我違背誓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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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隻是有一個簡單的想法，不像《風語者傳奇》有完整的故事大綱，或許會另開一本，在風語者卡住時可以拿來練練筆，就是不知道大家對這個開端有什麽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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